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無限長廊"兩邊的樓房最早可以追溯到1916年。 到了20世紀中葉,這些建築風格一致的樓房通過近四分之一公里的走廊連成了一體——雖然算不上"無限",但也得花點時間才能走完。 走廊是筆直的一條,學生們每年都有兩次機會打開走廊兩頭的大門,讓落日投下一條850英尺的光帶,使平日裏昏暗的走廊瞬間煥發光明。 現在的學生或許還在這麼幹,不過說不定還要以處女獻祭。 在他那個年代,學生中間流傳著一個笑話,說這是在MIT唯一幹不了的事,因為缺乏原材料。 但就神理學對待性的態度來看,現在情況可能就完全不一樣了。 校園裏此刻並不擁擠,但現在是八月,就算在他的時代,這時候也沒多少人。 從前的教室都裝著獨立的空調,目的是節約電費,因此氣溫一過90度,走廊和那些沒人的房間就會變成烤爐。 現在的情形也差不多。 他沿著台階走到了無限長廊的入口,打起精神准備迎接熱浪。 長廊的這一頭光線昏暗,空氣滯塞,兩側的辦公室都關著門。 遠處的光線比較充足,因為那裏的教室都安了朝向走廊的窗戶,上面的穹頂也透下光。 走廊裏原本塗著綠色的油漆,現在已經泛黃;木制的擺設看起來有幾世紀那麼舊,破損處修複得相當業餘;破碎的窗戶上補著四方形膠合板,看起來也不怎麼新了。 穿行其間,他不由產生了一種奇怪的感覺。 走廊裏只有寥寥幾個學生,全都緩慢而安靜地走著,感覺奇怪得不得了。 上下左右一片陰沉,空氣中彌漫著一陣黴味。 從前只要一走進來,就能下意識地聞到強烈的化學物品味和機油味,現在這些氣息都已蕩然無存,取而代之的是一股修道院的氣氛;可能這地方真的變成修道院了吧。 路過圓形大廳,周圍的窗戶裏都鑲上了彩色玻璃,上面的畫著苦路14處描繪耶穌受刑經過的連環畫作。 ,也不知道是什麼意思。 仔細一看,這些窗玻璃顯然都是從別的什麼地方移過來的,可能是間教堂吧。 玻璃太小,只能先裝進膠合板再鑲進窗框,膠合板一律塗成了黑色以示對照。 比起2074年的那個時代,馬特注意到了這個時代在臉上弄疤已經不時髦了。 只不過這個風俗還沒有完全消失,他在走廊裏還是遇上了幾個臉上有疤的人,主要是年長的男性;也有幾個女人的面頰上留著幾條淡淡的疤痕。 這裏的男人,年紀越大臉上的疤痕就越重,而且那些疤痕也不具備什麼藝術性,不過是面頰和額頭處有幾條平行的凹槽罷了。 也許這是一股最近才漸漸消退的風潮,或是有什麼宗教含義。 說不定他們的長袍底下藏著什麼,只有上帝才知道。 101室是總務科,但房門關著,上了鎖。 今天是周六,當然沒人。 門邊貼著張手寫的神學學士學位課程更改通告。 學生們現在得選修"預兆和神跡101、102"(而不僅僅是"預兆和神跡10")以及"基督教倫理學進階111和112",還得參加兩輪傳道研修班。 新生如能展示合適的素養,就可以跳過人生轉變課,直接選修辯經課。 這時,一個大個子男人走了過來,他額頭上有條疤,身上穿了件藍色長袍,腰裏系了條腰帶,手上拿著根沉甸甸的手杖,雖然沒有什麼徽章或者佩槍,但一看就知道是位大人物。 "先生,你有事嗎?"他問道。 "沒事,先生,我只是四處看看。 "馬特答道。 "辦公室明早10點左右開。 在那之前,學生和教師之外的人都不得進入。 " 馬特並沒有辯解說自己是教師,而且是個貨真價實的正教授。 他對那男人道了謝,順從地從大門退了出去。 廊柱還和以前一樣,高大威嚴,連綿不斷。 大理石台階一直延伸到街上,每級台階都被磨得滴溜圓,那是上百萬雙或急或緩地前去上課的腳踩出來的。 他得找個住的地方,還得吃點東西,還要洗個澡、換身衣服。 現在的他已經開始散發出幾個世紀沒換衣服的氣味了。 台階下是個廢棄的公共車站,有個女人正在那裏賣衣服。 她面前擺了張桌子,上面整整齊齊地陳列著幾疊舊襯衣和舊長褲,旁邊還有個架子,掛著黑色的學院袍,大多十分破舊,只有幾件稍微好點。 馬特一件件看了起來,心想可以買下來當作掩護。 "袍子得有MIT的通行證才能買。 "女人提醒他。 "哦,謝謝。 "通行證他當然是有的,但亮出上面的日期可能會讓對方大驚小怪。 他選了條結實的牛仔褲和一件印著MIT標志的灰色T恤衫,買這些看來不用通行證。 兩件一共21美元。 女人從一個敞著口的盒子裏摸出一些紙幣和硬幣找零。 信用卡讀卡機什麼的是沒有的。 "我想找個住的地方,"馬特說,"不要太貴的。 " "那你找錯地方了。 中央廣場那兒有五六十美元的單間,在馬革辛街上,沿著麻省大道走一英裏半。 " "謝了,我會去看的。 "那一帶以前是個附庸風雅的社區,犯罪率高,但"挺有趣",到處都是暫住客和外國人。 現在的他既是暫住客,又是外國人,倒也很適合。 他沿著麻省大道走著,走過兩個街區時聞到了一陣菜香,於是停下了腳步。 街邊有家飯館,他在一張露天桌子邊上坐下,要了一碗大雜燴——把豆子、馬鈴薯、洋蔥和大蒜擱一起煮,外加一杯涼涼的、淡淡的大麥酒,要價一共5塊。 吃著吃著,有個衣冠不整、瞎了一只眼的女人在邊上彈著豎琴唱起歌來。 她唱了幾首,最後以一曲攝人心魄的布魯斯結尾,唱的是《不求回報的愛》,頗有幾分宗教意味。 臨走前,馬特往她的杯子裏丟了枚兩毛五的硬幣。 麻省大道兩邊的店面大多開著,有賣藥片的、文具的、家具的、毛毯的等等,有家書店正在出售概論性質的教科書和宗教讀本。 馬特拿起兩本數學書翻了翻,不出所料,作者在正式探討幾何學或微積分之前都會先寫一章啟示性的文字。 不過令人欣慰的是,念神理學的學生還是得學習基礎的科學知識。 書店裏沒有物理學教科書。 他在書籍間翻了好久,才在形而上學類中找到了些牛頓物理之類的文字。 那裏頭提到了熱物理、基礎電學、磁學等等,他草草翻了下,沒有找到關於相對論或量子力學的文字,時間物理學就更別提了。 這地方以後還得來。 他買了本《形而上學和自然世界》,然後接著朝馬革辛街走去。 快到傍晚時,他找到了一間窗戶裏放著張卡片的屋子,卡片上寫著"房屋出租,有衛浴"。 一個散發著腐臭味的老太婆收了他四十美元,然後給了他一枚木質硬幣,用來在天亮時支付洗澡的費用。 他又額外付了一美元,換來了一支蠟燭、兩根火柴、一句"別把屋子燒掉"的警告,以及屋子外面廁所的方位。 他的房間在三樓,小小的,只有一張床、一張桌子、一把椅子,高高的窗戶裏透進月光。 第35頁完,請繼續下一頁。喜歡 Amohot 驚悚小說,請記得按讚、收藏及分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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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意外的時間機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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