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好吧,不要再欺負丁姆啦,兄弟。 那是新姿態。 」 「新姿態?」我間。 「這新姿態是啥玩意兒?在我睡覺的時候,肯定搞過什麼大鳴大放。 讓我知道詳情吧。 」我抱起手臂,松弛地靠在破樓梯欄杆上傾聽,我站在第三級樓梯上,比他們高出一頭,盡管他們自稱哥們。 「別生氣啊,亞曆克斯,」彼得說,「我們想要把事情搞得更加民主一些,而不是自始至終讓你說了算。 不要生氣嘛。 」喬治說: 「有什麼生氣不生氣的,主要看誰的主意多。 他出了什麼主意呢?」他大膽地逼視著我,「都是小玩意兒,就像昨晚的小兒科。 我們長大了,弟兄們。 」 「還有呢?」我不動聲色地問。 「我還要聽聽呢。 」 「好吧,」喬治說,「想聽就聽吧。 我們遊來逛去,人店搶劫什麼的,每人撈到一把可憐巴巴的票子。 在』保鏢『咖啡店,有個』英國威爾『,說什麼任何人只要願意去搞到任何東西,他都可以出手銷贓。 要閃閃發亮的東西,珠寶,」他說,依然冷眼看著我。 「大把大把大把的錢准備著呢,英國威爾就這麼說的。 」 「啊,」我內緊外松他說。 「你們什麼時候開始與英國威爾打交道的啊?」 「斷斷續續地,」喬治說,「我獨來獨往,比如上個禮拜天,我可以獨立生活的,對不,哥們?」 我不怎麼喜歡這一套,弟兄們。 我問:「你准備拿這大把大把大把的金錢怎麼辦呢?真是誇大其詞,你不是什麼都有了嗎?需要汽車,就到樹上去摘;需要花票子,就去拿。 對吧?為什麼突然熱衷於做腦滿腸肥的大資本家啦?」 「啊,」喬治說,「你有時想問題、說話就像小孩子。 」丁姆聽了哈哈哈大笑,「今晚,」喬治說,「我們要搞大人式搶劫。 」 於是,夢境成真了。 將軍喬治在指手畫腳,丁姆手持軍鞭,像沒頭腦的喇叭鬥牛狗獰笑著。 但我小心地應付著,字斟句酌,絕不馬虎,露著笑容說:「很好。 真不錯。 主觀能動性專找等待的人。 我教會你不少東西,小哥們,把想法告訴我吧,喬治仔。 」 「哦,」喬治狡黠、奸詐地笑著,「先去原來的奶吧,不賴吧?熱身用的,小子,特別是你,我們比你先開始的。 」 「你說出了我的心裏話,」我不停地笑。 「我正想提議親愛的老柯羅瓦呢。 好好好。 帶路吧,小喬治。 」我假裝深深一鞠躬,拼命微笑,但心中盤算著。 到了街上,我發現事前盤算是蠢材的做法,而大腦發達的人則使用靈感和上帝送來的東西。 此刻,可愛的音樂幫了我的忙。 有汽車開過,車載收音機播送著音樂,我剛好聽出一兩個小節的貝多芬,是小提琴協奏曲,最後一個樂章。 我立刻領悟到該怎麼做了。 我用深沉沙啞的聲音說:「對,喬治,來,」並嗖地拔出長柄剃刀。 喬治「啊?」了一聲,快速拔出彈簧刀,刀刃啪地彈出刀柄。 我們兩人對峙著。 丁姆說:「不不,那樣不對。 」試圖從腰問解開鏈子,但彼得伸手緊緊摁住丁姆說:「別管他們。 那樣是對的。 」於是,喬治和鄙人不聲不響玩起了追貓遊戲,尋找可乘之隙。 其實兩人都對對方的打法大熟悉了,喬治不時用閃亮的刀子一沖一沖的,但一點沒有觸及到對方。 與此同時,過路行人看到我們打鬥,卻毫不理會,也許這已是街頭常景了。 此刻我數「一二三」,挺剃刀哢哢哢直刺,不是刺面孔、眼睛,而是刺喬治的揮刀之手。 小兄弟呀,他松手了。 一點沒錯,他把彈簧刀當啷丟到凍得硬邦邦的人行道上。 剃刀刮到了手指,路燈下,他看到了血滴冒出,紅紅的擴展開來。 「來呀,」是我在起頭,因為彼得規勸丁姆不要把鏈子解開,丁姆聽從了。 「來呀,丁姆,你我來一場,怎麼樣?」丁姆一聲「啊啊啊咳」,就像發瘋的大野獸,神速地從腰間甩出鏈子,如蛇一樣舞動,令人不得不佩服。 我的正確套路是如蛙跳一般放低身體,以保護面孔和眼睛,我這麼一來,可憐的丁姆就有點吃驚,因為他慣用直線正面的啪啪啪。 我承認,他在我背上狠狠呼哨了一下,火辣辣地疼痛,但這個痛感喚起了我,要決定性地快速沖擊,把丁姆了結掉。 我挺起剃刀直刺他穿緊身褲的左腿,割破兩寸長的布料,拉出一點點鮮血,令丁姆暴跳如雷,正當他像小狗一樣嗥嗥嗥直叫的時候,我嘗試了對付喬治的同樣套路,孤注一擲……上、穿、刺,我感到剃刀刺人丁姆手腕肉中足夠的深,他就扔掉了蛇行的鏈子,像小孩子一樣哭開了。 接著他一邊嗥叫,一邊想喝掉手腕上的鮮血,大多了喝不完,嘟嚕嘟嚕嘟嚕,紅血血就像噴泉一樣好看,但流得不久,我說: 「對啦,哥們,現在真相大白了。 對吧,彼得?」 「我什麼也沒說過的,」彼得說。 「我一句話沒說。 看,丁姆快流血流死了。 」 「不可能,」我說。 「一個人只能死一次。 丁姆出生前就死了,那紅紅血很快會止住的。 」沒有刺中主動脈,丁姆嗥叫呻吟著,我從自己口袋掏出於淨手帕,包紮在可憐的垂死的丁姆的手上,正如我說的,果然止血了,這下他們知道誰是老大了吧,綿羊們,我心想。 在「紐約公爵」的雅室,沒多久就把兩個傷兵安撫好了,大杯的白蘭地(用他們自己的葉子買的,我的錢都給了老爸),再加手帕蘸水一擦就解決了。 昨晚我們善待過的老太大又在那裏了,沒完沒了地喊「謝謝小夥子們」,「上帝保佑你們,孩子們」,但我們並沒有重複做善事。 彼得問:「玩什麼花樣呢,姑娘們?」為她們叫了黑啤,他口袋裏似乎花票子不少,所以她們更加響亮地喊「上帝保佑你們眾人」,「我們絕不把你們捅出去的,孩子們」,「天底下頂好的小夥子,你們就是的」,我終於向喬治開口: 「現在我們已經回複原狀了,對吧?跟從前一樣,統統忘記,好嗎?」 「好好好,」喬治說。 但丁姆還顯得暈頭轉向,他甚至說:「我原本可以逮住那大雜種的,看,用鏈子,只是有人擋著罷了,」好像他不是跟我打,而是跟其他什麼人打。 我說: 「呃,喬治仔,你剛才打算怎麼樣?」 「咳,」喬治說,「今晚算了。 今天請不要考慮吧。 」 「你是強壯的大個子了,」我說,「我們大家一樣。 我們不是小孩子了,是不是,喬治仔?你到底有什麼打算?」 「我原本可以好端端用鏈子勾他眼睛,」丁姆說。 老太太們還在念叨「謝謝小夥子」。 「喏,是這麼一所房子,」喬治說。 「門外有兩盞路燈的。 名字傻乎乎的。 」 「什麼傻乎乎的名字?」 「』大廈『之類的廢話。 有一個年邁老太婆,與貓兒搭伴同住,還有那些個貴重古董。 」 「比如說?」 「金銀珠寶啦,是英國威爾說的。 」 「知道了,」我說。 「我很熟悉的。 」我知道他指什麼地方……「老城區」,就在維多利亞公寓後面。 嗨,真正的好領導總是懂得何時對下屬表示大度。 「很好,喬治,」我說。 「好想法,應予采納。 我們立刻出發。 」我們出門時,老太太們說:「小夥子,我們什麼也不說。 你們一直在這裏的,孩子們。 」所以我說:「好姑娘,十分鐘再回來買東西吃。 」我帶領著三個哥們,去找我劫數難逃的歸宿去了。 第六章 過了「紐約公爵」向東,有幾幢辦公樓,破舊的圖書館,再就是高大的公寓樓,稱為維多利亞公寓,意思表示什麼事勝利了,此後是所謂的「老城區」,是舊房屋集中區,這裏有一些頂呱呱的古居,弟兄們哪,裏面都住著老人,瘦巴巴的老上校們,拄著拐杖,咳嗽不停;寡婦老太婆們;養貓的老處女們,耳朵聾了,弟兄們哪,她們一輩子純潔無邪,沒有感受過男子的觸摸哪。 確實,這裏有的古物在旅遊品市場頗值錢,比如繪畫啦,珠寶啦,那種塑料發明之前做的廢;日物品啦,我們悄悄來到這幢叫做「大廈」的古居,門外有球形路燈,架在鑄鐵燈柱上,就像大門兩邊的門衛,底樓有一個房間點著暗暗的燈,我們跑到街頭暗處窺探進去,看窗子裏面有什麼。 窗戶裝了鐵包籠,房子就像一所監獄,但我們把裏面的動靜看得清清楚楚。 第14頁完,請繼續下一頁。喜歡 Amohot 驚悚小說,請記得按讚、收藏及分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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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發條橙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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