後來,張鐵南去工地做了臨時工,伍媽給人當保姆,日子過得緊巴巴的,租了一間只有十幾平米的地下室,一年四季都潮濕陰暗,但他們從不說苦。 人說患難之中見真情,確實如此,他們就在那間簡陋的地下室,以天為誓,以地為媒,結了百年之好。 那時候,伍媽覺得自己是這個世界上最幸福的女人。 沒想到半年後張鐵南在工地出了意外,摔斷了腿,那個工地的開發商就是芬姨的父親林茂名,當林茂名得知張鐵南的情況後,二話不說,主動包攬了全部的責任,出錢幫張鐵南治腿,又讓伍媽到他家當保姆,專門伺候他的寶貝女兒芬姨就行,伍媽從此把林茂名一家人當再生父母一樣來報恩。 半年後,張鐵南坐著輪椅出院了,林茂名又出錢給他開了一間五金店,有了林茂名的資助,張鐵南和伍媽的生活不再那麼辛苦,可是張鐵南卻一蹶不起,心灰意冷,他無法接受失去了腿的事實,終日酗酒,變成了一個活死人。 說到這裏,伍媽的眼眶濕了:"三十多年了,他一直都那樣,我勸過他好多次,都快六十的人了,脾氣倔得跟頭牛一樣,前些日子又檢查出了肺結核,腎也壞掉了,一身都不病,他死也不肯去看,說是早死早解脫,要不是放不在我,他早在從工地摔下來的時候就一頭撞死了,也不用到現在變成罪人。 " 我忍不住問:"為什麼是罪人呢?" "他說,拖了我三十多年,感覺自己罪孽深重,他之所以熬到現在,是想等我哪一天也遭遇到意外摔斷了腿,那樣他就可以反過來照顧我,減少他自己的罪孽,現在沒指望了,所以他一心求死。 " 我哭笑不得,這是一種什麼邏輯,不過卻也讓我感動得眼眶發熱,像活死人般地活著,只為等一個不會發生的奇跡,來證明自己有能力照顧自己最愛的人,這是一份怎樣真摯的愛情啊! 伍媽的眼淚落了下來,她顯然不想讓我看見,迅速地轉過頭去,用手背擦去了眼淚:"對不起啊,小姐,跟你說這些事讓你見笑了。 " "沒事的,伍媽,您別想太多。 喔,我先上樓去一下,您等等。 "我飛快地跑上樓,拿出錢包來看,一共有4560元,我留了60,然後又飛快地跑下樓,把那些錢一股腦地全塞給了伍媽,伍媽立時就呆了,緊接著眼淚就出來了:"這錢我不能要,雷先生跟太太對我已經夠好了,我不能" "拿著吧,伍媽,帶鐵南叔叔去看病,就當是我的一片心意。 " "小姐"伍媽囁嚅著嘴唇,感動得說不出話,差點就給我跪下了。 我見不得她這樣,心裏一酸,也要落下淚來,趕緊轉身走出廚房。 "小姐。 " 我以為她還要感謝我,便頭也不回道:"沒事的,我上樓睡一會兒。 " "不是,你先等等,小姐。 "伍媽追了出來。 我在樓梯口停下來,看著她:"怎麼了,伍媽?" "我"她欲言又止,臉上極其複雜的表情透露出她內心的不安與驚恐,她猶豫了半天,終於搖了搖頭,低聲說了句,"小姐自己當心一點。 "便匆匆地逃回了廚房,像是泄露了一個天大的秘密一般。 我有些恍惚地愣在原地。 當心一點。 當心什麼?當心芬姨,還是當心其他的什麼人? 房間裏的手機鈴聲把我從恍惚中拉回到現實,是羅天打來的,他告訴我尹可漓死了。 我馬上趕到了那間冷飲店,羅天正坐在一個角落不停地抽著煙,他看起來心情很不好,表情僵硬,左手反複地捏一團像橡皮泥一樣的東西。 坐定以後,我問他:"你們不是派了人二十四小時保護她的嗎?" 他面無表情地說:"是,可她還是死了,注射了過多的鎮靜劑。 "頓了頓,他又木木地說了一句,"現在,只剩下你。 " 我很少看到他這樣木然,倒一時不知該說什麼好了,於是,我們陷入了一片沉默。 沒一會兒,服務生把我要的橙汁端了上來,我剛喝了一口,豈料羅天突然像犯了病一樣,一把就將我的橙汁打翻了,潑了我一身,我當下就火了,嚷道:"你瘋了!破不了案子拿我撒什麼氣?" 旁邊的服務生也嚇了一跳,趕緊拿紙巾給我擦,我惱火得很,不知道羅天哪根經搭錯了。 羅天微愣一下,對服務生說:"去,給她換杯茶,白開水也成。 " 我懊惱地擦著身上的橙汁,等著羅天的解釋,沒想到他看看我,突然呵呵地笑了起來:"幹嗎,生氣了?" 我鼓著腮幫子,狠狠地瞪了他一眼,咕噥著:"神經病來的,人家潑你一身橙汁看你生不生氣?" 他沒多做解釋,甚至沒向我道歉,收起了笑容,說道:"我記得你上次問過我怎麼樣可以做到上了吊卻又能不死,對嗎?" 我立刻忘了生氣,張大了眼睛問他:"對啊,你知道怎麼可以做到了?" 他點點頭,說:"對,你看看這個。 "他晃了晃手裏的橡皮泥,然後又從兜裏掏出一根紅線,一邊示範,一邊說給我聽,"我們先把這個橡皮泥捏成一個人形,將繩子系在腰間,打一個結,然後再把繩子的上端繞到脖子上,在後面打一個活結,再將上端拋到上吊的橫梁上,把繩子拉下來,從脖子處的繩套裏塞進去,然後再跟繩子的下端一起牢牢地抓在一只手裏,也可以將上端的繩子一起綁在腰間的結上。 在外人看來,這是一起比較完美的假象自殺,而實際上,繩子的重心是在腰間跟手上的。 不過,我想一般人不會選擇用這種方式假裝自殺,因為看似簡單,其實挺麻煩的,抓繩子的那只手需要用很大的力氣,很難撐到很久,如果對方檢查的話,也是很容易看出破綻的。 " 我從羅天手裏拿過橡皮泥,呆愣愣地看著,我一邊把紅線從橡皮泥上取下來一邊想,伍媽真的是用這種方式上吊的嗎?她為什麼要這麼做呢? 我剛把紅線取下來,就聽見羅天驚呼一聲:"別動!" 第76頁完,請繼續下一頁。喜歡 Amohot 驚悚小說,請記得按讚、收藏及分享
音調
速度
音量
語言
《天劫》
第76頁
精確朗讀模式適合大多數瀏覽器,也相容於桌上型與行動裝置。
不過,使用Chorme瀏覽器仍存在一些問題,不建議使用Chorme瀏覽器進行精確朗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