阿豪說大穴村的房屋都是墓磚,沒准在漢代這裏曾修過皇陵,挖山造陵的工匠吃墳飯為生,自然要在這條隧道裏開夥,那些守陵或造陵的人們,通常都有擺設灶王童子的習俗。 臭魚聽得若有所悟,可仍有一事不明,說白了這灶王童子就是嚇唬鬼的,造陵時應該是沒有埋過死人,那是哪來的鬼? 阿豪說灶王童子不只是防止餓鬼來爭飯氣,常言道「山高有靈,水深有怪」,深山老林中曆來少不了作祟的魑魅魍魎。 我知道阿豪看的書多,此類雜七雜八民間舊俗我們都不如他懂得多,這些話應該沒錯,可漢代所修的皇陵、村中的燈塔和壁畫,還有象征著湖神的魚骨符號,就遠遠超出阿豪所知所識的範疇了,好比是沉眠在古墓千年封土下的秘密,我們這幾個肉眼凡胎之人站在地上,又哪裏看得到深埋於土中的東西。 最讓我感到不安的,是我們在村子裏走了一個來回,也看到了那幅壓在塔下的壁畫,卻一直沒遇到真正的凶險,越是如此,越讓人心裏沒底,想來沒這麼僥幸,明知道會出事,就是不知道什麼時候發生。 我倚在洞壁上,跟阿豪等人說了一陣話,擋不住上下眼皮黏到一處,感覺自己迷迷糊糊進入了半睡半醒的狀態,心裏明白可能是做起了噩夢,卻無法醒轉。 夢中只剩我孤身一人,一時明白一時糊塗,恍恍惚惚走到一處霧茫茫的地方,分不清是晝是夜,遠方也是一片模糊,更想不起來為什麼來到這裏,只覺饑渴難忍,這時看路旁有幾間房屋,我邁步走進去,見那屋裏有個老太婆,我說:「我途經此地,喉嚨裏渴得快冒煙了,想跟您家尋碗水喝。 」那老太婆說:「天幹地旱,龍王爺好久沒降過雨了,河道幹枯,深井見底,田地也旱得開裂了,不知渴死了多少人,實在沒有水喝,家中僅有一壇藏下的老酒沒舍得動,喝了能不老不死。 」我說:「不老不死純屬扯淡,反正有酒就好,趕緊拿出來,該多少錢我給你多少錢。 」那老太婆轉身進到裏屋,我等了很長時間,才見她出來,手裏顫巍巍端著一個大碗,說是她自家釀的陳年老酒。 那屋中昏暗,我也沒看清楚碗裏裝的是些什麼,急不可待地接過來喝了一口,但覺血腥之氣撞腦,心裏說不出的惡心,急忙吐在地上,問那老太婆:「這他媽的分明是血,你開黑店的不成?敢拿血當酒來糊弄我?」可我一抬眼,屋裏的老太婆竟已不見,如同鬼魂一般消失在了眼前,我暗覺蹊蹺,尋思是不是躲進裏屋去了?不依不饒地要找對方理論,當即走進裏屋,往那屋中一看,頓時驚得呆住了,就見陰暗的屋子裏倒掛著一具死屍,赤身裸體,下半身的肉幾乎已被剮盡了,亂蓬蓬的頭發散下來把臉遮住了,看不到面目,鮮血「滴滴答答」從屍身頭發上往下滴落,地上有只用來接血的木盆,旁邊扔著幾把帶血的刀子,我這才知道剛才喝的是屍血,此時那具倒掛的死人,居然動了起來,伸出手來作勢抓我,我發現那死屍抬起的胳膊前半截,赫然是生滿鱗片的怪手。 我霎時間心寒股栗,險些癱坐在地,忽覺有人推著我肩膀搖晃,猛地醒過來透出一口活氣,看阿豪等人都在面前,隧道裏那團篝火暗淡得快要熄滅了,才意識到剛才經歷了一場恐怖的噩夢,但嘴裏滿是血腥,忍不住想要嘔吐。 臭魚說:「你小子往常是越到後半夜越精神,說著說著話你怎麼就睡著了?」 阿豪說:「這隧道裏可不是睡覺的地方,咱們把衣服烤幹了就該動身了。 」 藤明月問道:「看你這臉色那麼難看,莫非是做了噩夢」? 我心頭擂鼓般地狂跳,駭然對阿豪等人說:「我剛才不是在做噩夢,我也進到那幅壁畫裏去了!」 中白蛇 此時,隧道口的火堆漸漸熄滅,我急忙起身,告訴阿豪等人快往隧道裏面走。 阿豪和臭魚、藤明月三人,雖然完全不知發生了什麼,但是看到我臉色突變,好似大難臨頭,也清楚不便多問,立即打亮手電筒,一個接一個走進隧道深處。 我在途中一邊走,一邊把先前的怪事說了一遍,我根據自身所遇推測,那壁畫似乎是個與常世重疊的空間,如果有人在村子裏睡著了,或是意外昏迷,生魂便會進入壁畫,而壁畫中困著一個身上有鱗似人非人的妖怪,要不是我在塔下和隧道入口處,先後兩次被人推醒,早和陸雅楠一樣,被壁畫裏的妖怪吃掉了。 阿豪等人聽罷此事,也是驚駭不已,問我壁畫裏的妖怪到底是個什麼東西?身上有鱗……會是湖神嗎? 我說:「所謂湖神多半只是某種水怪,臉長什麼樣我也沒看清,反正是王八轉長蟲托生一蛤蟆,三輩子不像人的一個玩意兒。 」 我們幾個人邊說邊走,提心吊膽地在黑暗中摸索前行,大概走出半裏路程,發現隧道中間發生過嚴重坍塌,也不知是人為還是地震造成,山洞已被泥沙堵了個嚴嚴實實。 我們用手電筒照向堵死的隧道,眼看前行無路可走,後退則是無底深淵,不約而同感到一陣絕望。 臭魚提議掉頭返回村子,再找別的道路,這隧道裏漆黑潮濕,電池消耗極快,過不了多久就要沒電了。 這時我發現洞壁上密密麻麻刻著無數文字,便讓阿豪和藤明月過來看看,也許其中記載著什麼線索,能讓我們找到離開深山的道路。 阿豪看了幾眼,顯得有些吃驚,他說:「刻在隧道洞壁上的內容,記述著一些很離奇的東西,好像是這湖底廢村以前的事,咱們身在險境,諸事不明,應該從頭到尾仔細看上一遍,說不定能發現逃出門嶺的途徑。 」 藤明月說:「手電筒很快就不能用了,怎麼在黑暗中辨認石壁上記載的內容?」 臭魚說:「背包裏還有熒光信號棒嗎,這玩意兒是化學冷光,能持續發光二十個小時,這都是我有先見之明,備在車裏應急的家夥,眼下派上用場了。 」 我聞言想起是有熒光信號棒在背包裏,當下取出來兩端對折,使裏面的化學劑混合發生反應,碧綠的熒光登時亮了起來。 四個人接近洞壁,尋找壁上記載異事的起始,一段段看下去,越看越是心驚,在隧道裏留下這些記錄的年代距今並不遙遠,有些事居然與「面館老板」那則怪談吻合,但其中講述的事跡,卻要追溯到兩千多年以前: 自天地開辟以來,三皇五帝治世,夏侯商周輪轉,五霸七雄鬧春秋,直到秦王揮劍掃六合,終於一統天下,可秦始皇暴虐無比,社會矛盾空前激化,秦王朝的統治到了末年,已是千瘡百孔,各地百姓不堪暴政,紛紛揭竿而起,先有陳勝吳廣,後有西楚霸王,農民起義軍如同星火燎原,秦軍撲滅一股,轉眼又生出一股。 秦始皇千古一帝,登基以來便在驪山大修陵墓,規模極其宏大,給秦始皇修築陵寢的除了幾十萬刑徒,還有每年從各地征調來的數萬民夫,當時那些民夫中有個小頭目,他第一次來到大秦的都城鹹陽,和所有人一樣,當場被雄偉繁華的城池驚得呆了,後來又擠在萬民叢中觀看秦始皇出巡,只見車馬甲兵無數,浩浩蕩蕩的隊伍簇擁著大秦皇帝,當真是威風凜凜,不禁感慨道:「大丈夫必當取而代之!」 此人正是日後的漢高祖劉邦,劉邦年輕時沒什麼本事,也沒讀過什麼書,只做得一介亭長,亭長擱到現在,相當於治保主任或村長之類的頭銜,地位低下,沒權沒勢,該服徭役的時候還得服徭役。 劉邦本人又非常懶散,整天遊蕩無度,一不會種田,二不學經商,最不願意吃苦幹活,吃喝嫖賭倒很在行,所以這日子越過越窮,總伸手找他爹要錢。 劉邦父親見此子不肖,很是著急上火,想不到養了這麼個敗家的東西,常訓斥劉邦,勸他學著種田經商,總不能當一輩子啃老族,萬一哪天老爹蹬腿兒歸西,你要沒有半點口的本事,那不遲早餓死在街頭。 第28頁完,請繼續下一頁。喜歡 Amohot 驚悚小說,請記得按讚、收藏及分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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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死亡循環之2:門嶺怪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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