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還能有什麼選擇,笨蛋?」另一個厲聲地說。 禮堂裏一陣騷動,會議中斷了。 史學家們擁到走廊上,指手畫腳地說著什麼,有的相互爭論,有的相互告誡。 一位德高望重的老史學家看到這情景,嚇了一跳,不顧一切地蹲下身子,發出叫大家安靜的信號。 這陣騷動也影響到我們,逼得我們也朝後退。 我努力護著王子,以免他被踩到地上,然而我們被沖散了,有幾分鐘我沒見到他,等他再出現時,正站在奧梅恩身旁。 奧梅恩臉上浮著紅暈,眼睛炯炯放光,正飛快地說著什麼,王子耐心地傾聽著,手抓著她的肘部,似乎是尋求她的支撐。 第四章 第一階段的准備工作結束後,我就開始做一些瑣碎的工作,主要是那些以前由機器做的工作,比如看管與記憶庫存放大腦的盒子相連的輸送營養液的管道。 每天我都要花幾個小時,穿過狹長的檢查通道,尋找阻塞的地方。 一旦有地方堵塞,整根管道都要標出來,專門的極光柱將照亮這根管道,以便檢查。 我就做著這種卑微的工作,不時真的發現有個地方堵塞了。 除此以外,其他工作也都是學徒才幹的微不足道的活兒。 但是,我仍然有機會自己做一些研究地球歷史的工作。 有時候人們總是失去了才知道什麼叫寶貴。 我作了一輩子的‧望人,為早一點發出注定要來的外星人入侵地球的警報而努力工作,從不考慮是誰會來侵略我們,為什麼,我一直隱隱感覺到地球的過去遠比我生活的第三紀元要輝煌得多,但是我沒有去問當時究竟是什麼樣子,為什麼又衰退到現在這個樣子。 只是在入侵者的飛船布滿天空時,我才突然產生了強烈的了解地球歷史的念頭。 如今,我,史學家會的托米斯,最老的學徒,正在一大堆歷史文件裏搜尋著。 任何一個公民都有權通過公共思維頭盔,向史學家請教任何問題。 沒什麼可隱瞞的,但是史學家不會主動給予幫助的。 你必須知道如何提問,也就是說,你得知道該問什麼,然後得出自己的結論。 這一點對於那些想知道埃及單一的氣候,糖尿病的症狀,某個團會憲章的限制等的人就很有用,而對那些想了解一些比較大的問題的人來說這根本不管用。 有的人可能問上一千個問題,才只是一個開頭。 那花費太高了,很少有人願意這樣做的。 作為史學家會的學徒,我可以使用所有的數據。 更重要的是,我還可以使用索引,索引員團會是史學家團會的一個分支,他們像驢一樣辛勤工作,將常常是自己都搞不懂的東西記錄下來並予分類;他們辛勤勞動的成果就供偉大的史學家會使用,但是,索引並不是對所有人都開放,而沒有索引,一個人是很難開展研究工作的。 第一紀元是羅馬帝國的時代,也是耶路撒冷首次繁榮的時代。 在亞洲和非洲地區的文明發展到很高程度的時候,歐洲還仍然處於蒙昧階段;在西邊海洋裏有兩塊大陸,居住著尚未開化的居民。 在這一階段,地球和外星球沒什麼接觸,這種孤獨狀態頗難理解,但事實就是這樣。 人們除了用火,沒有別的照明方法,他們有了病也治不好,身體條件也不允許作再生手術。 這是一個艱難的時代,因其簡單而暗淡、嚴酷。 死神早早地就降臨在人們身上,他們還沒來得及生下幾個子女,就撒手離去了。 他們生活在恐懼之中,但並不是懼怕現實中真實存在的東西。 在這一時期,人的靈魂很脆弱,但也正是在這個時候,出現了聞名的城市,像羅馬、巴黎、亞廷、耶路撒冷,創造了了不起的業績。 站在這些祖先面前,(當然味道很不好聞,)每個人都會產生敬畏之情,他們沒有文化,沒有機器,卻仍然能夠同自然界和諧相處,並在一定程度上控制著它。 第一紀元有聯綿不斷的戰爭和苦難。 毀滅與創造幾乎同時進行。 大多數偉大的城市都毀於戰火之中。 社會動蕩總是威脅著社會秩序的穩定。 人們是如何熬過這成千上萬年的漫漫歲月的?第一紀元快結束時,人們逐漸擺脫原始的蒙昧狀態,終於掌握了能源的生產方法,開始有了真正意義上的交通運輸,遠程通訊成為現實,很多發明在短期內迅速改變了地球的模樣。 發動戰爭的手段也與技術進步同時發展,但總算沒帶來滅頂之災,盡管有幾次差點就成現實了。 也正是在這一階段的末期,舊大陸和大洋洲成了殖民地,人們首次與太陽系的其他行星有了接觸。 第一紀元向第二紀元轉換的標志大概是地球人首先與來自遙遠太空的智慧生物相遇。 現在史學家們相信,這發生在第一紀元的人類掌握了電能和核能技術五十代人以後。 我們完全可以說,人類迅速從原始蠻荒時代向太空時代過渡,或者說,他們一下子有了很大的飛躍。 這也滋生了人類的驕傲情緒。 如果說,第一紀元因克服重重困難而顯偉大,那麼第二紀元則根本沒有什麼障礙,人們創造了一個又一個的奇跡。 在此期間,人類向外星發展,外星人也來到地球。 地球成了各種太空商品的大市場。 人們對各種奇跡見慣不驚。 一個人可以活成百甚至上千年,換眼睛、心髒、肝髒、和腎就跟換鞋子一樣便捷,空氣純淨新鮮,沒有人挨餓,戰爭也被遺忘了。 各種機器為人們工作。 但是僅僅只有機器還不夠,人類開始培養機器般的人,或者說,把人當機器:人本來是靠基因遺傳自然繁殖,卻進行人工繁殖,並被注入藥水,使其無法保持記憶。 這種人,與當今的閹人類似,可以高效率地完成一天的工作,但卻無法積累起經驗和記憶,沒有願望,沒有使人成為人的那些能力。 數百萬這種半人半機器的東西承擔了繁重的工作,把人解放出來,去完成更富意義的工作。 隨著這種半人半機器的出現,出現了超級動物,它們的大腦經過生化處理,可以承擔從前這類動物不可能幹的事情:狗、貓、老鼠、牛都成了勞動力,有些靈長類動物還被賦予了人的某些功能。 就這樣,人類最大限度地利用了環境,在地球上建立了伊甸樂園。 人類的精神達到了巔峰狀態。 詩人,學者,科學家都作出了傑出的貢獻。 大地上出現一個又一個的大城市,人口數量也集聚增長,但是,地球上卻沒有出現空間緊張,資源短缺的局面。 人類的想象力達到極致,他們進行各種基因手術試驗,基因變異試驗和基因畸變試驗,產生了各種新的人類形式,當然,那時還沒有出現當今我們周圍的那些變異人。 空間站姿態優雅,運行在太空,可以滿足人們的任何需求。 兩個新月亮就是在這期間造出來的,不過史學家們還沒有確定這是為了美觀還是有什麼實際的功用。 我們現在每天晚上看到的懸掛在高空的人造月亮可能就是這期間安裝上去的,不過部分史學家認為,處在溫帶上空的月亮是在地球物理學大發展期間安裝的,這場大發展宣告了第二紀元的結束。 不管怎麼說,這是人類最美好的時代。 「看一看地球,哪怕馬上死去也甘心。 」這是外星人的口號。 沒有人在作星際旅行的時候,會拒絕到這個神奇的星球上來。 我們歡迎所有的來客,接受他們的贊譽和錢財,讓他們玩得盡興,自豪地展示著我們的偉大與光榮。 王子的遭遇證明,高貴的終將淪為卑微,而且飛得越高,摔得就越慘。 經過了成千上萬年無與倫比的輝煌之後,第二紀元的幸運兒弄巧成拙,犯了兩個大錯誤,一個是出於愚蠢的高傲自大,一個是出於過分的自信。 地球為此付出了代價。 第一個錯誤造成的影響比較隱蔽,它源於這期間地球人改變對銀河系中其他外星人的態度,從最開始的敬畏,到不以為然,直至蔑視鄙薄。 在第二紀元初期,純樸天真的地球人突然進入銀河系,發現居住在這裏的外星人種不但歷史悠久,文明高度發達,而且相互間保持著密切的聯系。 這本足以讓地球人大受挫折,然而,相反的是,這激起了地球人的侵略欲望,企圖勝過他們並淩駕於他們之上。 所以,地球人開始把絕大多數的外星球視為競爭對手,並隨著技術的進步,漸漸產生了優越感,最終導致對落後星球的鄙視。 於是有人建議在地球上設立存儲落後人種樣本的「研究基地」,也就是集中營。 這裏完整地保存著這些落後人種的自然習慣,對每個學者都開放,以便他們觀察這些人種的生命過程。 然而搜集和維護這些樣本的代價是很昂貴的,不久,為籌集經費,集中營向公眾全面開放,供大眾消遣。 本來是為科研而建立的集中營,事實上變成了供其他智慧生物參觀的動物園。 最開始的時候,搜集的的確是真正的外星人,他們在生理和心理上都和地球人相差十萬八千裏,不會有把他們當一「人」看的危險。 這些長著許多手腳的東西被關在高壓甲烷罐裏,反對抓捕外星智慧的人們不會對他們產生惻隱之心的。 如果這些異類還有與其環境相稱的奇特文明,人們就認為更應該複制出這種環境,以便研究這種奇異的文明。 所以,早期的集中營裏都是些稀奇古怪的外星人類。 樣本搜集者也只限於攜帶那些尚未具備星際旅行能力的外星人。 綁架與我們相似的外星人是不明智的,因為星際遊客中有他們的親戚,而我們地球的經濟在很大程度上得依靠這些外星遊客。 集中營的成功使人們期望有更多的外星人成為展覽目標。 篩選的標准不斷降低,除了先前遙遠而奇異的外星人,那些無法發表外交抗議的銀河生命都成了采樣對象。 我們的祖先膽子越來越大,采祥的限制越來越寬松,地球上聚集了一千多種外星人的樣本,其中甚至包括比地球的文明都要古老複雜得多的星球上的樣本。 史學家的檔案表明,地球人的集中營激起了宇宙很多地方的不滿,都譴責我們是在搶劫、綁架,是海盜行徑,不斷舉行會議批評我們侵犯人權。 地球人到外星去旅行,常常被大群憤怒的外星生命圍困,要求我們立即釋放集中營裏的囚犯。 然而這些抗議者只占一小部分,大多數銀河系的居民都對我們的集中營保持著令人難堪的沉默。 他們為這種暴行感到遺憾,但是到地球上旅遊時,他們還是要去參觀這些集中營。 試想,除了地球,還有哪個地方能讓他們在幾天之內見識成百上千從宇宙的各個角落精選出來的外星生命?集中營是地球上最大的亮點,是宇宙的奇跡。 就這樣,為了享受參觀這些囚犯的樂趣,他們與地球人心照不宣,對地球人的不道德行為視而不見。 從史學家的檔案中得知,記憶庫裏有一個集中營的實景記錄。 這是本團會最古老的記錄片之一。 我費盡周折才見到它,還是史學家奧梅恩替我求的情。 盡管用了兩個過濾器,思維頭盔裏的顯示圖像仍然很模糊,不過還算看得清楚。 在一個透明的弧形防護罩後面,有五十個不知是來自哪個星球的人,身子像金字塔,膚色呈暗藍色,頂部用於看東西的地方呈粉紅色。 他們的腿短而粗,臉上長著兩只抓握東西的手。 盡管探究外星人的內心情感不太容易,但誰都能感受到這些生命深深的絕望之情。 他們緩緩地行走在暗綠色的氣體裏,表情麻木,毫無生氣。 有幾個頭部靠在一起,多半是在相互交流,有一個看樣子剛剛死去,兩個蜷伏在地上,像打翻了的玩具,但是他們在動的手表明他們也許是在祈禱。 這是一幅令人透不過氣來的景象。 後來,我還在大樓被人遺忘的角落另外發現一些類似的記錄片。 這使我受益匪淺。 集中營就這樣順順利利地發展了一千多年,以致到後來,除了受害者,所有人都覺得這種打著科學研究的幌子進行的殘暴行為是合情合理的。 當時,在一個地球從未造訪過的星球上發現了一種原始人,也許跟我們第一紀元時代的人差不多,他們的外形有點像人,非常聰明,也很野蠻。 在犧牲了幾個同伴以後,一個采樣隊弄到了一群種人,並帶回地球關進集中營裏。 第28頁完,請繼續下一頁。喜歡 Amohot 驚悚小說,請記得按讚、收藏及分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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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夜翼》
第28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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