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擦了一把臉上的血說這都是小意思,當年我和胖子在山區剿匪的時候,那才是真正的硬仗。 跟山上的麻匪比起來,這幫少爺兵,奶還沒斷呢。 鬧了一宿,我們連飯都沒來得及吃,胖子直喊餓死了。 我的肚子也跟著不爭氣地叫了起來。 薛大叔拍拍腦袋,一個勁兒地道歉,立刻讓廚房准備了一桌飯菜。 開席前,薛大叔先給桑老爺子上了一炷香,年紀大的人容易激動,才說了兩句,又差點哭出來。 我看著滿桌的雞鴨魚肉,肚子裏的饞蟲一個勁兒地鬧騰,急忙把薛大叔攙了回來。 "二爺,人是鐵飯是鋼,一頓不吃餓的慌。 來,您老先把這只雞腿吃了,補充點兒能量,回頭再去哭的時候才有底氣。 "我順勢給自己也撕了一只雞腿啃了起來。 薛大叔看著我們一個個吃得油光滿面,抹了抹眼淚,接過雞腿說:"也好。 咱們先吃飯,等吃完了,我再給你們講講當年的故事。 到時候你們自然明白到底是怎麼回事。 " 我心說壞了,又是個廢話簍子。 這些上了年紀的人,沒事總愛找點兒機會跟人往事一下。 長痛不如短痛,還不如現在就聽他說完,回頭睡一覺,明天早上再去找雪莉楊把事情解釋清楚。 秦四眼看出我的心事,給薛大叔斟了一杯酒:"薛二爺,我跟了桑老這麼久,有些事情也是半知半解。 既然王家的人今天已經下了最後通牒,您不妨把知道的都說出來,也好讓我們心裏有個准備。 " 酒一下肚,薛大叔的話就多了起來,他拍拍我的肩膀說:"小胡,這一次連累你了。 當年桑老大和王老板年輕氣盛,為了爭奪掌門的位置,曾經鬧出一場腥風血雨。 他們的師傅為了化解這場恩怨便將掌門信物霸王印藏了起來,本意是希望他們能夠齊心協力,同展宏圖。 哪曾想這一下,更是激起了兩人的矛盾。 好在後來王老板回了美國繼承家裏的產業從了商。 而桑老大一直不曾放棄過尋找霸王印,這麼多年來他到處收集古玩文物,就是為了找到掌門信物的線索。 " 我問他難道"一源齋"的牌匾下印的不是霸王印?薛二爺苦笑說那是桑老爺子氣不過,按照記憶叫人仿制的。 王老板那裏也有一個,不過同樣是贗品,當年他們師傅明明留下了一枚戒指,一張地圖,叫他們一起去找信物。 可這兩人鬥了大半輩子怎麼也不肯合作一次。 年前的時候,桑老爺子說要回內地看看,還跟王老板打賭,說他這趟要是找不到霸王印,就把"一源齋"的牌匾拆了給老王家添爐子。 想不到不但東西沒找著,連命都搭上了。 說到此處,薛二爺又把吃裏扒外的竹竿子痛罵了一頓,說日後要是遇上必要將他碎屍萬段。 我說既然兩件信物要合二為一才能找到霸王印,那又何必當心老王八拆店,大不了咱們把戒指毀掉,他光憑一份地圖始終是有心無力空費心思。 薛大叔喝得半醉,迷迷糊糊地說:"毀戒指,那是不得以的事。 桑老大窮其一生,不過是想贏那個姓王的一次。 我這個做兄弟的,到最後也不能幫他一把,我慚愧,我慚愧啊!"說完又抱著佛龕痛哭流涕,我們三個晚輩也被他弄得鼻子發酸,不知道該如何安慰。 第二天,我和胖子起了個大早准備去博物館找雪莉楊。 有了上一次問路的經驗,這趟可謂是輕車熟路,很快就找到了地方。 上次來得太匆忙沒把博物館仔細看清楚,今天日頭正高,又是一個秋高氣爽的好時節,呼吸了幾口新鮮空氣,我的心情一下子舒緩了許多。 決定一會兒進去的時候,把裏面仔細地逛一逛,畢竟這是美國乃至世界範圍內最大的博物館,其中的收藏囊括古今貫通中西,具有極大的考古價值。 進了博物館之後,先要穿過一個巨大的縱向花壇,裏面種滿了應季的黃色鬱金香。 這就是我和胖子昨天挖進來的地方,也不知道那個盜洞被發現了沒有,胖子說咱們現在要不要找個機會把它填了毀屍滅跡。 我說你現在進去,只會被人當做"采花賊"。 還是算了,萬一回頭被問起來,我們打死也不承認,就說是那幾個小偷挖的。 因為白天的關系,博物館裏已經接待了不少遊客,各色人種混雜其中。 有不少老外端著相機一個勁兒地閃,熱鬧得很,一點兒也沒有昨天晚上的陰霾。 胖子被博物館裏陳列的文物饞得快掉口水了,為了避免這小子犯錯誤,我拎著他一路繞過了展區,找到了雪莉楊所在的研究室。 這地方白天看起來更像是個醫療診所。 進去之後,前台的美國妞把我們攔了下來,我說找雪莉楊。 她點點頭,往裏邊掛了一個電話,很快笑眯眯地對我們說請進。 胖子誇我外語水平進步神速,我沒告訴他,其實我一共就會這幾句,那妞要是再問下去保准露餡兒。 美國妞把我們帶進一間裝著落地窗的會客廳裏,我看這地方挺寬敞,不但有牛皮沙發,角落裏還擺著一棵綠油油的芭蕉樹,就對胖子說:"腐朽的資本主義社會,開會的地方都趕上老家的政府樓了。 "胖子表示深有同感,掏出鋼筆准備在人家牆上寫一行標語,批鬥一下。 我們正商量著用哪一句更貼切,會客廳的玻璃門被人從外面推開了,回頭一看,來者並不是雪莉楊,而是那天在警察局裏差點兒被秦四眼活活氣死的那個警察——黑頭盔。 第十三章 印加公主 黑頭盔一見我倆,臉上的笑意立刻散得無影無蹤。 胖子見了他更是嗤之以鼻,一屁股坐在板凳上唱起了抗美援朝救國曲。 我問美國妞,雪莉楊怎麼還沒出來,她說雪莉小姐和歐文教授正在作重要的研究,可能要晚一點兒才能見我們。 黑頭盔拿著一打厚厚的資料,坐在角落裏看,好像我和胖子完全不存在一樣。 我估計他手裏拿的是這次失竊案的報告,幾次想和他打招呼,都被他用資料本給擋住了。 我心說這個老外也太小氣了,索性放棄了溝通的念頭,跑到角落裏去數起了芭蕉葉。 這一等,我幾乎把整棵芭蕉上的葉子都數了個遍,雪莉楊和那位神神叨叨的歐文教授才大步流星地走進了會議室。 "老胡,你來得太好了。 我們有重要發現,你們快來看看。 "雪莉楊神采奕奕地向我們走了過來,然後攤開一打資料給我們看。 "重要的部分我已經用中文標注了,圖片資料比較老舊,都是從檔案館裏調出來的老照片。 " 黑頭盔沒想到自己等了半天,最後卻成了透明人,揮起大手表示抗議:"他們不是博物館的工作人員,更不是警方人員,沒有資格參加這次調查行動。 歐文教授,我向你提出正式抗議,我要求把這兩個中國人從這裏趕走。 " 像是為了示威,他還特意用中文又說了一遍,沒等他說完,雪莉楊已經表態了:"羅伯特警官,我想你是誤會了。 這兩位考古學專家,是我們博物館請來的貴客。 他們對古代印加文明有著很深的研究和獨到的見解,他們的加入對我們這次調查起著至關重要的作用。 冒昧地說一句,如果要在警方和他們之間做一個選擇,我更傾向於他們。 " 我知道什麼"專家"、"貴賓"都是雪莉楊為我們編造的身份,無非是想叫那個黑頭盔知難而退,不希望他對我們的行動做過多幹涉。 黑頭盔拿一雙湛藍的眼珠子上下打量起我來,顯然不相信我們會是雪莉楊說的考古學專家。 我為了應付他,端起老學究的架子呵呵輕笑了幾聲,隨手拿起一張舊照片來,准備現編些瞎話,來唬住這個洋警察。 那是一張從老報紙上剪下來的照片,照片四角已經破爛不堪,被人用厚牛皮紙在照片背面糊了一個底兒。 照片上拍的,是一個充滿異族風情的少女,她梳著兩條長長的辮子,身上穿著類似羊毛編織成的大鬥篷,頭上插著五色羽毛,最顯眼的要數腰間系的一大串繩結。 因為照片的年代太過久遠,她手裏握的東西已經看不清楚,我憑感覺判斷,可能是一個類似於面具一樣的裝飾物。 不知為何,我總覺得這張照片上的異族少女似曾相識,可又說不上來到底在哪裏見過她。 黑頭盔見我一直不說話,輕蔑地哼了一嗓子。 我懶得理他,又拿起剩下的照片認真翻著起來,這一看不要緊,一個人名迅速地從我腦海裏閃了出來:"格林夫人!" 難怪我一直覺得照片上那個手持面具的異族少女十分眼熟,原來正是在古平崗老宅看到的那副畫像上的格林夫人。 雖然畫像上的格林夫人看上去三十來歲,年齡與照片上的少女相差甚遠,可是單從臉部特質和整體輪廓來看,即使不是格林太太本人,兩者也脫不了關系。 最重要的是,其中一張老照片上的羽翼三眼黃金面具,與我在古平崗看到的印第安臉譜幾乎一模一樣,要不是因為我手中這張照片的年代更為久遠,紙質發黃,我幾乎要以為自己回到了那間鬧鬼的老宅裏。 歐文教授原本在一旁與雪莉楊竊竊私語,一聽"格林"二字,他整個人幾乎跳了起來,激動地拉起我的手,用流利的普通話問我:"你,你說什麼?你認識她,你知道莉莉婭公主?我的上帝啊,亞洲人真是神秘莫測!" 黑頭盔見歐文教授的情緒如此激動,急忙問發生了什麼事情。 其實這也是我想問的,不過為了在這個老外面前保持我"學者"的風度,我只是拍拍歐文博士的後背,一臉淡然地對黑頭盔說:"我們中國人有很多神秘的能力,以後你會慢慢知道的。 " 胖子拿起照片好奇地說:"老胡,你怎麼還有相好的是個老外?這照片可有年頭了,你小子什麼時候犯的政治錯誤,膽敢欺騙組織。 我對你太失望了。 " 我說你小子少在那裏挑撥離間,我的革命信仰堅定著呢。 不信你問楊參謀。 雪莉楊歎一口氣:"你還是老樣子整天胡說八道。 我們博物館這次遭竊的就是照片上的古代印加面具,除此以外,還有一整塊殷商時期的甲骨文。 " 歐文教授從我手上接過老照片,充滿回憶地介紹:"照片上的印第安少女,是我的老師,著名歷史學家格林斯蒂文森的夫人莉莉婭,印加皇室的後裔……" 拍攝這張照片的時候,歐文教授還是一個半大的小夥子。 當時正值"二戰"時期,他跟隨導師格林先生一起進入美洲印第安文明的起源地的的喀喀湖,尋找古代文明的遺跡。 船隊遇到了風暴,考古隊損失慘重,正是莉莉婭公主的族人發現了他們,並給予了他們無私的幫助。 後來考古隊在島上發現了蒂瓦納科遺址,出土了大量的珍貴文物。 格林老師也與莉莉婭公主產生了純真愛情,結成了夫妻。 好景不長,島上的部落間發生暴亂,最後格林老師夫婦帶著小歐文死裏逃生。 回到美國之後歐文教授與格林夫婦失去了聯系,這麼多年來一直沒有停止打聽他們的消息。 兩個月前,一群登山隊員在安第斯山脈的大型冰藏區附近發現了一對手腳相纏的人類遺骸。 事後證實,那對在雪山上封印了二十餘年的'冰人夫妻'正是失蹤多年的格林夫婦。 而照片上的那個面具就是當年莉莉婭公主從島上帶出來的唯一的隨身物品。 歐文教授感慨道:"事隔五十年。 沒想到面具剛送進博物館,我還沒來及再看它一眼,就被人偷走了。 " 我一邊聽歐文教授回憶往事,一邊計算了一下前後的時間跨度。 發現教授口中的格林夫婦失蹤的時間,與他們出現在中國的時間是吻合的。 按趙蛤蟆的回憶,那對老外把房子轉送給趙家姨奶奶之後,就神秘地消失了。 那麼,他們當初為什麼要來中國,他們的遺骸又是如何在距離南京幾萬公里的安第斯山脈被發現的呢?更重要的是,照片上的嬰兒到哪裏去了?格林夫婦離開中國的時候,難道沒有帶上自己的親生骨肉?想到這裏,我的心忽然揪了一下,老宅地下室裏那些裝在玻璃罐中的嬰兒屍體,又一次浮現在眼前。 我的直覺告訴我,這裏發生的一切必然有著不可分割的聯系。 可是格林夫婦已經死了,再也無法解答我的疑問。 倒是那些偷面具的人,他們也許掌握了一些我們尚未了解的真相也不一定。 第14頁完,請繼續下一頁。喜歡 Amohot 驚悚小說,請記得按讚、收藏及分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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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鬼吹燈之聖泉尋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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