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想換個話題,但又決定不換。 他深吸了一口氣。 我曾經有一個兄弟,一個哥哥,但死了在一次事故中。 上帝!對不起。 是怎麼回事? 是遊泳事故,說來話長。 他停了一下。 換個時間給你說,現在不行。 沒關系的。 他們又沉默了一會兒。 然後她握住他的手。 我覺得你心裏憋著太多的不幸。 她說。 我沒想把那些痛苦的事情抖落出來。 沒關系,是我想知道。 它們說明了很多問題。 說來聽聽。 你到這兒來的原因茫茫大海中的一個孤島,只身一人至少在我們來之前是這樣。 你的到來令我很高興。 我也是。 他突然間有種沖動,想要摟住她,親她。 看得出來,她也有這樣的一種沖動。 但她止住了他。 我們不能這樣,她把手放在他的手臂上說。 奈傑爾。 他們打算回去了。 在崖頂上,他伸手把她拉上來,說:歡迎回到現實中來。 那天夜裏,躺在睡袋裏,他回想著白天沒有講的那諸多事情。 他略去了其中最重要的內容他哥哥是他的一切,是他那個太陽系的中心。 他不僅僅是他崇拜的對象,而且是他生存的動力。 母親離去後的多少漫漫長夜,把老頭子從椅子抬到床上去:你抬腿,我抬背。 有時父子兩人去接晚上參加籃球訓練的哥哥。 汽車在公路上一路穿梭,他常常在後排座上埋著頭,祈禱不要撞車。 到了那裏,剛剛學著開車的哥哥接過方向盤,眼睛盯著往來奔馳的車輛,以每小時15英裏的速度往家裏開去。 他終於放了心,突然感到有一種暖乎乎的安全感。 他哥哥不只是比他大4歲,而且在什麼方面都比他速度快,幹得好。 他總是比他跑得快,跳得遠,跑的距離長。 他是一個完美無缺的兒子,在學校總是得高分,在初中就當班長,每周給當地的報紙寫一篇專欄文章。 在休的眼裏,他是一個永遠無法企及的標准高大,帥氣,健壯。 在棒球場上,他是毋庸置疑的隊長。 當他一個平直球把球打到外場,圍著球壘飛奔時,休會微微側過頭去看父親那雙如饑似渴的眼睛。 來啊休,我們來玩接球。 後院中那青草修剪過的味兒,夏日黃昏越來越暗的影子,蟬悠揚的鳴唱。 他們來回地投球:地滾球,小騰空球,擦線球。 來一個難度大點的,扔過我的頭。 他起身飛跑,轉過身,扭頭看著球,然後一個沖接球。 每次球都穩穩地落在系在他手上的皮套裏。 第九局後半局,滿壘,開始投球長傳騰空球他能接住嗎?退退接住了!美國佬全勝。 側面退場! 休終於進了球隊,但大多數時候都只能坐冷板凳。 偶爾會安排他打右外場。 他孤零零地站在偌大的草坪上,每次投球前他都要摸一摸他辟邪的兔後腳:上帝,千萬別讓它往我這邊來。 如果投過來,如果必須要過來,求你保佑我接住。 有一次,他答應幫哥哥送報。 但口袋裏的報紙太沉了,一騎上去就倒了。 他試圖把報紙塞在車座下和車軸四周,但仍不管用。 球賽就要開始了。 他感到很慌,就把車丟在灌木叢裏,最後把它忘得一幹二淨。 感覺怎樣?哥哥問。 休一臉驚惶。 後來他們摸黑找到了車子。 父親搖著頭開車送他們去把報紙投送了。 這類的事情已不止一次了他感到心情糟糕透了。 衛星電話一個勁地響起來,真煩人。 他好一陣子才從沉迷的思緒中回過神來,拿起電話。 過了好半天,對方才傳出一個微弱的聲音。 請找貝絲達爾西默。 對不起,這麼晚給您打電話,找她有急事。 他的聲音聽起來很年輕,是美國口音。 休迅速穿上短褲,拿著移動電話,越過營火,光著腳在石頭間往前摸。 營火的餘燼還在閃爍。 他掀開她的帳篷簾子,低頭進去。 她馬上醒了,睡眼惺忪地從睡袋裏坐起來,看著他,先是一驚,接著淺淺地一笑,顯然是誤會了他的意圖。 他作了解釋,把電話遞給她,然後走了出去。 他能聽到她的說話聲音富有情感而緊張接著聽到她哭了起來。 奈傑爾從黑暗中沖過來,鑽進帳篷問道:怎麼回事?怎麼了? 休點燃油燈,重新生起火,並煮了些咖啡。 當他把咖啡給她端去時,她淚水盈盈地抬頭望著他,說她媽媽去世了是心髒病。 她喝了咖啡,兩頰通紅,神情有些恍惚。 我得走了,她說,明天就離開。 第二天早上,她准備乘坐打電話叫來接她的船離開。 奈傑爾也要走。 他解釋說,在這種時候,他更不能離開她;如果她同意,他還會陪她回明尼阿波利斯去參加葬禮。 她在帳篷裏給她父親打電話。 休和奈傑爾聽見她一邊說話一邊嚶嚶的哭聲。 他們面面相覷,不知如何是好。 真不忍心在這種情況下離開你,奈傑爾說,多保重,我敢肯定項目組很快就會派人來接替你的,放心吧。 相信肯定會的。 休回答說。 但是他關心的根本不是這個事。 早上,雖然奈傑爾忙乎著做了些甜餅,但她吃得很少。 她面色蒼白,看上去很憔悴。 但休卻覺得雖然有種強烈的罪過感,她悲傷時顯得越發漂亮了。 10點的時候,船來了。 她俯身在休臉上吻了一下,悲傷地笑了笑。 他擁抱了她一下,然後幫她把設備沿著小路搬下去。 在迎客門氈,他和奈傑爾握手告別。 似乎幾分鐘的工夫,他們就消失了,連頭也不曾回。 跟著船出去的海鷗飛了回來,又盤旋在小島四周,尋找魚蝦。 孤身一人,讓人覺得怪怪的既奇怪又熟悉。 但他沒有恢複往常的工作程序甚至連捕鳥網也沒有架,而是坐在他那塊石頭上,遙望著大海。 獨居的安寧被打破了,而且他知道永遠打破了。 他不可能再若無其事地過下去了。 一個小時後,他用那部衛星電話給項目總部打了個電話,找彼得西蒙斯。 第9頁完,請繼續下一頁。喜歡 Amohot 驚悚小說,請記得按讚、收藏及分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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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達爾文的陰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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