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並不是說他們能脫離訓練。 噢,不!只表示在自己的時間內,長官們允許並鼓勵他們玩音樂,例如晚上和星期天。 還有,他們可以在列隊前進時向後倒退著走,同時演奏音樂,不用和我們走在一起。 我們中很多事情都是這麼搞的。 舉個例子,我們的牧師也是個新兵,年紀比我們中的大多數都要大,入伍前是某個我從未聽說過的小地方的牧師。 他在布道中傾注了很多熱情。 不管他的信仰是原教旨的還是其他什麼(不要問我),但他顯然有能力理解新兵們的問題。 唱聖歌也很有意思。 再說,星期天早上早鍛煉和午飯之間的這段時間我們也沒有別的地方可去。 樂隊成員之間有過很多摩擦,但不管怎麼說,他們還是堅持下來了。 營地內有四套風笛和一些蘇格蘭制服,是一位蘇格蘭步兵團的老軍官捐贈的,他的兒子在這兒死於訓練事故。 我們新兵中有一位竟然是風笛手,小時候在蘇格蘭童子軍裏學的。 很快我們就湊齊了四個風笛手。 技術可能不怎麼樣,但是聲音很響。 你第一次聽到風笛演奏的時候,可能會覺得它的聲音很怪,一個新手的練習更會讓你渾身直起雞皮疙瘩,聽上去——並且看起來也像胳膊底下夾著一只貓,嘴裏含著貓尾巴,時不時咬上幾口。 但是他們能引起你的共鳴。 當我們的風笛手第一次走在樂隊前排,風笛嗚咽出《阿拉曼之死》,我的頭發一下子豎了起來,頂高了我的帽子。 它會使你感動,讓你流淚。 當然,拉練不能帶上軍樂隊,對他們也不會有特殊照顧。 大號和行軍鼓必須留下,因為樂隊裏的小夥子必須帶上所有裝備,大家都得這樣。 他們只能帶上一些不會增加太多負擔的小樂器。 但是機動步兵有一些小玩意兒,我相信別的地方都沒有,例如一個比口琴大不了多少的盒子,一個小小的電子玩意兒,卻能驚人地模擬出大號的聲音,演奏的方法也差不多。 長途跋涉時,一旦下達樂隊演奏的命令,每個樂隊成員都把裝備卸下,由他的同班戰友分攤,同時還不能停下腳步。 隨後他跑向軍樂縱隊,開始釋放音波。 這對我們的幫助很大。 樂隊慢慢走向隊尾,幾乎已經聽不到了。 我們停止了歌唱,因為歌聲會淹沒漸漸遠去的樂聲。 突然間,我意識到自己的感覺還不錯。 我想弄明白為什麼會產生這種感覺。 因為幾個小時之後我們就會回到營地,我就能要求退伍了?不是。 當我決定退伍時,我的確感到一定程度上的寧靜,撫平了我緊張不安的情緒,使我得以入睡。 但現在是別的東西。 究竟是什麼?我看不到。 隨後,我知道了。 我已經越過了我的小山峰! 我已經越過了杜波司中校信中所說的小山峰。 我已經爬了上去,現在開始下山了,腳步輕松。 這兒的草原就像蛋糕一樣平整,但是就在這片土地上,我曾拖著沉重的腳步艱難地向上攀登。 然後,在某一點——我想是當我們縱聲歌唱時——我越過了頂峰,現在全是下山的路了。 我的裝備變輕了,煩惱也被拋在了腦後。 我們到達營地時,我沒有和茲穆中士談話。 我不再需要了。 他卻主動要和我說話,隊伍解散時示意我走上前去。 「是,長官。 」 「這是個私人問題……所以如果你覺得不方便,就不必回答。 」 他停住了,我懷疑他是想問我是不是偷聽到了那次他挨訓。 我不禁顫抖起來。 「今天發信時,」他說,「你收到了一封信。 我注意到了——完全是無意問,不關我的事嘛——回信地址上的名字。 那是個在有些地方非常普通的名字,但是——你沒有必要回答這個私人問題——給你寫信的那個人是否恰巧沒有左手?」 我猜我的下巴都掉了下來。 「你怎麼知道的,長官?」 「那場事故發生時我就在旁邊。 是杜波司中校,對嗎?」 「是的,長官。 」我又加了一句,「他是我高中時的歷史和道德哲學課老師。 」 我猜這是我惟一一次令茲穆中士刮目相看,即使只是小小那麼一點點。 他的眉毛向上揚了八分之一英寸,眼睛也瞪得大大的。 「是嗎?你真是太幸運了。 」他接著說,「當你給他回信時——如果你不介意的話——跟他說一聲那條船上的茲穆中士向他致敬。 」 「是,長官。 嗯……我想他給你寫了幾句話,長官。 」 「什麼?」 「嗯,我不確定。 」我拿出信,念了起來:「——如果你能碰到我以前的戰友,請代我致以最溫暖的問候——是寫給你的嗎,長官?」 茲穆陷入了沉思,他的眼睛越過了我,看著別的東西。 「嗯?是的。 寫給我,還有其他一些人。 非常感謝。 」隨後,突然間,一切都結束了。 他冷冷地說:「九分鐘後晚點名。 但是你必須先洗澡,換衣服。 動起來,士兵。 」 第七章 年輕的新兵是個傻瓜——他想到了自殺。 他迷失在魔鬼的誘惑裏;他還無法感受驕傲。 但是他們每天都驅使他。 幫助他逐漸進步。 直到某天早晨。 他找到了全新的自我。 抹去肮髒,理清亂緒,閉上嘴。 或多或少幹些事情。 ——吉卜林 第26頁完,請繼續下一頁。喜歡 Amohot 驚悚小說,請記得按讚、收藏及分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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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星船傘兵》
第26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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