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對,只有李韋有這樣的本事和遠見。 但這也許只是入口,出口我猜應該在別的地方。 你想,咱們在進來時是順坡下來的,要是想按原路回去那該有多難,洞裏又濕又滑的,全都是水汽,又是上坡,在那麼狹窄的地方,連勁兒都使不上」 「嗯……」,我長出了一口氣,點了點頭表示同意。 旋即,我又把視線轉向遠處恍惚的山林中,透過濃密的樹葉,夢蓉那婀娜的身影依稀可見。 我心裏一動,像打翻了五味瓶似的,這人世間是多麼的坎坷與奇妙!每一天都有你意想不到的事在等待你,在撞擊你,讓你在身心疲憊的同時也有所收獲。 我把身子向後一仰,把頭抬起對著處遙遠的天際,在遠處,一抹殘陽正伴著晚霞徐徐下降。 第一百章 黑殿 胡思亂想完,我再和燕叔說話,已經是無人應答。 我把頭轉了回去,發現燕叔已不知何時已從我身邊走開。 我知道,他肯定是找夢蓉去說我的意見了,一想到夢蓉羞澀而純真的表情,我這心裏自然也是樂得美不勝收。 果然,不到一時兩刻,燕叔攜著夢蓉回來了。 夢蓉臊得不敢瞅我,直把自己的視線鎖定在地面的兩只腳尖兒上,手也放在前襟兒擺弄著一根根的棉穗。 燕叔朝我擠了擠眼睛,又壞笑了聲說道:「反正事兒我是都跟你倆說完了,剩下的嗑你倆就自己嘮,我就不跟著你倆瞎攪和了。 老叔現在去河邊打兩條魚來,等會給你們燒烤魚吃」,還沒等夢蓉阻攔,燕叔已然走的不見蹤影。 燕叔一走,我倆立馬全不知該咋辦了,瞅著夢蓉還站在旁邊兒,我趕緊把她讓到身旁的一根撂倒的枯樹上坐下,夢蓉還是不說話,手裏仍然不停地擺弄著底襟兒的小玩意兒。 寂靜,要命的寂靜,近處嘩嘩的流水聲和無規律的鳥鳴聲把現場襯托得更加寂靜。 我撓著腦袋,沉默了半天也不知道要如何引開這個話頭,冷汗從我的鼻窪鬢角慢慢地滲了出來,場面顯得愈發的尷尬了。 我在心裏暗罵道:「劉知焉啊,劉知焉,你小時候不總號稱自己是『八大胡同劉公子』麼?怎麼到了真章你反而成了狗熊窩囊廢了呢?不把場面打開的話,你不僅對不起夢蓉三次救你之恩,也對不住燕叔為你跑腿說媒啊」 想到這兒,我抬起屁股往夢蓉的坐的方向移了移,用餘光瞥了瞥夢蓉的反應,夢蓉繼續在玩她的飾物,也沒有躲開。 我心裏稍微放了放,又抬腚往那邊靠了靠,夢蓉忍不住了說道:「知焉哥,你有什麼話就說吧,我在這兒聽著呢」 「啊……」,夢蓉這一反客為主,反而讓我准備那一番話緊張得一句也說不出來,「啊」,「唔」之類的感歎詞一個接一個地從我嘴裏蹦出,就是組不成一句完整的話來。 倒是夢蓉首先開了口:「剛才老叔跟我說那一番話都是真的唄?」 「嗯」,我點了點頭,倒像一個大姑娘似的矜持起來。 「你可別騙我」,夢蓉繼續玩弄著自己的小手指,「你要記得,我們苗家的女人愛一個人就愛得刻骨銘心,你要是敢騙我,我就讓蠱爬滿你的全身,讓咱倆來個玉石俱焚,同歸於盡,誰都別想活」 「誒……」,我心裏虛得緊,回答也缺少底氣,倒像是一個被父母賣給財主的丫頭。 「夢蓉啊……」,我終於鼓起勇氣,「我聽燕叔說,你每次救我都要折損自己的陽壽,這是真的麼?」 「嗯」,這次反而是夢蓉開始沉默起來。 「我這條命是你給的,你就放心吧,等咱回到中原之後,我肯定會給你一個名分,厚待你的爹娘……」 「哎呀……」,夢蓉用胳膊肘頂了我幾下,「人家誰要你在這兒跟我做什麼保證啊,你只要……只要能知道我對你好…… 就行了」,說完,夢蓉臊得起身就想跑掉。 「別介」,有這機會我怎能放過。 我趕緊一把按住夢蓉,將她摟在懷裏,夢蓉象征性地掙脫了幾下也就不再抵抗了,我倆就這樣坐著,一動不動,互相感受著對方的呼吸和起伏。 抱了能有一刻鐘左右,一股又腥又香的氣味順風飄來,我轉頭一看,原來燕叔早已在我旁邊支起火堆,此刻正壞笑著一邊用樹杈子穿魚,一邊向我挑起大拇指來。 夢蓉發現我身體轉動,也把頭轉過來看,燕叔趕緊說:「我這魚烤的不是時候啊,耽誤你們小兩口親熱了」。 夢蓉聽完,身子馬上像觸電了似的從我身上彈開。 燕叔笑道:「別躲了,你老叔都是一腳踩進黃土裏的過來人了,什麼事兒沒經過?能把你倆給撮合成,也算是給自己積了不少的陰德,以後只要你們兩個一心過日子,我比什麼都高興」 夢蓉趕緊接過燕叔的樹杈,羞澀地躲在一邊兒穿魚去了。 燕叔一邊烤魚一邊和我說:「好小子啊,看不出來,你路子倒是挺野的,你叔出去不到一個時辰你就把人家給騙懷裏去了,趕快跟我說說,你是怎麼弄的?到時候我也好教教我家兒子」,我趕緊接道:「叔,你可別忽悠了,你剛才還說自己是老手呢,現在怎麼又在我跟前裝起純呢?」,燕叔聞聽哈哈大笑,把夢蓉也招呼過來,不斷地給我倆抖出他年輕時的笑料。 三人在渾和的氣氛下品嘗著香氣襲人的烤魚,商量著明天的計劃。 美好的時光總是過的很快,穀裏的山風越吹越硬,直把我們吹得渾身瑟瑟發抖。 燕叔散了烤魚宴席,又找了一個被風坡重新燃起一堆篝火。 幾人將毛氈鋪地,和衣而臥。 望著滿天的星鬥,我一時百感交集:為了靜玉,一個只謀面過數次的女人,我的人生竟發生了如此大的轉折,這是我意想不到,甚至是始料未及的。 我和夢蓉本是莽莽蒼穹中星空堆裏最普通的兩粒,可命運就偏偏讓兩個天南海北的人相見,相愛。 這人世可真是既複雜又奇妙。 想著想著,我的意識開始模糊,天上的星辰也仿佛是亮的連成了一片。 我伴著身旁呼嘯而至的山風開始迷糊,開始入睡。 第二天早晨又是我最後一個起來,等我整理完內務的時候,燕叔和夢蓉已然把早飯准備完了。 我一邊嚼著烤魚,一邊與他倆商議今天的任務。 燕叔首先開了口:「一個時辰以前,我已經到了對面的石頭山上了‧望了附近的地形,吳三桂這小子很囂張,別人的墓全都建在地下,地上不敢留什麼痕跡,他卻仗著法陣的守護,竟把黑色的宮殿明目張膽地建在地上。 遠近約莫就在二十裏之外,一會兒咱們吃完了早飯就走」 「燕叔,難道您說的這座黑色宮殿就肯定是他的寢陵麼?您以前不總是說:『狡兔有三窟,詐狐有五穴』,像吳三桂這麼詭詐的人,難道會把宮殿這麼輕易地建在地上?」 「不……」,燕叔搖了搖頭,「你不了解有權人的心理,他當初極盛之時就是雲南的土皇帝,軍中兵強馬壯,家裏子孫興旺,他怎麼會想到以後乖戾的康熙帝會選擇最粗暴的方式撤藩呢?按照常規的思維,他們吳家至少還得在雲南再稱霸三五百年,所以把墓修在明處是沒什麼不對的。 直至後來康熙暗中儲存兵力,廣積糧草,把吳三桂的兒子吳應熊聘來做駙馬,又分化瓦解了吳三桂的幫手尚可喜等人的勢力之後才決定撤藩,逼吳三桂主動謀反動刀,吳三桂疲於迎戰,在那時之後再想修建規模如此浩大的陵墓已經是非常之不現實,所以他唯有將計就計,派人逮住江湖奇人李韋的家眷,才換來了墓門和法陣的設計,將今後所有的希望全都賭在了那個『六方五位陣』,沒想到邪不壓正,逆五行也還是有其致命的弱點,而且李韋又給他留了一手,這都成全了我們。 所以我覺得呀,那座黑色宮殿一定就是他的真墓了」 我聽後點了點頭,不禁在心裏佩服燕叔的神機妙算,料事如神。 草草吃過早飯之後,我們三人熄滅了火堆,打點了行裝就奔燕叔所指的方向走去,走了一裏多地的路,我就覺得兩旁仿佛有種怪異的感覺,昨天落水只是就已接近傍晚,也沒顧得上注意周圍的景色,今天仔細一打量才覺著是那麼的不協調。 路邊的無論是隨風而倒的不知名小野花,還是任風怎麼吹拂都巋然不動美人蕉,那尺寸全都比外面生的要大,甚至可以說有點傻大。 附在頂上的蝴蝶蜻蜓也是比平常的大了整整一圈兒。 燕叔瞧了瞧我的表情,說道:「知焉,沒進來之前我不是和你說過,這個陣裏埋的可是三千個勇士的軀體,經過腐爛和滋養,陣中的花草和猛獸都要比外面的大」 「哦……」,我點了點頭,嘴上沒說什麼,可心裏真是害怕,怕從哪兒突然在蹦出一只巨大的野豬或者人熊來。 第一百零一章 八卦(一) 三人繼續朝前走著,只見前方的景物是越來越開闊,越來越規整。 慢慢地,竟然能夠看見紅磚鋪地了,燕叔點了點頭道:「以水盤龍,以火耀祖,水火共存而不相克,看來這李韋還真不是一般的人物」 第6頁完,請繼續下一頁。喜歡 Amohot 驚悚小說,請記得按讚、收藏及分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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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關東異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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