蒙面人不說話,不見他作勢,飛身而起,向東而去,落下地來,已是在十丈外。 天雄心道:「好高明的輕身功夫。 」忙展開身法,跟了上去。 二人身法均快,不多一會,奔出了十多裏地,來到一片樹林裏,蒙面人停了下來,天雄也停下來。 天雄道:「閣下何人?何故藏頭縮尾?」蒙面人怒道:「他媽的,老夫怕過誰來?」語聲極是蒼老。 天雄道:「你不怕,何必蒙著面,不敢見人。 」蒙面人罵道:「他媽的,你光著屁股,見得人?」 天雄不及穿衣服就追了出來,身上只有褻衣,心中發窘,臉上不免發燒,好在黑燈瞎火的,也不怕被人看見,道:「飛貼可是前輩所發?」 蒙面人聽天雄語氣已是軟了,甚是得意,道:「然也,然也。 」天雄道:「前輩為何飛貼於在下?」蒙面人罵道:「他媽的,你瞎了狗眼?不會看看再說。 把好心當狼肝腑,真他媽的,不識好歹。 早知如此,你就是死了,也不關老夫屁事。 」 天雄接貼後,立即追出,並未看貼兒上寫些什麼,經蒙面人提醒,向右手裏的東西一瞧,原來是個紙貼,展了開來,借著星月微光,上面寫著:「三月十八,天星莊,有難」九字。 字跡蒼勁有力,似欲破紙而出。 天雄心道:「三月十八,不正是雄侄周歲誕辰?難道有人尋事?是誰有這麼大膽,竟敢找江南雙俠的碴?哼,就算有人生事,我就不信,合江南雙俠之力,還對付不了?」心中念轉,一時未說話。 蒙面人似是知道他心思,罵道:「他媽的,臭小子,妄想合江南雙鳥之力,和來人對抗,真不知天高地厚,也不稱稱有多少斤兩。 」大是鄙夷。 天雄自是明白,江南雙鳥,就是他兄弟二人,聽他辱及義兄,心中不憤,喝道:「前輩何故一再辱及在下兄弟?」 蒙面人罵道:「他媽的,臭小子,你不服氣,是不是?也好,老夫多年未動手了,就拿你臭小子活動活動筋骨。 」右手一長,一個耳光,打向天雄右臉頰。 他和天雄面對面站著,右手打耳光,應該是左臉頰,不知何故,竟打向右臉頰。 江南雙俠在武林中的名頭極響,蒙面人居然罵天雄臭小子,天雄不禁怒氣上騰,道:「既是如此,晚輩就得罪了。 」蒙面人出手甚是古怪,不敢大意,右手食中二指並攏,成劍指,對准蒙面人右手勞宮穴點去。 勞營穴,是手掌大穴,要是被點中,蒙面人馬上就動彈不得,蒙面人竟似不知,直打下去。 天雄不知他打的是什麼主意,心中犯嘀咕,不再點他勞宮穴,五指拂出,徑拂蒙面人右腕腕脈。 蒙面人罵道:「他媽的,臭小子沒出息,連穴道都不敢點。 」右手一翻,手背向著天雄右臉頰打去。 腕脈在前面,蒙面人這一翻,天雄再也拂不中了,改拂為抓,徑抓蒙面人右手腕脈。 蒙面人右手去勢不變,不見他作勢,右袖陡然飛了起來,天雄抓個正著。 衣袖入手,天雄只覺其堅似鐵,其柔如棉,無從著力,心念一動,驚呼道:「流雲袖。 」放開衣袖,向旁飄退。 蒙面人的右手,擦著右臉頰掠過,沒有打中。 武林中有一門上乘武功,叫流雲袖,在內力貫注之下,其硬逾鐵。 蒙面人停手不攻,罵道:「他媽的,臭小子沒見識,連老夫的……都不認識。 」 二人在電光石火間,數變招式,都沒達到目的,似是勢均力敵。 天雄心道:「你也不過如此,就是輕功高明些。 」 蒙面人似是明白他的心思,怒道:「他媽的,臭小子,老夫怕你骨頭軟,經不起折磨,手下留情,卻以為老夫不濟。 看打。 」右手一長,打向天雄右臉頰,和剛才一模一樣。 天雄心道:「還不是一樣。 」劍指斜出,徑點蒙面人右手勞宮穴。 這次竟是不靈,點了個空,蒙面人的耳光,結結實實打在天雄右臉頰上,清脆響亮。 江南雙俠隱為江南武林首腦,名頭極響,天雄幾時吃過虧來的,不禁大怒,雙掌平推,一招雷霆萬鈞,雷聲隱隱,直向蒙面人當胸擊去。 雷霆萬鈞是天雄門中三絕招之一,天雄先前還顧念蒙面人年紀大,惱怒之下,也顧不得許多,才以絕招出手。 雷霆萬鈞是極為剛猛的招式,純走陽剛之路,此招若是練到爐火純青,收發之際有雷霆萬鈞,閃電劃長空的威勢,天雄只有六成火候,才只雷聲隱隱。 蒙面人竟似未覺,站著不動,天雄終是心有不忍,掌到蒙面人胸前一尺,手腕一抖,把掌勢帶向一旁,打在一棵碗口粗細的樹上。 這一掌,天雄惱怒之下出手,勁道十足,樹禁受不起,從中折斷,倒在地上。 蒙面人罵道:「他媽的,臭小子沒用,老夫站著讓你打,也不敢打。 」天雄心頭火起,喝道:「前輩,天雄敬你是前輩高人,是以不冒犯,前輩何故一再出言撩撥?」 蒙面人罵道:「他媽的,臭小子,你嘴上說尊敬我老人家,心裏卻在罵老夫,就和老夫一樣,以為老夫不知道。 找打。 」右手一長,向天雄左臉打去。 天雄心道:「誰跟你一樣,心是口非?」念頭還未轉過,左臉吃疼,又被打了個耳光。 天雄兩個耳光挨了下來,怒火大盛,喝道:「打你這心是口非的老匹夫。 」一招風雨雷霆,吞吐閃動,雙掌顫動,一連二九一十掌,徑拍蒙面人胸前腹部一十八處穴道。 雷霆轟鳴,風雨驟至,萬物均被籠罩,此招取此意,若是練到高深處,可連拍三九二十七處穴道,天雄功力不足,只能拍一十八掌。 蒙面人道:「臭小子不壞,不壞,居然知道老夫心是口非。 」言來大為贊許。 他連道「不壞,不壞」,天雄以為他在稱贊自己功夫,心下有了三分自許,心道:「你知道就好。 」哪知蒙面人是稱贊他猜中了「心是口非」,心道:「心是口非,武林中沒這號人物,那是誰?」 蒙面人道:「哎,臭牛鼻子,不知死到哪裏去了?臭牛鼻子不來看老夫,天下間,又有幾個死人知道老夫心是口非?」言來大是落寞。 天雄聽他語氣,大是蒼涼寂寞,念他年事已高,心中不忍,掌到中途,硬生生刹住。 天雄於這招有相當火候,能收發自如,才敢中途停招,要不然掌力回擊,無異自己打自己一掌。 蒙面人心下感激,心道:「老夫心是口非,當然要貶損你一通,要不然枉了這名頭。 」怒道:「他媽的,臭小子,連打個人都不敢,還敢稱江南雙鳥,真他媽的不知羞恥。 臭小子不敢打老夫,老夫就打臭小子。 」左右開弓,劈哩啪啦,也不知打了天雄多少個耳光。 蒙面人這一出手,奇快無比,天雄連念頭都未來得及轉,耳光已到臉上。 天雄方始明白,蒙面人真的是手下留情,他的武功,不知高出自己多少倍。 天雄生具豪膽,明白這點,不僅不懼,反而豪氣大增,左腳右跨,右腳左邁,踉蹌難以成步,正是三十六醉霹靂的起式唯酒是務。 唯酒是務是醉霹的起式。 世間事,所好者,必以之為務,既好酒,則須以酒為務,若不能以之為務,則不能知其樂,不知其樂,則不能嗜,不嗜則不能日醉,不日醉則不能練醉霹靂。 天雄醉態鞠然,務之極也,盡也,蔑以加也。 唯酒是務只有步法,沒有招式,意思是說道路對了,當然是唯酒是務。 蒙面人一瞧便知,貶損道:「不務正道。 他媽的,三十六路醉貓爬,有什麼了不起?」向前跨一步,右腳微起,飛踢天雄足踝。 他這招亦是極不平常的一踢,意思是說,你沒招式,我也沒招式,無招對無招,算是公平。 踢腳是說要你不能唯酒是務,與人作對之意。 天雄向右斜出一步,讓過蒙面人一踢,雙臂外屈,成抱狀,左後右前,雙手前指,欲擊未擊,這招叫坐擁千杯。 酒壇在懷,自是坐擁千杯,千杯在手,飲者可仰飲,側飲,吸飲,豪飲,細斟慢酌,姿態萬千,是故欲擊未擊,藏諸八八六十四個變化於後,欲待敵而動。 整套醉霹靂以這招最是變化多端。 蒙面人損道:「貪多務得。 」右手手掌向外,手背向裏,自左至右一劃,封盡六十四個化。 這一劃極是平常,卻把坐擁千杯的所有變化全部封死,實是罕見罕聞的身手。 天雄心中一驚,知道這招使不全了,招變啟壇開封,左手成抓,似抓壇口,右手成掌,輕飄飄地拍出,似拍封泥。 這一抓一拍中藏有十個後著,左抓七個,右掌三個。 左多右少,是因為真正殺著在左手,右手只不過是個幌子。 蒙面人罵道:「狗屎千碗,臭不可聞。 」左手一顫,連拍十下,所拍方位正是十個後著出手方位。 酒壇封泥拍開,自是酒香撲鼻,他說成狗屎千碗,臭不可聞,是罵喝酒的是在吃狗屎。 第5頁完,請繼續下一頁。喜歡 Amohot 驚悚小說,請記得按讚、收藏及分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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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狼居胥英雄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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