蘇玉不願意,可無論她怎麼問,我都是信口胡謅,無奈,最後她恨恨盯我兩眼,氣哼哼走了。 去給龐老二一說,他也和我一樣,無從判斷,應該說,我曾祖和金老大有沒有交往各占一半可能,見我還是愁眉不展,龐老二勸我說事過去了那麼長時間,兩個老人都已含笑九泉,退一步講,即便過去有什麼恩恩怨怨,也都該煙消雲散了,你再費這麼大勁兒去查問件摸不著的事兒,何苦呢?我想想,也確實如此,過了兩天,就把這件事兒埋在心裏。 連著幾天我都心情不暢,悶在家裏心煩,這天吃過晚飯獨自出去走走。 這時候天氣全冷了下來,街上行人不多,我慢悠悠的沿馬路牙子往前走,點支煙深深抽一口,看著煙氣從嘴裏噴出又慢慢消散在眼前,心想古人說的功名利祿如過眼雲煙,就是這個樣子麼? 馬路邊停著輛嶄新的摩托車,兩個二十剛出頭的小毛孩子正跟兩個女孩圍在車旁連說帶笑。 說來慚愧,我也是二十好幾的人了,沒談過戀愛,別說親熱了,就連姑娘家家的面頰也沒香過一下,眼下看著路邊兒的名車美女,心裏又是酸楚又是羨慕,不由多看了幾眼。 這也就是屁大的事兒,要不讓人看,幹脆天天就呆家裏,出門幹嘛?我看那倆姑娘的眼神可能讒了點兒,於是有個小毛孩兒就不樂意了,橫了吧唧喝問我看什麼看,我一向不愛惹事兒,撇撇嘴,朝地上啐了一口就准備離開,小毛孩兒沖過來跟我推搡,另一個也在旁邊助威,最後他們先動了手,我本來就心裏不痛快,又遇見這種事兒,忿忿不平,我是幹什麼的?起碼算是半個江湖人,雖然不欺負別人,也不能讓別人一直欺負,當下不甘示弱,攢足了力氣沖著其中一個迎面一拳,正中對方鼻梁,這一拳打的著實不輕,那家夥鼻血四濺,躺在地上翻滾呻吟。 我也就是晦氣,合該倒黴,原本遇見這樣的情況應該撒腿就跑,可那家夥剛躺地上,一輛派出所的車恰好從這兒經過,不由分說,把幾個人全帶回派出所。 這本來不算什麼要命的事兒,可隨著事態發展,我感到一絲不妙。 派出所的人把我們分開錄口供,我如實說了,我覺得流點鼻血算不了什麼,最多罰我點錢,教育教育就算完事兒。 可萬萬沒想到,後來我讓送到了刑警隊。 進了刑警隊以後又是錄口供,畫押,被銬著關了一夜,因為我認錯態度好,說的又跟被打那小子出入不大,所以還算沒受皮肉之苦。 我長這麼大沒跟警察和公安局打過太多交道,因此什麼都不懂,直到讓我在刑拘證上簽字的時候我才意識到事情的嚴重性,無奈局子裏的人把一應手續都給我辦妥了,叫我上警車帶路回家拿鋪蓋。 我試著詢問拿完鋪蓋上那兒去?被對方告知去了就知道了。 我算是徹底慌了,就差哭鼻子抹眼淚求他們放我一馬。 不過慌亂之中我還是存著幾分清醒,想著衛攀在陽川吃的開,現在正好趁著拿鋪蓋的時候跟他透個信兒,叫他想法子把我撈出來,於是我引著他們一路來到衛攀家。 這件事兒距現在時間真的過的很長了,我已經記不清楚當時的細節,只記得公安看見我竟然在這樣的地方住著,臉上表情就變的有點驚異,然後進去取鋪蓋,衛攀和龐老二紛紛架著拐出來,衛攀以往做的都是些不太幹淨的買賣,因此黑白兩道都有熟識的關系,當他問明情況後就覺得扯淡,打個架就這麼嚴重?還得刑拘?不過即便他再牛也不敢和政府頂著幹,只得先叫人拿出行李,隨後我被送往陽川市看守所。 進去以後就是例行公事,官方做交接,我被一個穿著橘黃色褂子的(後來知道也是讓關在裏邊的仁兄,因為混的好,出來幹點雜活兒)瘦高漢子搜身,細致非凡,皮帶是在刑警隊就被抽走了,這時候連腳上皮鞋底裏鑲的兩個鐵片也被取了出來,然後把我送到南棟十二號。 現在要我說那裏邊的情況我是熟門熟路,可在當時確實是一無所知。 陽看分為南棟和北棟兩部分,各有一個過渡號,顧名思義,就是容剛進來的人適應適應環境,然後分放到其他監室,這南棟十二號就是所謂的過渡號。 當時已經是十二月,我哆哆嗦嗦抱著鋪蓋走進去,隨即聽到身後大鐵門哐鐺一聲重新關上。 院子不大,裏面站著高矮胖瘦各色人等十多名,一個滿臉胡茬子的漢子叫我蹲下,問了我亂七八糟一堆閑話,之後我被告之,因為剛進來,為避免我身有疾病傳染給他人,因此要洗澡殺菌消毒。 我一聽,好啊,如今監獄果真人道,進來就先給洗澡,張口問道,澡堂子在那兒?一院子人放聲大笑,隨後我又被告之,澡堂子,沒有,自來水洗。 冬天洗冷水澡?這不是開玩笑麼?我只得決定不洗,謝了胡茬子一番好意。 誰知道大胡子厲聲喝道洗也得洗,不洗也得洗。 看著他那凶樣兒,我不由的心裏一陣顫抖,磨磨蹭蹭在院子裏脫下衣服,早有熱心人端來冷水數盆,我先伸身進去沾了沾,冰冷刺骨,這麼一盆子水澆在頭上,不死也得掉層皮啊。 在眾人威嚇下,只得咬牙洗了番冷水澡,等大胡子點頭示意差不多時,我已經是渾身冰涼,面無人色。 話分兩頭,衛攀在我進來以後動用關系,原本以為這點小事手到擒來,沒想到找人把事一說,處處碰壁,最後有人暗中對他說:你這兄弟打的不是地方,要是平常人家,你出點錢,我用用力,事情也就結了,但這次傷的是某某領導的公子,你兄弟也真是沒長眼睛,街上那麼多人不好打,偏要惹這位衙內,還打得他鼻梁骨折,定成輕傷。 象這情況,誰敢出頭幫你?衛老板,這次可真是對不住了。 我在看守所內住了足足兩月有餘,虧得衛攀在外四處打點,又托人走了某某領導的門路,費了九牛二虎之力才算是疏通好關系。 隨後法院開庭,判一緩一,當庭釋放。 這番經歷可比進山那段日子還要難熬,人不象人,鬼不象鬼,等我重獲自由那一刻,幾乎要流下淚來。 兩個多月不見,衛攀和龐老二的腿已經恢複正常,給我接風時,衛攀重重一拍我的肩膀說道:「陳兄弟,你可知道現在什麼樣的男人才算完整?」見我搖頭,他接著說:「上過大學當過兵,住過勞改離過婚,人生種種經歷全都來一遍,才算不枉世間走一遭啊,眼下你也算經受了磨練,以後給江湖上朋友說話也多份底氣,你想想,旁人都說點打打殺殺的事兒,你卻一問三不知,丟不丟人?眼下就沒這煩惱了,你只須大大方方的說:想當年兄弟我在牢裏的時候如何如何,別人就不敢小瞧了你。 」 眾人哈哈一笑,端起酒杯來了個大團圓。 第三十一節 再向虎山行 三 十一 再向虎山行 出來以後也沒什麼要緊事,每天吃吃喝喝,這些都是閑話,揭過不提。 窩了一冬的金七爺終於肯露頭了,他來到衛攀家,主要還是為了商量再次探尋聖師寶藏的事兒,讓人意想不到的是,劉胖竟然跟著金七爺和蘇玉一起來了!不說別人,我和松爺就跟這胖廝苦大仇深,一看見他,不由的怒火中燒。 劉胖初見我們時神情也是萬分尷尬,不過他臉皮厚,這分委曲求全的本事叫人佩服,一分鐘不到就滿臉堆笑,親親熱熱伸出雙手:「哎呀陳老弟尤老弟,你們說緣分這兩個字真叫人琢磨不透不是?當初咱們是好朋友,誰知道中間出了點誤會,鬧了生分,沒想到現在就又聚在一起,真是人生何處不相逢啊,許久沒見,陳老弟長結實了,尤老弟看上去倒是清減了幾分,不過更顯得英氣勃勃啊。 。 。 。 。 」 我不耐煩聽他滿嘴胡說八道,一巴掌打開他的手,松爺在旁邊也是摩拳擦掌,要不是旁人攔著,一頓好打劉胖是萬萬逃不過的。 眾人坐定,蘇玉開口說道:「眾位都休息了整一冬天,龐二爺和衛老板的傷也好的徹底了,七爺爺的意思,到了該動動的時候了。 天氣已經轉暖,對咱們行動大大有利,上次以秀山為中心,附近大半地方已經探過了,沒有什麼發現,但我想不能功虧一簣,還是得堅持把剩下沒去過的地方繼續摸排清楚。 依過去的規矩,一方出四個人,劉胖子自從受傷到現在一直窩在家裏,所以想跟著一起去,到山裏頭舒散舒散,七爺爺也應允了。 各位要是又想出什麼新的規程,不妨現在就拿出來商議商議。 」 我聽完這些話就滿心的不高興,常言說的好,量小非君子,成大事者不拘小節,但劉胖這人用心歹毒,拋開我們之間的恩怨不說,在深山老林裏頭身邊跟著這麼一個人,我們還不得分出一半兒的精力防著他?因此我當即出言反對:「你們派誰跟著去按說我不該幹涉,但我把話說到明處,誰去都行,就這賊胖廝沒商量!金七爺,還有蘇小姐,你們看著辦,要是他去,咱們可就對不住了,從今往後不再摻和聖師寶藏這件事兒。 」 劉胖聽的滿臉尷尬之色,嘴皮子動動,可到底一句話也沒說出來,金七爺性子孤傲,我這番話明打明就是在威脅他,所以老家夥冷哼一聲,兩只三角眼瞥過來,滿是不屑。 不過除了我和松爺強烈反對以外,旁人倒沒說什麼,龐老兒跟劉胖早就認識,雖說中間經過那麼多的事,已經恩怨兩清,但他為人磊落,不願這時候出面為難劉胖,衛攀的心思全在寶藏上,金七爺派誰進山對他來說都是一樣。 蘇玉出來勸解我幾句,但我是下定了決心,絲毫也沒有商量的餘地,金七爺雖然打心底瞧不起我們幾個,但墨玉還掌管在我手裏,盡管金老頭沒說到底這東西在進地宮時有什麼用處,但他現在卻不敢把關系搞的太僵,因此衡量利弊,最後劉胖隨同進山之事作罷。 有了上次的經驗,這回出門輕車熟路,一行人中間毫無停留,直奔田武家。 山裏人情厚重,田武和山秀看見我們又來做學問研究都是驚喜交集,連忙幫我們拿行李,讓進院子燒水作飯,把頭年存下的山貨實實在在炒了幾大碗出來,咱們這些人雖在山裏過的慘點兒,可一回陽川就吃的肚滿腸肥,再沒了上次見肉時那股狼吞虎咽的勁頭,都是文文氣氣伸筷子夾口菜,說幾句閑話。 松爺自來熟,進院就沒閑著,半個主人一般忙活個不停,上飯端菜,抽空到廚房幫山秀打打下手,我和蘇玉看著他那殷勤樣子,都覺得少見,不由的相視一笑。 田武是個實心眼子,我們這幫人說是學者其實破綻百出,但他還是深信不疑,因為鐵柱沒架子,跟誰都能說到一塊兒,因此兩人從前一起進山探路的時候相與的不錯,田武在鞋底子上磕磕旱煙鍋子,說道:「兄弟,上次因為那兩位先生受了傷,你們學問沒做完就走了,我心裏還惦記了好一陣子,眼見天就暖和了,山裏頭也有些小景色,空閑了我帶你們好好轉轉,不知道這回的學問大不大?得做多長時間?」 鐵柱一本正經的說:「這回上頭給我們派下的任務可不輕啊,附近這片山裏頭有什麼礦脈都要研究清楚,還得帶點礦石樣本回去,時間嘛,說不准,十天八天有可能,一月兩月也不定,放心吧老哥,咱們還能白吃白住你的?反正都是公家報銷,花不著咱個人一個大子兒。 」 「不是不是。 」田武慌忙擺擺手:「山裏頭常年也難見個外客,眾位都是有學問的人,能住到我家算是咱面子上有光,只是先生們這次來的突然,山秀他大舅早就給我稍了信兒,他家下個月翻整房子,叫我去幫忙,我已經答應下了,我是怕先生們這次住的久了,下個月我脫不得身,也得提前給我這大舅子打個招呼不是?」 「誤不了事。 」金七爺站起身來說:「咱們二十來天就忙完了。 」 金七爺混了多年的江湖,深沉老辣,他是卡著日子估摸出還有二十來天就能把剩下沒 第27頁完,請繼續下一頁。喜歡 Amohot 驚悚小說,請記得按讚、收藏及分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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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奇寶疑蹤之當陽地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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