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用不多久,我們就會有一份設計,小孩子,」科薩爾把手擾在嘴巴旁邊喊著,「決不要害怕。 你們最好先在左近玩玩,把你們要做的東西做出個模型。 」 他們像聽話的兒子那樣照辦了。 不過,科薩爾家的小夥子們對於這一切也琢磨了一陣子。 「這麼玩是挺好,」老二對老大說,「可是我不願意老是玩和訂計劃。 我要做點真正的事,你知道。 我們這麼健壯,到世界上來,可不是為了在這塊亂七八糟的小地方玩玩,你知道,也不是為了溜溜達達,還得躲避著城市。 」——當時他們已經不准進入所有的縣城和市區了。 「什麼也不幹實在不好。 就不能找點這些小人們想要做的事,替他們做好——只不過為著好玩嗎?」 「他們好些人沒有適合居住的房子,」老二說,「我們到倫敦城邊上替他們蓋一幢,大得可以往下成堆成堆的人,蓋得又舒服又漂亮,再給他們修一條小小的漂亮的路,通到他們去上班的地方——一條筆直的小路,弄得它漂漂亮亮的。 我們把所有這了切都弄得那麼幹淨漂亮,好讓他們再沒有一個人像現在那樣活得這麼肮髒和糟糕。 水要足夠他們洗的,還要有浴室——你知道,他們肮髒極了,他們的房子裏邊十個有九個沒浴室,這些個肮髒的臭鼬鼠!你知道,那些有浴室的朝著沒有浴室的吐口水,侮辱他們,卻不去幫他們弄一個——還把他們叫做『大不洗者』。 你知道,我們來改變這一切。 我們給他們弄上電燈和電爐,還要用電打掃,什麼都用電。 真怪!他們居然讓他們的女人——未來的母親——爬來爬去擦地板!我們能把一切弄得很美麗。 我們可以在那邊山區的山穀築條壩,造成一個美好的水庫,我們能在這裏搞一個大地方來發電,而且把一切都做得簡單、可愛、能嗎?往後,他們或許就會讓我們幹點別的了」。 「能,」哥哥說,「我們能給他做得漂亮極了。 」 「那就幹吧,」老二說。 「我不反對,」哥哥說著,四下裏找著方便的工具。 而這又導致了另一場可怕的糾紛。 轉眼間,激動的人群就沖他們過來,講了一千條理由叫他們住手——根本不為什麼理由,反正叫他們住手——一群大呼小叫的混亂的各色各樣的人。 他們蓋房子的地方太高啦——不可能安全。 它難看;它妨礙了鄰近大小適當的房屋的出租;它破壞了這一帶的風格;它不協調;它與地區營造法規相抵觸;它觸犯了地方當局自己提供一種又少又貴的電力供應的權利;它侵犯了地方上自來水公司的利益。 地方政府議會的辦事員們使自己成為了司法上的障礙;那個小律師又冒出頭來,代表著一打受到威肋的利益;地方上的土地所有者們也出面反對;一些有著神秘身分的人聲言要他們付出高得出奇的賄賂才肯代為疏通;全部營造業工會發出了集體的聲音;一幫各種建築材料的商人也成了障礙。 一群古怪的人們帶著預想的美學上的恐怖聯合起來,以保護他門建造大房子的地方和准備修堤攔水的山穀的風景。 科薩爾的孩子們認為,最後這群人簡直是所有人當中最糟糕的笨驢。 他們那所美麗的房子轉眼間成了一根插進黃蜂窩的手杖。 「我絕不幹了!」最大的孩子說。 「幹不下去了,」老二說。 「一群該死的小畜生」,三弟說,」我們什麼也幹不成!」 「就連為他們好都不成。 我們本來能給他們搞出個多麼漂亮的地方啊。 」 「他們好像把他們那愚蠢的小小的生命都花在互相妨礙上了,」老大說,」權利、法律、規定和混賬,就像念咒念著玩似的。 好吧,不管怎樣,他們還得在他們那些肮髒愚蠢的小房子裏多住一陣。 很顯然,我們沒法這樣幹下去。 」 科薩爾家的孩子們扔下沒蓋完的房子走了,他們只挖好了基坑,開始砌了一堵牆,又退回到他們的大院子裏去了。 一段時間之後,坑裏積滿了水,停滯的死水裏有著水草和害蟲,還有神食,也許是科薩爾的孩子們散落的,也許是像塵上一樣被風吹來的,使得水裏的一切都異常地生長起來。 水鼠出來洗劫了四方,一天,一個農夫看見他的豬群到坑裏喝水,他很有頭腦地——因為他知道俄克漢地主的巨肥豬的事——把它們宰得一頭不剩。 深坑裏還出來了大蚊子,相當可怕的蚊子,它們的唯一好處是叮了科薩爾的兒子們一下,弄得他們受不了,便選了一個有月光的夜晚,——這時法律和規定都上床睡了——把坑裏的水通過小溪排進了河流。 可是,他們留下了大水草、大水鼠和所有那些大而下受歡迎的東西沒有管,它們仍然生活善息在他們挑選的地方——在這裏,那些小人兒可能有的美好的大屋本應直指蒼穹。 這些都是那兒個兒子孩提時代的事了,如今他們已接近成人。 加於他們的鎖鏈隨著他們的成長,一年一年地抽得越來越緊。 他門每長大一年,使巨人的東西成倍增加的神食每擴散一年,那種緊張和痛苦也就升得更高。 最初,神食對於廣大的人類,不過是一種遙遠的奇物,如今卻逼近每一家的大門.威脅著、對抗著,扭曲著生活的整個秩序。 它堵住這個,推翻那個,它改變了大自然的產物;而由於改變了大自然的產物,就斷了人們被雇傭的生計,使幾十萬人陷於失業,它橫掃國界,使得這個貿易的世界變成洪水的世界。 因此,人類憎恨它就不足為怪了。 同時,由於憎恨生氣勃勃的東西比憎恨無生氣的東西更加容易,憎恨動物比憎恨植物容易,憎恨同胞比憎恨動物更徹底。 那種由於巨尊麻和六英尺長的草葉,由於可怕的昆蟲和老虎一樣的害獸引起了恐懼和煩擾,都集中成了一種強烈的痛恨,一齊指向分散著的那些巨人,那些神食之童。 這種痛恨變成了政治事件的中心力量。 舊有的党派分野已經改變,在這些更力新近出現的東西的堅執壓力下被完全抹去。 現在的鬥爭,一方是妥協派的党,主張由小小的政治家們來控制和管理神食;另一方則是反對派的党,以卡待漢為代言人,講起後來總是帶著一種不祥的暖昧,開始是用這麼一套話表明意向,然後又用另一套,一會兒說人們必須「修剪長大的荊棘」,一會兒又說人們必須找到」治療大象」的方法,而最後,到了選舉的前夕,又說人們必須「抓住那棵蕁麻」。 一天,科薩爾的三個兒子,他們這時已不是孩子,而是成年人了,坐在他們一無用處的勞作制品之中,照他們的方式在談著這些事。 父親叫他們修一整套巨大複雜的壕溝網,他們幹了一整天,現在太陽落山了,他們坐在大房子前面小花園的空地上,看著周圍的景物,略事休息,等著屋裏那個小仆人通知他們吃飯。 你們得想想他們有多麼魁偉,最小的一個身高四十英尺,歪倒在普通人會覺得是蘆葦的草地上。 一個坐著,用攥在手裏的一根大梁從巨大的靴子上往下刮泥土;第二十用手肘支著休息;第三個削著一棵松樹,使得空氣裏彌漫著一股松香味。 他們穿的不是布衣服.內衣是用繩子織的,外衣是鋁線織的毯子做的;腳上是釘鐵的木靴,衣服的鈕扣、鏈圈和腰帶都是鍍過的鋼板。 他們住的那所埃及式的單層大房子,大極了,一半用的是石灰石塊,一半是用山裏開出來的石頭,正面足有一百英尺高,後面,煙囪、車子、起重機和工棚的棚頂神奇地聳入天空。 從房子的一扇圓窗,可以看見有個噴口,白熱的金屬正從噴口往下滴著,定量滴進看不見的容器裏。 這地方從高地的崗子直到山穀的斜坡用極高的土堤和鋼鐵圈了起來,草草設了防。 需要用某個普通大小的東西作對比才能意想其規模之大:從塞文歐克斯來的火車轟隆地橫過他們的視野,現在又鑽進隧道看不見了,相形之下,像是個自動玩具一樣。 「他們把易格桑這邊所有的樹林都圈出去了,」一個說,「把牌子從諾克霍爾德又往這邊移了兩英裏多。 」 「這是他們最低限度能夠做的了,」停了一下最小的一個說,「他們想煞煞卡特漢的威風。 」 「要煞威風這可不夠,但是——我們可受不住了,」第三個說。 「他們是在把我們和雷德伍德兄弟隔離開。 上次我去找他時,紅布告牌就從兩邊移進了一英裏。 他順著高地出來的路口已經不過是個窄胡同了。 」說話的在想著。 」我們的弟兄雷德伍德不知道怎麼樣了?」 「真的,」最大的一個說,從他手裏的松樹上信手砍下一根枝椏。 「他就像——就像還沒醒過來。 我說的話,他好像會沒聽見。 他提到了——愛情。 」 最小的一個用他的大梁敲著鐵底鞋的邊,笑了。 第42頁完,請繼續下一頁。喜歡 Amohot 驚悚小說,請記得按讚、收藏及分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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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神食》
第42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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