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慧清,湖中小島真的是在水底嗎?」他忍不住又問。 現在他已經完全相信慧清了,一個即使選擇那樣殘酷的生活方式也不願離開寺院的人,對佛祖是虔誠的。 虔誠的人是不會說謊的。 只是,慧清和他的師父選擇錯了一種方式——自己扛起所有的責任和負擔。 「是。 」慧清回答道,「而且我們馬上就要到了,你聽到那些水聲了嗎?」 「可是如果島在水下,島上的動物怎麼生存?」 「那個島根本就是一整塊的巨石,島上一根草也沒有,所以不會被沖走的。 其實,湖中小島就是一個岩石城堡。 」 而就在這時,洪力聽到一陣歌聲伴隨著秘道外喧嘩的水聲傳了進來:凡間仙界比堅貞,烈火煉獄烤虔誠,合掌一笑無須愛恨。 戒恨戒癡不戒深情,空空世間總得心傷……又是那陣歌聲!難道是慧清的師父在唱歌? 那個多年前就已死去的柳青,為什麼一聽到這歌聲就怕得要命?這歌聲,到底有什麼魔力? 他正四處張望著搜尋那歌聲的來源,突然聽到慧清對他說:「我們到了,打開這扇石門,就進入湖中小島了。 」 借著只剩下黃豆大小的一點燭光,洪力依稀看見在他們的面前有一道石門。 他不由得感歎這條秘道修得真是太巧了,慧清明明向他指出湖中小島在湖之盡頭,可是在這條秘道裏他們只走了半個小時就到了。 由此也可以想象得到當年慧清師徒修建這個秘道的時候吃了多少苦。 慧清只輕輕地推了一下,那道石門就向一旁挪開了。 石門一開,歌聲也戛然而止,消失得無影無蹤。 唱歌的人,好像受到了不速之客的驚嚇。 「洪施主,請坐吧。 」慧清拿起桌上的水壺給他倒了一杯茶,茶水竟然還是熱的。 慧清說去跟師父通報一聲,結果這一去就去了好久,洪力後來竟不知不覺地趴在石桌上睡著了。 等他再醒來的時候,發現面前除了慧清之外,還多了一個人。 「洪施主,他就是我師父,也是這座湖中小島的主人。 」慧清說著又過來替他把杯中的茶滿上。 「是你?」洪力意外地打量著面前的人,「你不是天眼寺那個掃地的老和尚嗎?」 「洪施主好眼力。 老僧本名烏格瑪力,慧清是我在出家之前就收的弟子,本名孫武。 」 「剛才那歌聲……我和小清一直在找的神秘歌者就是你?」 老和尚點頭不語。 「當我們在後院等待女鬼出現的時候,當柳青要殺死小清的時候,甚至包括夜深人靜的時候,這歌聲總是突然出現,為什麼?」 「因為當初柳青施主來到寺中的時候,老僧就看出她的肉身早已死去。 而這歌聲,是為了指引她的亡靈早日去往該去的地方。 」 去往該去的地方?這麼說,柳青已經不在這世上了,她不會再出現了? 老和尚看穿了他的心事,安慰道:「往者已矣,生命正長,施主應該忘掉過去,放眼新的生活。 否則人生苦短,豈不是要在傷心中蹉跎歲月。 」 忘掉過去?他苦笑著搖搖頭:「我又不是出家人,哪有這麼好的悟性!」 「可是我卻不明白,」洪力說著看了一眼站在一旁的慧清,「你們都是出家人,為什麼還會有這樣一個秘密的棲身之所,難道不認為這樣是對佛門不敬嗎?還有,大師唱的那支歌,似乎也更像是旁門左道。 」 「其實那支歌你師父西磯也會唱,我們當年是一同學會的。 所以有時候我唱這支歌,是在緬懷過去。 」 「你怎麼知道我師父?」洪力一頭霧水。 「我和西磯已是多年故交。 怎麼,你師父沒有向你們提起我這位昔日舊友嗎?」 「沒有,師父從來沒說過他有什麼朋友,十幾年來,也從沒有看見他和什麼人有過來往。 」 「看來他也和我一樣,不想再提起當年的人和事了。 或者,他還在生氣我們當年不肯和他一起離開。 」老和尚語重心長地歎了一口氣。 一切仿若昨天,點點滴滴,叫人心酸不已。 「當年,我和你師父是形影不離的好夥伴。 一別十幾年了,大家都斷了消息,互相都不知道對方是死是活。 你師父嘴上不說,是因為不想再對別人提及一遍令他傷心的過去,但是他的心裏肯定也一樣時時掛念著我們。 」老和尚說著將目光轉向他,滿是關切之色,「這些年來,你師父還好嗎?」 「師父身體一直都有病痛,而且,心情很不好,常常發脾氣。 」 老和尚聽他這麼說,心裏似乎很難受,眉頭緊鎖,一直低著頭不說話。 石屋外的水聲一直洶湧不絕,那應該就是老和尚心裏的悲歌吧。 第69頁完,請繼續下一頁。喜歡 Amohot 驚悚小說,請記得按讚、收藏及分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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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眼寺》
第69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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