又是一樣地,在一回合的沖突中,申天化的頭就連著頭盔一同拖著一條長長的鮮血尾巴飛去。 無首的騎手依然坐於鞍上,溶於兩軍的血煙和砂塵之中。 當收到梁的第二陣亦潰滅的惡報時,第三陣的王茂默然地引馬前進。 王茂從蕭衍即位以前就是其幕僚,也是梁之建國功臣,字休遠,這年五十一歲,官拜中衛將軍兼江州刺史。 雖非不世出之才,但沉著寬厚的為人深受主君、兵士,以至於民眾的信賴。 「楊大眼來了!」即使收到這樣的戰報,王茂也不覺恐怖,就算是恐怖,他也不能表現在臉上。 在梁建國的時候,他也是一樣地立於陣頭勇戰。 像在「加湖會戰」中,他就曾擊破齊軍獲得首級萬餘,而在「朱省門之戰」中也獲得了勇名。 雖然這是建康城南門的攻城戰,但從壕溝到橋上卻發生了苛烈的白兵戰鬥。 王茂就揮著大劍躍入敵中,斬殺了二十餘人,一直來到門前。 而在城門之上抱著美女觀看著白兵戰的寶卷則覺得恐怖,而將門扉緊緊地關了起來…………。 王茂策馬立於陣頭,將矛往鞍上一橫,望著前方的平野。 初夏的朝風強勁地吹,運來了怒號和悲鳴、刀槍的交擊、馬蹄的踢踏和血的氣息,就像湧起的雲一般擴大。 逃亡的梁軍和追擊的魏軍,已經完全無法辨別。 王茂的眼前倒著三、四支梁的軍旗。 接著的瞬間,逃亡的梁軍突然往左右分開,一個人馬完全黑漆漆的巨影躍到了王茂之前。 光是看到這個黑影,梁兵的一半就不禁後退;而剩下的一半則呆站著連聲音都發不出來,就像是在老虎前的兔子一樣。 而依然能夠保持正常的,大概也只有王茂一個人而已。 楊大眼的戰斧形成了一道光的瀑布落在王茂的頭上。 在受到攻擊的瞬間,王茂的矛立刻尖聲地碎裂! 而接著的第二擊,王茂就只能緊抓著馬頸低身避過。 在如同可將空氣切裂的戰斧威脅下,王茂的馬害怕了,只是一個勁地後退;而楊大眼的馬則步步進逼,讓主人發動了第三擊。 曆戰的王茂唯有丟棄殘矛,將腰間的劍拔出。 不過,他並不與楊大限的戰斧硬碰硬,他只是標轉刃面,順著攻擊的方向流去,但就是如此,也不免震得右脫發麻。 兩者的馬互相錯過,截和繁互憧的聲音傳出,楊大眼的限光望向王茂。 這是《魏書》中所記載的「車輪阿」,既大又圓,而且還是雙眼皮。 車輪眼的主人哄笑道: 「你不吝惜生命嗎?南賊!」「不要大狂妄了,北賊!」就在同時,王茂電光般地將劍刺出,意圖指向楊大眼的咽喉。 楊大限只是隨意地動了一下左腕,舉起了護有鐵甲的臂腕,一瞬間,劍就整個彎曲,在一聲異響之後折斷。 虧這還是在朱雀門之戰中斬了齊兵二十餘人的名劍呢! 王茂失去了武器,只有遺憾地歎了一聲,將斷劍往楊大眼的臉部投去。 楊大眼以左曲擋住了飛來的斷劍。 而在這個空隙之間,王茂就回轉了馬首,疾沖人河南城的城門中。 楊大眼雖想追擊,但卻為王茂的部下從城壁上所射的箭雨所阻,卒讓王茂逃脫。 即使在作戰中失利,但王茂依然保有勇名,畢竟他也和那有名的楊大眼一對一的決戰,而且還能夠活著回來。 也因此,雖然一日之內損失了七千兵士才奪下的河南城立刻又被對方追討,就算是如此,殘餘的梁兵們士氣依然不低。 「不論野戰的勝負如何,只要死守這座城,援軍必定會來的。 就算沒有,王將軍也會做些什麼的!」他們這麼想著,對王茂的信賴一點不減。 王茂自己倒是有著別的想法。 這一次的作戰是失敗了,即使死守河南城,趕來的援軍也會-一為楊大眼粉碎,這樣只會造成更大的損失。 「與其困死在一座城裏,還不如從此處退兵!」在當日他便下了決斷。 王茂等到夜間後派出使者: 「王中衛(中衛將軍王茂)將放棄河南城而令全軍脫離,析請諸軍予以接護!」當使者到達韋睿的眼前時,已是一夜天明後的翌日午後。 在讀了王茂的密函後,韋睿望向陳慶之: 「楊大眼不愧是無雙的猛將,連王中衛這樣的良將都一戰而敗!」「那他現在所要做的是?」「要先退兵。 此外也別無良策了,不是嗎?如要再戰的話,只有與水軍連動才行!一定要避開遠離淮河之外的野戰,從這一次的經驗看來也是如此。 」也就是說,楊大限是采取速戰速決的方式,而且還有一個在暗地裏的中山王。 一面在胸中考量著,韋睿則來了長史(補佐官)王超和長子韋放,命准備轎子,要全軍出動了! 即使是轎子,也不是王侯們所用的那種豪華的轎子,而是堅固簡樸的木制品,亦未附有頂蓋。 在敷上薄木綿制的方鎮之後,韋在就以原來穿著儒服的樣子坐上去。 他的手中亦未持劍,只是揮舞著手裏的一支竹杖指揮全軍。 在即位建國之後,梁武帝蕭衍即敘任韋睿為予州刺史,而這不單是一州的長官而已,實際上就是負責北部方面的軍事總司令官。 蕭衍還賜給韋睿一支象牙制的如意。 如意本來是在佛教的儀式中使用的彎曲棒子; 後來也使用於指揮軍事。 韋睿當然是滿心感激地拜受了下來,但實際上使用的,還是原來的那支竹杖。 「老夫覺得這東西最好了!又輕又堅牢,要多少就有多少!」說著,韋睿命侍衛抬轎,前後左右共八人的兵士抬起了轎子,讓韋客突出於地上步行的人頭部大概上半身的高度。 高的位置當然能夠很清楚地看到兵士們的動作,但對敵方來說也是相當地明顯,在戰鬥中很容易成為敵軍箭矢的目標。 只是韋睿乘轎的這個習慣一直都沒有改變。 「你也要跟老夫一起去嗎?」韋睿所問的人正是胡龍牙。 這個鹽賊的頭目,就是之前曾打算將陳慶之和祝英台投入淮河中的人。 三十多歲,是個充滿陽光氣息的堅強男子。 而自前幾天以來,他的境遇實在改變過大,不由愣了一下才回答道: 「你覺得可以嗎?我可是個賊耶…………」「賊不會永遠是賊!而且,即使我老生或是子雲,從魏軍的看法來說,不也是賊嗎?」「那種事情你就別在意了吧!」花了他人三倍的時間才乘上馬的陳慶之繼續說著: 「我這次向聖上請願組織騎兵隊,希望你能夠成為其中的一員!」「老夫期待著呢,子雲殿下!」吃驚的韋放倒是舉手發言道: 「剛才是說到組織騎兵隊是嗎…………?」「是的,我是這麼說的!」「子雲殿下的意思是:對於魏軍的鐵騎,我方也要以騎兵加以對抗嗎?」韋放的疑問基於常識,對於北朝精強的騎兵,當南朝欲加以迎擊時,都是將之引誘至濕地或水路之中。 再加以分斷,由水軍予以攻擊…………這是古來的兵法。 陳慶之並沒有立刻回答韋放的疑問,反而問胡龍牙: 「怎麼樣?你會騎馬吧!」「現在還在說這個…………」胡龍牙以單手遮住他那日曬後的臉龐,到底該用什麼樣的表情才好,他實在是不知道。 如果自己能夠輔佐身為梁之將軍的陳慶之的話,那會不會留名於正史之上呢?這真是意想不到的事情呀! 在高興地點了點頭後,陳慶之回答韋放的問題: 「我並沒有想要和魏軍的鐵騎來個正面對抗,但是如果有這麼一支隊伍的話,應當是有所幫助才對。 第11頁完,請繼續下一頁。喜歡 Amohot 驚悚小說,請記得按讚、收藏及分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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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奔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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