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麼,你記得我第二次檢查你時說的那個數字嗎? 我稍停片刻。 4081592。 他吃了一驚。 大多數人如果只聽一遍,是不可能記住這麼多數字的。 你用了記憶術? 我搖了搖頭。 沒有,連電話號碼我都懶得記,一直用自動撥號。 他起身走到一台終端前,敲了敲數字鍵。 再試試這個數字。 他讀了個十二位數,我重複給他。 你能倒著背嗎?我又倒背出來。 只見他皺了皺眉頭,開始往我的檔案裏輸入什麼東西。 我坐在精神病房診斷室裏一台電腦終端前,這個地方是胡珀醫生作智力測試用的。 一堵牆上嵌進一面小小的鏡子,鏡子後面可能安有攝像機作記錄。 我朝鏡子笑笑,揮揮手。 每次我到自動取款機取款,總是對藏在機器裏面的攝像機微笑揮手。 胡珀醫生走進來,手裏拿著一份我的測試結果。 嗨,利昂,你的測試結果非常好。 兩個測試你都得了分。 我吃驚得張大了嘴。 你開什麼玩笑。 沒有。 沒有。 他自己都有點難以置信,這個分數並不表明你答對了多少問題,只是意味著相對於常人 我知道是什麼意思。 我心不在焉地說,讀中學時他們來測試我們,當時我只得了70分。 分。 我竭力在自己身上找出點高智商的跡象:高智商應該有什麼感覺? 他坐在桌子上,目光依然盯著打印出來的數據。 你沒有上過大學,是嗎? 我的注意力給拉了回來。 上過,不過沒有畢業,因為我對教育的看法和教授們不一致。 我明白了。 也許他還以為我是成績不及格呢。 唔,從那以後你顯然取得了很大進步。 三分是自然發展:歲數大了,成熟了,七分是荷爾蒙K療法的結果。 好一個副作用。 這個嘛,你先別太高興。 測試分數並不預示你在現實生活中就能夠得心應手。 趁胡珀醫生沒注意,我翻了個白眼。 發生了這麼神奇的事,他卻只能說這些陳辭濫調。 我想再做一些測試,繼續觀察你這個病例。 明天你能再來一次嗎? 我正埋頭修整一張全息圖,電話響了。 接電話還是繼續工作,我著實猶豫了一陣,最後還是不情願地去接電話。 我在編輯東西時,電話通常都讓答錄機接,但現在需要讓人知道我又恢複工作了。 我在住院期間失去了許多業務:這是自由職業者必須承擔的風險之一。 我拿起聽筒說:格雷科全息攝影制作公司,我是利昂格雷科。 利昂你好。 我是傑瑞。 你好傑瑞。 什麼事?我仍然在研究熒光屏上的圖像:是一對螺旋形齒輪,彼此咬合。 比喻合作精神,這個比喻很陳腐,但客戶偏偏要用這個做廣告。 今晚想去看電影嗎?我和蘇、托裏要去看《金屬眼睛》。 今晚?哦,去不成。 今晚漢寧劇場要上演最後一場女演員主演的獨角戲。 齒牙的表面有些劃痕,看上去油乎乎的。 我用光標凸顯齒面,然後輸入需要調整的參數。 什麼名字? 《對稱》,是獨角詩劇。 我調整亮度,消除齒牙齧合處的一些陰影,想一塊去嗎? 是莎士比亞風格的獨白嗎? 過分了:亮度太強,邊沿的色彩太亮了。 於是我為反光的強度設置了上限。 不是,是一部意識流作品,四種韻律交替,抑揚格只是其中的一種。 所有的評論家都稱之為風格十分顯著。 想不到你這麼喜歡詩歌。 我再次檢查了全部數字,然後讓計算機再次計算齧合模式。 我一般不太喜歡詩歌,但這部劇好像真的挺有意思。 想去嗎? 謝了,我還是去看電影吧。 那好,玩得開心點。 也許下周我們可以聚聚。 我們相互道了再見,掛上電話。 我等著電腦結束二次計算。 突然,我又想起剛才發生的一切。 以前我只要打電話,就無法同時做好編輯活兒。 這次我卻能一心二用,輕而易舉。 這些驚喜會不會連綿不絕、始終如此?不做噩夢、身心放松之後,我首先注意到自己的閱讀速度加快了,理解力增加了。 我的書架上有些書我一直想讀,卻苦於沒有時間,現在能夠飽覽了,連艱深的技術資料也能讀懂了。 早在大學時代,我就接受了這樣一個現實:感興趣的東西很多,全部涉獵卻不可能。 現在發現自己也許能夠做到,真讓人歡欣鼓舞。 前幾天,我興高采烈地買了一大抱書回來。 現在又發現自己能夠一心二用,同時做好兩件事,從前絕不敢想像自己還有這個本事。 我忍不住從書桌前站起來,放聲大叫,好像我心愛的棒球隊剛剛出人意料地打出一個本壘打。 就是這個感覺。 神經病科主任醫師謝伊把我的病曆接過去了,估計他想搶頭功。 我幾乎不認識他,可他那副模樣仿佛我是他多年的病人似的。 第10頁完,請繼續下一頁。喜歡 Amohot 驚悚小說,請記得按讚、收藏及分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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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一生的故事》
第10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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