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我沒意見了,三角眼才從旁邊的爛麻袋裏掏出了個長長的圓圓的東西,我一看,好家夥,還挺大,幾乎半米多高的一個瓶子,上面粘粘的呼了好多的黃泥,就和三角眼身上的泥巴顏色差不多,我心裏一動,不會是真叫這家夥挖到什麼古董了吧。 三角眼擠著眼叫我看,我伸手摸了摸,粘呼呼的一手泥,我轉到車上拿來水壺把這個瓶子沖了沖,這才看清。 這是個說四方不四方又有點圓圓肚子的青銅瓶,挺厚實的,上面附著了好多因為年代久遠而生出來的青胎色,斑斑駁駁的,表面刻了著許多花紋和我不認識的字。 我一看心裏明白了六七分,這可能是個漢代的東西,漢代冶鐵技術發展很鼎盛,南陽至今還有漢代冶鐵工廠的遺址,雖然這兩年在這裏出土了不少漢代的文物,文物展覽什麼的我也去看過幾回,可都是些兵器,民間用品什麼的,可做工這麼精美的瓶子,我還是第一次見到,我就先問他,你這東西哪來的?想賣多少錢?三角眼一看我問價,知道有門,嘿嘿一笑。 「哥們,看你也識貨啊,不瞞你,我是剛從墳地裏挖出來的。 要的話開個價你拿走」 「剛挖出來的,騙我的吧,外面的泥是濕的不假,可瓶裏面還有一層幹泥的痕跡啊,不是剛挖的吧,你是從哪偷來得?說實話!」 我的口氣加重了,他看看我手裏的鐵棒,頭耷拉了一陣,估計是看我體格比他健壯,動起手來不占便宜,便皮笑肉不笑的說道:「哥們你眼真尖,我說實話,雖然不是剛挖的,不過也差不多,是我前幾天串來的,還差點把命陪上,就想趕緊出手,我這兩天在這等人買,也有幾個人問,可都是看看就走,這年頭,人們警惕性提高了,操,都以為我是騙人的,我要是騙人,天打雷劈,叫那墳裏的玩意兒咬死。 」 「你說這話我也不信啊,什麼墳裏的玩意啊亂七八糟的。 」 「哥哥你別急嘛,既然想買,不如上我家,聽我慢慢給你講好了」 我心裏咯噔一下,別是玩悶棍的吧,把哥們我誘到僻靜地方砸倒,連人帶車給我「充公」了?還是小心一點,我說不去,看大路上說話也不方便,就把三角眼連人帶東西給拉到我車上,把他帶到更遠一點的郊區,反正我也不怕他給我翻邪風,就他一個人,哪是我這個部隊裏的武狀元的對手。 看到後面沒有跟什麼人和車,我放心了,就和三角眼坐在一起聽他講瓶子的來曆。 雖然我很不情願叫這個髒家夥坐在我的車上,可我對這個瓶子實在是好奇,又聽說他說什麼古墓裏的玩意,好奇心促使,也就顧不得他那副髒相了。 三角眼看我確實有意,再說這兩天遭了不少白眼,難得有買家,就唾沫橫飛,一五一十的給我講了這瓶子的來曆。 我一聽就聽出了一身的白毛汗。 原來這三角眼是個職業的文物販子,也盜過古墓,不過這家夥挺謙虛,自謙是他們這一行裏最不入流的,平時也就是上深山裏收點老百姓家裏的舊東西,然後拿到城裏騙冤大頭,他們這行叫「串死物」,把收上來的文物叫死貨,讓別人聽了還以為是罵人呢。 他是屬於小打小鬧性質,盜墓挖墳用他的話說是「偶爾為之」(靠,這髒三角眼竟然能說這麼文氣的話,不容易)他們這行把專業盜墓的叫「土夫子」,我們這邊都叫「土扒子」,都是同一個職業,這家夥平時也就是小打小鬧的,沒收過什麼好玩意兒,可深山老林裏鑽多了偶爾也能碰到好東西。 這天他在南陽郊縣的深山裏亂鑽「串死物」,天黑了,就到老鄉家裏借宿。 南陽這地方,地處中國第二級地貌台階向第三級地貌台階過渡的邊坡上,東邊是桐柏山、北面是伏牛山,西靠秦嶺.南邊是襄北丘嶺地,其地貌,山地、丘嶺、平原約各占三分之一,最高的山峰海拔2200多米,最低的平原地海拔不足90米.說白了,整個南陽地區就像是個正放著的大碗,周圍的幾大山脈把南陽圍成一個近乎橢圓的盆地地型,從風水學上來講是個極聚地氣的地方,要不然當年的臥龍諸葛亮也不會躬耕在這地方等劉備來三顧茅廬。 這三角眼借宿的地方,是南陽的偏西南地區,位於淅川縣和內鄉縣交界的地方,西臨丹江,東邊是寶天曼自然保護區,這裏樹高林密,大山一座連著一座,是這些文物販子們「串死物」的最佳地點。 不過這天三角眼運氣不是很好,連爬了兩座山,轉了幾個村子也沒收上來什麼好東西,就淘到幾個晚清的破碗,幾枚制錢外加半塊不知道是哪朝縣令的墓碑,眼看天黑了,就借宿在山邊的一家農戶家裏,給人家20多塊錢,借住個幾天,就當是自己串物的中轉站。 第一節 古瓶風波2 晚上吃完晚飯,就在當院和主人家聊天,這家夥嘴皮子利索,一會工夫就騷磨的女主人把他當成了親人一樣,進屋給他拿了碗煮熟的鹹鴨蛋,這地方離城市遠,平時的生活日用品都是山裏人自己出山背回來的,所以三角眼知道這碗鹹鴨蛋的分量,當時就有點飄飄然,開始胡吹起來,說自己多有能耐,見過大世面,又拿出自己收上來的爛碗一通顯擺,把自己說成是進山考察的大考古家,又問主人家有沒有什麼古代的東西拿拿出來他給鑒定鑒定,保證慧眼視真金,他正吹的天花亂墜,這家女主人的公公就打斷他,問他是不是收古物?收的價高不高?三角眼一聽就來精神了,忙問是不是家裏有什麼東西想賣?老人忙說不是,是在一個老夥計家裏看到過一個綠銅瓶子,也說不上來是哪朝哪代的,而且這東西來的不容易,那老人的兒子就因為這瓶子送了命,那個老夥計就想找人看看,賣了給自己弄點棺材本,可這深山裏平時也不來人,自己一個人也沒法出去。 就托這老哥們給打聽著點,外邊來人收東西了就告訴一聲,今天看到三角眼挺實成(靠,他實成,老頭可能老糊塗了,被這人精給忽悠了)就問問這裏面的情況。 三角眼聽到這好消息還能不上杆子啊,趕緊大爺爺爺的叫著要上那家去看,老人慌了,忙說那老夥計住的地方在另外一座山裏呢,天晚了,山路不好走,轉天再去。 三角眼只好壓住急火先住下了。 隔天老人拄著個棍子叫上三角眼就上路了,山裏人身體真好,70多了還能翻山越嶺,直翻了兩座山,天擦黑的時候才到地方,這裏偏僻的糝人,方圓幾十公里就這麼一戶人家,你要半道摔死在山溝裏可能就從此跨入失蹤人口的行列了。 三角眼心裏可樂壞了,地方越偏,他那些同行才越到不了,收到好東西的可能性就越大,在老人給老夥計介紹完三角眼以後他就迫不及待要看瓶子,那老鄉就從屋裏拿出個綠色的青銅瓶。 就是害的我進拘留所的那個東西。 三角眼一看就知道是個古物,可他那點水平分辨不出是哪朝代的東西,不過這行裏都知道,青銅器物只要是真的,販到外邊就是大價錢,弄的好一下就脫貧了,三角眼強壓住心裏的狂喜,打聽起來這東西的來曆,一是好奇心,想知道怎麼就為這瓶子死了一個人,二是得知道這玩意到底是怎麼得來的,回頭賣的時候也好吹噓吹噓。 我聽到這也是急不可耐的催他快點講,這家夥這會到不急了,估計看我是個買家,反倒要我請他吃飯,要不然啥也不說,沒辦法,這種無賴最會順杆爬,我也是很想知道這瓶子的來曆,就把他弄到早點攤上,給他買了點吃的,就又把他弄到車上讓他趕緊把剩下的屁放完。 三角眼吃完東西,拍拍肚子,才又接著剛才的話茬繼續講起來。 在那老人家裏三角眼一問起這瓶子的來曆,那老頭就抹上了眼淚,說他的兒子狗蛋就是因為這瓶子送了命,可憐自己老了沒人送終,然後就一個勁的哭哭啼啼,三角眼也是明白人,趕緊給老人掏了幾百塊錢,又說了幾句安慰話,老人這才斷斷續續的說出個所以然來。 原來在幾年前山裏來了一大批當兵的在山裏鼓搗石頭,我一聽就知道是搞國防建設的,就是把山挖空了建造導彈基地什麼的,這些事在我這當過兵的人眼裏不算什麼。 可山裏人哪見過這陣勢,就知道那些當兵的進來一批又一批,可從沒見出去過,有些工程車都不知怎麼進來的,拉的一車車的大石塊也不知道都運到哪去了,當時那老人的兒子,也就是狗蛋,在山路邊見到當兵的路過就拉住人家問,是不是山裏有寶貝,這麼多人都去挖啊。 當兵的就笑,沒理他,時間長了那些當兵的就都認識他了,知道他有點憨憨的,有一天就問他要不要去他們那裏去打打雜,給工錢,狗蛋一聽當然願意,按理說山裏的這種國防建設是不允許老百姓靠近的,可那些兵們知道狗兒有點缺心眼。 連團長都知道他是個傻蛋,這幾天建設任務遇到點意外,人手不夠,連炊事班的人都派上了,再加上只是要他上夥房給打打雜,劈劈柴什麼的,就把他招到部隊裏當個臨時工。 不過他去的時候還是被炊事班長連唬帶嚇的教育過了,不允許他把這裏的事告訴別人,狗蛋當然是沒口子的答應,後來就被留下了。 幹了幾天,狗蛋就發現有點不對勁,這裏的人都不怎麼說話,臉上都是陰沉沉的,別看這狗蛋有點憨,可也不是完全的傻子,就問那炊事班的班長怎麼回事,班長就告訴他是工程上死人了,不過具體是怎麼回事沒告訴他。 然後就叫他把做好的飯菜給挑到工地上,在工地上的戰士都沒啥食欲,有些還在抹眼淚,狗蛋就往工地的裏面走了走,看到在一座山前面停著好多工程車,他也說不上是什麼車,山的一面給挖了一個大洞,裏面黑呼呼的不知道多深,狗蛋知道這座山是這一片山裏最大的一座,地形很有意思,林莽環抱當中一座大山,四面圍襯著四座小山,中央還有條深溝給隔著,就象是個多角紐扣一樣,狗蛋小時侯老上這山上砍柴。 不過現在當兵的來了,山裏人就不讓靠近了,正看著呢,突然間就見人群一陣騷動,有些人就往山洞裏跑,有些人從山洞裏出來,還低聲的罵「操***爛洞,真邪門」,狗蛋就奇怪,不過也不敢問,後來被人攆回炊事班的駐地。 這小子也是經不住好奇,就又向班長打聽今天的事,班長看他一臉的好奇樣,忍不住問了他一句:「你們這山裏是不是鬧鬼?」狗蛋一聽就哆嗦開了,這傻小子天不怕地不怕就怕鬼,班長看他嚇成那個樣子,反倒笑了,就給他講了這兩天在基地裏發生的怪事。 基地就是那個山洞,本來是建導彈基地的前期工程,可挖了兩天,就沒法挖下去了,裏面積水太嚴重,管挖洞的工程師也是很納悶,這山雖然挺大可沒見什麼走水源的地方啊,怎麼山裏面象被挖開的椰子一樣,突突的往外冒水呢,冒起來還不停,剛挖開的時候是一小股,後來變成大股,把前面挖洞的連人帶車給沖了出來,把後面下電線的排線兵當場給壓死了兩個,在後面指揮的工程師躲閃不及給撞成重傷,現在還在搶救呢,工程就停了下來。 團長一看出事了,就派人先在出水的地方弄個導流渠,把水先排到外面的溝裏,看看能不能把這股水給排幹,今天早上裏面的水越來越小,好象快排完的樣子,團長就派了一個排的戰士進洞去查看情況,回來報告說洞裏的水基本排完了,但是當初開裂的那個漏水的洞還在往外流水,那個洞裏面很黑,看不清有多深,問團長工程要不要繼續,團長說工程師還在搶救呢,現在情況沒摸清楚不能再胡亂挖了,這裏地勢很低,西面還有丹江,裏面弄不好通著丹江水源,先進洞摸摸那個小洞的情況,等上邊派過來專家再做下一步打算。 那個排長就自告奮勇的要進洞查看情況,挑了幾個會水的戰士,帶上氧氣瓶和一些裝備就進去了,可這一進去一天就沒見出來,團長急了,又派了一個排的戰士,這次都拿上武器,進洞去看看怎麼回事,這次到是出來了,就是狗蛋送飯那一陣子,兩個架一個出來的,先前進洞的那幾個戰士被人架到外面,都是臉色發白,身上的衣服象被什麼東西咬過一樣,弄的稀爛,有些連屁股都漏了出來,給他們的裝備也丟了。 出來後那個排長還算清醒,但卻一個勁的說有鬼,是鬼養的妖怪把他們的衣服吃了。 團長看到這種情形也沒說話,讓人把受驚嚇的戰士帶下去調理,轉過頭問救人的戰士是怎麼回事,那戰士也說不上來,只說那個洞裏水很多,剛進去的時候是淌水,再往裏面是個斜坡,雖然沒水了可裏面有一股難問的味道,而且聽到裏面有呼呼的聲音,不知道是什麼,走了一會就看到那幾個戰士趴在地上,身上的衣服破破爛爛的,救援的戰士就趕緊把他們弄出來了,團長問他們沒看到別的什麼東西?戰士們說沒有,可一進那洞就感覺渾身不舒服,好象有人在看他們一樣。 當時救人要緊,沒再往裏進了。 團長聽到這時就沒再問什麼了,讓人把傷員安頓好,就自顧自的回團部了。 我聽到這就問,那個團長後來沒再派人查看查看?三角眼笑了笑說,那咱不知道,我只是問這瓶子的來曆,別的我也沒打聽,那我又問這瓶子怎麼回事,三角眼說別急,這就到說瓶子的時候了。 狗蛋知道了這些事後,也是嚇的不輕,山裏人對大山都懷有敬畏之心,對這些當兵的挖山本來就不滿,他老爹就常給狗蛋講山神得罪不得,弄不好會降罪給山裏人的,現在出了這些事狗蛋也不想在這呆了,就准備辭工,他打定主意時天也黑了,就先睡下等天明再說。 睡到半夜被人給推醒了,一看是那個進洞救人的排長,還有兩個戰士在旁邊站著,都是一臉的嚴肅,再一看,還是全副武裝呢,狗蛋丈二和尚摸不著頭腦,那個排長就告訴他給准備點幹糧,要去執行緊急任務,狗蛋當時也沒弄明白怎麼回事,就起來給他們拿了一些饅頭淡水什麼的,用布包了一兜給那個排長,排長就讓他給他們帶路說是要出山,狗蛋就暈暈忽忽的跟他們走了,可一出去這傻狗蛋就感覺不對勁了,這哪是要出山啊,分明是要往那個鬧鬼的山洞裏去嘛,狗蛋不幹了,說怕鬼不去,可排長旁邊的大個子一巴掌就呼過來,晃晃沖鋒槍上的刺刀罵罵咧咧的說不去就開了他,老子們要發財,別擋了財路,本來怕他報信應該結果了他,可還得有人帶路出山,就留他一條命,狗蛋畢竟膽小,這邊一嚇唬,也就顧不得鬧鬼的事了,乖乖的跟他們去了。 第一節 古瓶風波 3 到了那洞口,裏面竟然還有人,不過狗蛋沒看清楚,雖然洞裏裝的有工程照明用的壁燈,但那人站在黑影裏看不清臉孔,那人看把狗蛋也帶來了,就罵了排長一句,然後就叫這幾個人進洞,自己則站在黑影裏一動不動,那個排長把狗蛋雙手雙腳一捆,告訴讓他老實的呆在這,然後自己領著兩個戰士就往洞裏進。 狗蛋躺在濕漉漉的洞口,看著四周的環境,傻傻的腦袋這會怎麼也想不明白是怎麼回事,想看看旁邊站的那位,可那人站的位置根本看不清臉,只是背對著狗蛋一根根的抽煙,看來也是很煩躁。 狗蛋被捆在地下,又冷又困,就不自覺的迷瞪起來,也不知道過多長時間,迷迷糊糊的聽到有人叫他「傻小子,快起來,快走」就覺得被人一把拽起來,腳上的繩子也被弄開了,然後給了他一個塞滿東西的大軍用布包,讓他快往外跑,他轉身看到剛才那個排長站在他身後,一臉的血,端著槍,對著那個洞口,眼睛死死的盯著裏面,嗓子沙啞的喊著,王哥,小龍已經犧牲了,我在這頂著,你和大個兒帶著這傻小子趕緊走吧,把東西帶出去,我今天看來是要光榮在這了,媽的,人為財死,你出去後別忘了幫我照顧我那個女兒和老娘就行。 在黑影裏的王哥答應了一聲,就拉著狗蛋往外跑,那個大哥子在後邊跟著,狗蛋被拽著跑出來的間隙聽到兩聲槍響,忍不住回頭看了看那個排長,這一看不要緊,嚇的當場尿了褲子,你當他看到什麼了。 我他媽哪知道啊,你不會講快點,操,你說書呢,還給我留個話頭,我罵了三角眼一句,三角眼翻翻白眼,就接著往下講。 第3頁完,請繼續下一頁。喜歡 Amohot 驚悚小說,請記得按讚、收藏及分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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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摸金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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