下面我們簡單地談談住在第二間流動屋裏的同行人員: 機械師斯托爾是個英國人,曾在「南印度」公司工作,幾個月前剛辭職。 邦克斯認識他並且知道他很能幹,所以請他來為莫羅上校工作。 此人有四十歲,能幹,懂行,是我們的好幫手。 司爐工名叫卡魯特。 他屬於那類各大鐵路公司爭相聘用的印度人,因為在印度,天氣本來十分炎熱,而爐邊的溫度更是常人無法忍受的,只有他們才能在這樣的高溫下照常工作。 同樣的道理,那些海洋運輸公司在紅海上航行時,總要聘用阿拉伯人作司爐工。 他們具有超常的抗高溫能力,歐洲人如果呆在如此高溫的地方,幾分鐘內就會被烤死。 我們的司爐工也選得很好。 莫羅上校的勤務兵是一位三十五歲的印度人,屬古爾格卡種族,他叫古米。 他以前服役的兵團因紀律嚴明,曾接受使用那種新型的子彈,而正是這種子彈成為點燃印度兵暴動的導火繩,至少為暴動提供了借口。 古米個子小,身體靈活而健美,做任何事都十分投入,仍穿著「來福槍隊」的黑色制服,他簡直視它為自己的貼身服。 馬克-雷爾中士和古米對莫羅上校都是忠心耿耿。 兩人一直伴隨他左右打完印度的每一場戰役,又幫他徒勞無獲地尋找那納-薩伊布,最後和他一起告別軍旅生涯,退役為民,他們永遠也不會離開他。 如果說古米是上校的勤務兵,那麼福克斯,——一個天性樂觀,善於與人相處,地道的英國人,——則是奧德上尉的勤務兵,但在打獵方面他一點都不比他的上司遜色。 盡管職位很低,但這位正直的年輕人卻從沒有試圖改變過它。 而他的滑頭和他的名字是多麼相配!福克斯:狐狸!但卻是一只捕獲了三十六只老虎的狐狸,——比他的上尉少三只。 他很清楚不能超過這個數目。 這次隨行的人員中除了以上所述的幾位之外,還有我們的黑人廚師,他工作的廚房就在第二節車廂的前面部分,夾在兩個儲藏室的中間。 祖籍法國,但他已經在世界各地烤過肉,燉過湯了,這位帕拉紮爾德先生,——他的姓,——總以為自己做的是非常了不起的事情,而不是一個平凡普通的職業。 所以每當他在爐台前團團轉,像一位化學家一樣精細地往湯裏撒胡椒、鹽和其他調料時,他總是擺出一幅權威的架子。 但由於帕拉紮爾德先生又能幹又幹淨,所以我們總是不由自主地原諒他那種廚師的虛榮心。 這樣,愛德華-莫羅先生、邦克斯、奧德上尉和我,以及馬克-雷爾、斯托爾、卡魯特、古米、福克斯和帕拉紮爾德先生,——一共十人,——鋼鐵巨獸和它的兩座流動屋將把我們帶到印度北部去旅行。 另外還有兩條獵狗範恩和布萊克,上尉以前總是誇它們在追捕毛皮動物時凶猛無比。 孟加拉如果不是印度半島上最為奇特的一個地區,至少也是最為富有的。 顯然它不是一個印度王公聚居的地方,因為王公們大多住在這個國家的首都,但卻是個人口稠密的省份,簡直可以被看作印度人的真正王國。 它北抵高不可攀的喜馬拉雅山,我們將斜穿過這個地區。 經過一番討論之後,我們對第一階段的旅行計劃達成一致:沿恒河的支流烏格利河逆流而上行駛幾古裏,加爾各答正是由這條河流灌溉沖積而成,從河右岸的法國城市尚德納戈爾開始,沿鐵路行進到布德萬,再斜穿過貝阿爾,在貝納勒斯重新回到恒河邊。 「朋友們,」莫羅上校說,「旅行的路線由你們來決定……你們不用考慮我的意見。 你們的任何決定都會使我滿意的。 」 「親愛的莫羅,」邦克斯顯然不贊成他的說法,「您總應該讓我們知道您的意見吧……」 「不用啦,邦克斯,」上校回答道,「我相信你的決定,況且去哪個省對我來說都一樣,我也沒有特殊的興趣。 我只想知道:當你們到了貝納萊斯後,接著往哪裏去?」 「繼續往北!」奧德上尉激動不已地大聲說道,「直接穿過烏德王國,而後去喜馬拉雅山區!」 「朋友們,既然這樣……」莫羅上校吞吞吐吐地答道,「或許我會請你們……還是到時候再說吧。 先照你們說的做吧!」 愛德華-莫羅先生的答話著實讓我大吃一驚。 他的真實想法到底是什麼呢?難道只是因為想出來碰碰運氣他才答應和我們一起旅行嗎?難道他認為那納-薩伊布仍還活著,他或許能在印度北部找到他的仇人?難道他還念念不忘複仇的事?我預感到在莫羅上校的心裏一定埋藏著某種心事,而知情者只有馬克-雷爾中士。 這天的清晨時分,我們都圍坐在蒸汽屋的客廳裏。 陽台的門和兩扇窗戶都敞開著,再加上懸掛在天花板上的風扇,所以並不覺炎熱。 鋼鐵巨獸受控於斯托爾的調節閥。 此刻,旅行家們想盡情地欣賞車外的風光,所以按照他們的要求,巨獸每小時只向前行進一裏路。 當車開出加爾各答的郊區時,身後仍有一大批尾隨者,其中有對車隊贊賞不已的歐洲人,也有大群對車隊又敬又怕的印度人。 雖然隨著遠去的列車,圍觀者逐漸稀少,但我們仍能聽到驚訝得目瞪口呆的過路人不時發出「哇!哇!」的贊歎聲。 毫無疑問,他們對那兩節華麗車廂的贊歎不如對拖著它們的那頭不時吞雲吐霧的巨型大象多。 十點時,飯廳的桌子已經擺好,坐在這裏比坐在頭等火車的包廂裏還安穩舒適,我們有幸品嘗了帕拉紮爾德先生的午餐。 我們的火車沿著恒河最西邊的一條支流烏格利河岸行駛,恒河在入海口的眾多細小支流交錯成密密麻麻的河網,桑德邦茲平原正是由這些河流沖積而成的三角洲。 「親愛的莫克雷,」邦克斯對我說,「您看那邊,這條神聖的河流把與它同樣神聖的孟加拉灣徹底征服了。 時間的壯舉。 這裏的每一寸土都是恒河從喜馬拉雅山脈帶來的。 這個省正是由一點一滴的山土天長日久地堆積而成……」 「它是多麼地喜新厭舊!」奧德上尉接著也感慨萬千,「啊!好一條任性、怪癖而反複無常的恒河!人們在它的岸邊建築了一座城市,幾個世紀之後,這座城市的周圍已變成一片平原,舊有的河道早已幹涸,恒河的流向和入海口的位置全都變了!所以在曾經深受河水滋育的巴伊馬阿爾和高爾兩座城市,由於河流的背叛,而今只剩下平原上幹涸的稻田!」 「啊!」我答道,「我們是否應該擔心加爾各答會遭受同樣的命運呢?」 「誰知道呢?」 「那好!讓我們永遠別呆在那兒!」邦克斯說,「但事實上只要多築堤壩完全可以解決這個問題!如果有必要,工程師們會有辦法阻止恒河泛濫的!他們將給它穿上件緊身衣!」 「親愛的邦克斯,對您來說幸運的是印度人聽不到您這樣談他們的聖河!否則,他們決不會原諒您!」我對他說。 「您說的話沒錯,」邦克斯答道,「恒河對印度人而言如果不是上帝本身,也是上帝的兒子,所以在他們眼中,恒河的一切所為都完美無缺!」 「甚至連它散布的熱病、霍亂和鼠疫也是無可指責的!」奧德上尉大聲談論道,「但是,桑德邦茲數目眾多的老虎和鱷魚卻並不受這些猖獗的地方性傳染病的影響。 事實正相反!這些動物好像很適宜被瘟疫汙染過的空氣,正如在印度生活的英國人在炎熱的季節更喜歡空氣純淨而涼爽的療養勝地一樣。 啊!這些殘忍的野獸!」奧德突然轉過頭對正在收拾飯桌的勤務兵喊道:「福克斯?」 「什麼事?上尉?」福克斯應聲問道。 「你不就是在那兒打死你的第三十七只的嗎?」 第14頁完,請繼續下一頁。喜歡 Amohot 驚悚小說,請記得按讚、收藏及分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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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蒸汽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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