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二樓的一間辦公室裏,雷亞峰找到了文化館的一位副館長,名叫萬柄,是一個五十多歲的男人,窄窄的一張瘦臉,戴著一副黑邊眼鏡,文弱白皙,一副愁眉苦臉的樣子。 雷亞峰第一次見到這麼瘦的人,和他握手的時候,雷亞峰竟然想到了海岸上那些白森森的骨頭……雷亞峰努力制止住自己的聯想,畢竟,自己握住的萬副館長的手雖然瘦削,但手上起碼還有一層光滑的皮膚,而且保持著正常的人體溫度。 人骨與棄車(8) 「這幾天我就沒見過董硯生,平常沒有事的時候,他很少到館裏來。 」萬副館長說道,他有著濃重的南方口音。 「那麼,你最後一次見到董硯生是在什麼時候?」 萬副館長想了想,「大概是上周三,或者周二。 他出什麼事了嗎?」 雷亞峰說:「有一輛黑色的皇冠轎車在海邊停了幾天,我們根據車牌查到那輛就是董硯生的車。 」 「黑色皇冠?董硯生是有一輛皇冠車。 可為什麼停到海邊去?他人呢?在車裏?是不是他被人……」 「車上沒有人。 能不能先帶我看看董硯生的辦公室?」 萬副館長答應了,帶著雷亞峰朝董硯生的辦公室走去。 他的步伐很快,雷亞峰要邁開大步才能跟上他。 董硯生的辦公室在三樓,在一個大房間的角落,用一塊很大的廣告牌簡單地隔了一下,房間的其他部分擺了一些椅子和畫架。 文化館裏每年都有不定期的美術培訓班,學員有中小學生,也有成年人,董硯生的工作就是在這個房間裏教他們畫畫。 廣告牌分隔出來的角落裏只擺著一張桌子和一把椅子,桌子上一片淩亂。 看得出,那些胡亂丟在桌子上的顏料、沒有清洗過的畫筆和皺巴巴的紙片都屬於一個心灰意懶的畫家。 雷亞峰想起樓下掛著的那些照片,攝影師應該也 到這裏來拍幾張,和樓下那些展品擺放到一起,非常合適。 雷亞峰到桌子上翻看了一下,在這個房間裏大概找不到一點有價值的線索,不過,桌子下面的拉門上帶著明顯的破壞痕跡,拉門原本是被鎖上的,但鎖頭被人扭開,櫃門是虛掩著的。 雷亞峰蹲下身,把門打開。 裏面是一件舊雨衣、沒開封的兩盒茶葉和一遝沒有用過的畫紙。 萬副館長也注意到被破壞的拉門,不等雷亞峰提問,他自己分析說:「文化館裏每天進出的人很雜,尤其像這種培訓的教室,平時不上鎖,隨便什麼人都可以進來。 不過,拉門也有可能是董硯生自己撬開的,比如他急著拿裏面的什麼東西,卻忘記帶鑰匙……」 雷亞峰拿起茶盒,裏面的茶葉還沒有開封。 從茶盒上面的日期看,已經是兩年前的陳茶。 顯然,兩盒茶葉和那件舊雨衣一樣,都毫無價值,是董硯生懶得清理的舊物。 人骨與棄車(9) 「董硯生平時還會在這裏存放什麼?」 萬副館長說:「可能有幾張他的舊畫吧,我不是太清楚。 好東西他肯定不會放在這裏的。 」 「他的舊畫不好嗎?」 「董硯生只是文化館的美術老師,還算不上一個畫家,所以他的畫沒什麼價值,不然也不會放在這裏。 」 「好好想一想,你最後一次見到董硯生到底是哪一天?」 萬副館長看了看雷亞峰,苦著臉沉思,好半天才說:「應該是星期二,那天中午我從市裏開會回來,看見他從館裏出來,開車走了。 」 「他要去哪裏?」 「我沒有問,當時我只是遠遠地看到他。 」 「董硯生的汽車不錯,在咱們文化館裏教人畫畫,一定很賺錢吧?」 萬副館長一下子樂了,蒼白的一張瘦臉上頓時堆滿了皺紋,「要靠教美術過日子,董硯生早就餓死了。 實際上,董硯生一直在收藏書畫,既買也賣,利潤很大,所以他根本就沒把文化館這份工作當回事。 前些年他還接一些廣告公司的零活,賺點外快,近幾年書畫價格大漲,他連這些也懶得做了。 」 「他很有錢嗎?」 「有沒有錢我不太清楚,但大家都知道,他手裏的那些畫很值錢。 」萬副館長停頓片刻,像是要對雷亞峰強調一下,「准確地說,他手裏的那些畫是相當值錢。 」 雷亞峰抄下董硯生的住址,要到他家裏看一看。 萬副館長建議他晚上去,「白天安老師不會在家安老師是董硯生的妻子,名叫安玉真,中學老師。 唉,一個很好的女人。 」 萬副館長說這句話的語氣值得玩味,雷亞峰等著他繼續感慨,樓梯那邊卻傳 來一陣女人尖厲的呼喚,在空洞的樓道裏激起一片巨大的回響。 萬副館長急忙答應一聲,朝著雷亞峰擺一擺那只瘦骨嶙峋的手,小跑著下樓去了。 陌路夫妻(1) 陌路夫妻 董硯生住在鋼管廠宿舍,那裏是清一色的磚砌樓房,樣式老舊,二層的走廊是開放式的,開在樓的北側,戶戶相連。 早前的鋼管廠早已經搬走,廠房也被拆除,只有這一片老住宅還保留著最初的名字。 第4頁完,請繼續下一頁。喜歡 Amohot 驚悚小說,請記得按讚、收藏及分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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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沉默的骸骨:腐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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