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曹掌門莫急……」雲寄桑從容道,揚了揚信箋,「這種字跡,你們沒見過,在下卻是見過的。 」 「雲少俠見過?在什麼地方?」曹仲頗感意外地問。 「七年之前,當我路過陝西褒河時,在岸邊的一塊礁石上看到過一模一樣的字跡。 雖然那石上只有兩個字,可其中的章法筆畫,和這信箋上的字完全相同……」 「陝西……褒河……」梅照雪輕聲念道,隨即神色一變,「雲少俠看到的,莫非是』袞雪『二字?」 「夫人說得不錯,雲寄桑所見的,正是這』袞雪『二字。 當年曹孟德西征張魯,行至漢中時,看到褒河水流澎湃洶湧,故此留書,刻於河畔礁石之上a想不到時至今日,竟然成了勘破血案的關鍵……」 曹仲冷哼了一聲:』』雲少俠難道認為,是孟德公轉世投胎做下此案的?真是荒唐!」 雲寄桑凝目望向曹仲:「我記得羅兄曾經說過,門主對曹孟德是極為推崇的吧?為了模仿這位孟德公,門主甚至在這千絲堂頂修了一只銅雀。 」「那又怎樣?」 「既然如此,不知門主有沒有去模仿孟德公的書法呢?」曹仲臉色陰沉如水,聲音冷如雷霆:「雲少俠這是何意?莫非在暗指我是真凶?」 「門主休怪,雲某也是隨口一說。 」雲寄桑淡然一笑,又轉了開去,「這信箋上的曰期以及死者年齡等,與我和師姐在密室中發現的完全一致,這也確定了這張信箋是可信的。 唯一的遺憾是,我們並不知道,張簧是從何處得到這張信箋的。 當然,我們卻知道,他在出走前,曾經偷偷去過門主的書房,不是麼?」. 「雲少俠有什麼話,不妨一塊說出來。 」曹仲臉色不變,淡淡地道。 「一直以來,凶手和李無心一樣,懷著瘋狂的想法,試圖造出和活人一模一樣的傀儡。 不知從何時起,他開始以偃師自居。 自認巧奪造化,可以媲美鬼神,而天地間的一切生靈都不過是他手中的傀儡。 在傀儡門中,有幾個人一直是凶手‧A眼中釘。 當他殺死張簧的瞬間,心裏的某根弦突然繃斷了,心中壓抑著的殺意瘋狂滋長。 他開始想:為何不趁機將這幾人一齊除去呢?他們不過是傀儡而已,廢掉他們的腎,他們就不能行走;廢掉他們的肝,他們就不能視物;廢掉他們的心,他們就再也不能開口說話……」 說到這裏,他猛地轉身,直視曹仲:「我說得對麼?曹門主?」 在座之人心中都是一震,齊齊向曹仲望去。 曹仲神色不變,左手虛抬:「雲少俠請繼續往下講……」 「幾乎是一瞬間,門主便憑著偃師獻倡者的典故想出了整套的殺人計劃,並脫口而出,那便是——『去汝腎,使汝有足不能行;挖汝肝,使汝有眼不能見;剜汝心,使汝有口不能言』。 」雲寄桑平靜地念道。 一陣大風吹入殿中,燭火瑟瑟,大殿之中鬼氣森森,如同妖魔亂舞。 「也許是門主的聲音太大了,被在附近徘徊的瘋婆婆聽到了這幾句話,並記了下來。 這也是門主留下的第一個破綻……」雲寄桑微微一笑,又開始繼續踱步,「殺人好辦,可要從其中脫身卻不容易,尤其門主馬上便要接受朝廷的敕封,高升指日可待,一旦露出馬腳,勢必於門主的仕途大大有礙。 很快,門主便想出了一個絕妙的主意,將禍水東引,讓死去多時的李無心和他的無面傀儡成了凶手,自己則搖身一變,成了受害者。 於是乎,便有了晚宴上遇剌那一幕……」 「笑話,曹某在眾目睽睽之下遇刺,險些中毒喪命,難道還能是作假不成?」曹仲沉聲道。 「門主遇險,卻是大家親眼目睹,不過門主不也是恰到好處地化險為夷了麼?至於說險些中毒喪命,鬼樹之毒雖然見血封喉,卻也並非無藥可解。 門主既然敢定下這苦肉計,自然也有了萬全的准備。 」 「如此說來,那羽檄鐘旁的一幕也是我安排的嘍?」 「既然要做戲,自然要做全套。 門主先將張簧的屍體帶回千絲堂,在花園中埋了起來。 我在千絲堂的花園裏找到了紅色的泥土,土質和張簧屍體上殘留的一模一樣。 不僅如此,就在剛才,我還在花園裏挖出了張簧丟失的那只鞋子……」 曹仲冷聲道:「那又如何,千絲堂又不是禁地,凶手若想在這裏埋屍嫁禍於我再容易不過。 」 「沒錯,這的確可能是凶手有意嫁禍給門主,不過也有可能是門主自己做的,不是麼?」 曹仲哼了一聲,不置可否. 「就這樣,門主在張簧的屍體內留下了傀儡咒,以轉移視線,並設下機關,造成了屍體撞鐘的假象,其後又偷偷潛入令狐天工的工坊之中,將船上的傀儡換成了黃金羅漢偶。 就這樣,晚宴上驚心動魄的一幕准時發生了。 而門主,也就順理成章地成了受害者。 為了讓自己顯得更無辜,門主甚至安排了第二場剌殺,而這場刺殺的執行者則是令狐天工,門主在大黑天之事上唯一的幫凶。 師姐在林中遇伏時,便感到奇怪,為何無面傀儡在前,暗器卻從身後飛來。 唯一的解釋便是當時無面傀儡還有一個同謀。 而那同謀,自然便是門主了。 」 「那你倒是說說看,我又為何要殺死令狐呢?」 「『挖汝肝,使汝有眼不能見』,你之所以要殺死令狐天工,自然是因為他看到了不該看到的東西……」說著,雲寄桑來到梅照雪身前,「夫人曾經說過,最近總是能感受到李無心的存在,甚至在入睡和沐浴時都覺得他在注視著你。 其實,偷窺你的人並非李無心的亡靈,而是令狐天工!他暗戀夫人巳久,無時無刻不在窺視著你。 他甚至將自己的住處命名為止渴園,『止渴』二字,正是暗指其『望梅』之心。 當日我和夫人在屋內談話,窗外窺視之人正是令狐天工,可惜,在穀姑娘的掩護下,被他逃脫了。 」 梅照雪臉色蒼白,雙拳緊握,一言不發。 「正是令狐天工對夫人的覬覦之心,引發了門主的殺機。 加上他對門主的秘密知道得太多,若不趁此機會將其除去,豈不是有負偃師的稱號?於是,就在我和曹夫人談話的當晚,門主再次出手了……」 雲寄桑走到卓安婕身邊,舉起了一個茶盞,轉身朗聲道:「這次出手對門主來說再輕松不過,只憑一杯清茶,便取了令狐天工的性命。 只是門主沒有料到的是,令狐兄剛好對門主也起了殺心!在對飲之時,他竟然試圖憑借其『神手』之術換掉門主的茶杯,對門主下毒!」 雲寄桑搖了搖頭,歎道:「可惜,他還是想得太簡單了,以門主的老謀深算,又怎會不加以防範?我想,當時門主是在自己的杯裏下了鬼樹之毒,等令狐天工調換杯子後,門主雖然發現,卻不動聲色,自己佯作飲茶,一邊則目送令狐天工飲下了那杯毒茶。 此後,門主又倒掉手中的毒茶,清洗茶盞,重新斟上茶,造成了凶手的手速比令狐天工更快的假象。 而這一切都是為了繼續將我的注意力引向那個久已不在人世的李無心!」 將茶盞重重在案上一放,雲寄桑抬起頭來,凝視曹仲:「可惜的是,門主沒有發現,令狐天工在臨終前留下了最後的信息,那就是在鞋底寫就的『二』字。 長子為孟,次子為仲,這個『二』字,指的正是門主的名字!不知門主對此還有何解釋?」 曹仲淡淡地道:「且不論能否單憑這一個簡單的『二』字定我的罪,那羅諳空之死又該如何解釋?大家都看到了,在洪擴機跳崖自盡時,我可是和彼得神父他們在一起的……」 第81頁完,請繼續下一頁。喜歡 Amohot 驚悚小說,請記得按讚、收藏及分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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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傀儡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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