資料庫顯示:跳入地鐵站台而喪身的死者名字叫金文容,現年40歲,自己開有一家小店,事發當天他坐地鐵去商談有關租賃店鋪的事項。 經過警方的調查,死者的社會關系良好,家庭生活也很正常,完全沒有可能自殺的跡象,所有認識金文容的人都對他的死大為驚訝,死者的妻子絕不相信他會自殺,認定這是一個意外,是他失足掉下了站台。 葉蕭又調出了死者金文容過去的簡曆,他出生於一個普通的家庭,小時候住在簡陋的棚戶區,1970年曾經搬過一次家。 忽然,葉蕭發現電腦裏的資料顯示:金文容在1970年的那次搬家遷入的地址正是黑房子。 瞬間,葉蕭有些呆住了,他仔細地看著電腦屏幕,確認了那個地址,絕對沒錯,那就是黑房子的門牌號碼,雨兒和童年現在的家。 葉蕭抑制著胸口劇烈的心跳,平息了一下自己的情緒,繼續看下去:金文容在那裏住了五年,直到1975年,他才搬出了黑房子。 但是,葉蕭不明白,他們為什麼會在1970年搬進了黑房子呢?那裏不是童家的私房嗎? 但很快葉蕭就想明白了,那是一個特殊的「史無前例」的年代,有關「文化大革命」時候搶房子的故事他並不陌生,那個年代,在這座城市裏有許多像黑房子那樣的房產。 這種大房子的主人絕大部分都被認為是舊時代遺留下來的資產階級,屬於被專政的對象,他們那寬敞舒適的住房大多被普通工人階層的居民所瓜分了。 但到了1978年以後,隨著政策落實,大部分房子的主人又都恢複了原來的房產。 不過直到今天,在一些當年的豪宅大院裏依然住滿了十幾戶平民人家,因為原有的房主早已經離開人世或者沒有了繼承人。 可是,金文容一家為什麼又在1975年搬了出去呢?那時候還處於「文革」之中,他們完全沒有必要搬出去。 葉蕭又調出了關於金文容父母的資料,結果令人震驚:在1975年11月25日夜的黑房子裏,金文容的母親用菜刀砍死了自己的丈夫,然後又砍傷了自己的兒子,最後,上吊自殺,她的殺人動機則不詳。 葉蕭緊緊地盯著電腦的屏幕,電腦裏顯示的內容就這些,如果要看詳細情況得去檔案室調出當年的卷宗。 現在很明顯了,死者金文容在「文革」時期曾在黑房子裏住過,度過了他的少年時光,在1975年,他還是一個中學生的時候,他的母親先殺死了他的父親,又砍傷了他,最後自殺,金文容失去了自己的父母,自然搬出了黑房子。 而在金文容生命中的最後一天,他見到了雨兒不慎顯露出來的貓眼項鏈,然後,就跳下了地鐵站台結束了生命。 此前,葉蕭對於死者自殺的原因百思不得其解,然而,現在他發覺,黑房子就是這兩者之間的聯系。 也許,這就是解開謎底的鑰匙,葉蕭能解開這些謎嗎?他自己都無法回答。 葉蕭長出了一口氣,拉開了他的抽屜,從抽屜裏,他拿出了那本從黑房子裏帶出來的書。 他看著這本古老版本的舊書,封面上那串貓眼項鏈的圖案分外顯眼。 這本書的名字他已經很熟悉了——《貓眼》。 他又看了看窗外,夜色已經悄然而至,他輕輕地翻開了《貓眼》的扉頁。 這本書的紙張顯得很脆,已經泛黃了,他能看出這是早已絕跡了的繁體字本,在第二頁上,葉蕭發現了一行黑色墨水的手寫字跡—— 「劈開木頭我必將顯現,搬開石頭你必將找到我。 」 窗外,夜雨迷離,圍牆外的綠樹搖曳,陰影撒在雨兒的臉上,她看了看時間,已經八點鐘了,童年還沒有回家。 她就這樣一個人坐在底樓的沙發上等著童年回來,已經兩個多小時了。 桌子上放著的晚餐早已經涼了,她站起來,又把這些菜放到微波爐裏重新熱了熱。 雨兒卻沒有多少食欲,因為她早就餓過了頭,不過,她還是硬著頭皮一個人吃起了晚餐。 飯只吃了一半就倒掉了,收拾完畢,她依舊坐在沙發上,不知道自己還要繼續等多久。 雨兒第一次認識童年是在好幾年前,那時候她還是美術學院的學生,經常背著畫夾到一個廢棄的東正教堂門前寫生。 在那兒,她見到了背著照相機的童年,當她第一次發現童年的時候,覺得他的目光非常奇怪,就像是看一件攝影作品一樣凝視著她。 童年的那種目光讓她很難為情,她總是在躲避那個陌生的年輕攝影師的目光,可那目光的焦點偏偏總是落在她的身上。 以後,雨兒每次來寫生,都會看到端著照相機的童年,她不想看到他,只能死死地盯著東正教堂上那天藍色的拜占廷式圓頂。 而童年的鏡頭最初也是對准了教堂的圓頂,但最後,他把鏡頭對准了雨兒。 於是,雨兒有些憤怒了,她終於開口向童年說話了:「你為什麼拿鏡頭對著我?」 童年回答:「因為你比那拜占廷式的圓頂更加迷人。 」 第二章(6) 雨兒那時候還只有20出頭,童年的聲音似乎有著某種魔力,她不得不承認,眼前這個把照相機鏡頭對准她的男子的聲音似乎更加有吸引力。 從此以後,雨兒就接受了童年,發現了童年的許多優點,他最大的優點就是對別人體貼入微,這些微小的幸福累計起來就足夠讓她陶醉了。 只是,雨兒始終都無法理解童年第一次看到她的時候的那種眼神,那裏有一種似曾相識的感覺,好像一張被封存了許多年的底片,再一次被洗印了出來。 正在雨兒回憶往事的時候,門鈴聲忽然響起了,她立刻沖出了房子,顧不得天井裏的雨水,急匆匆地打開了鐵門。 「童年,你去哪兒了?」門剛打開,雨兒就喊了一聲,但隨即,她發現自己錯了,站在門外的並不是她的童年,而是一個陌生的女人。 「你找誰?」雨兒的臉色很難看,用冷冷的口氣問道。 那個陌生的女子舉著雨傘,向門裏望了一下,然後微笑著輕啟紅唇:「請問童年在嗎?」 「他不在。 」雨兒很奇怪,她怎麼會認識童年? 「對不起,我能進去坐一會兒嗎?」 雨兒看了看外面的雨,讓人家進屋來避避雨也是人之常情,她勉強笑了笑說:「快請進吧。 」 她們走進了黑房子,陌生的女子放下了傘,撣了撣那身粉紅色衣裙上的雨水,她的頭發上還滾動著一些晶瑩的雨珠,整個人看上去有股出水芙蓉的味道。 雨兒仔細地看著她,忽然想了起來,在搬進黑房子的第一天,她和童年在街口小餐館裏吃飯,隔著餐館的玻璃,發現有一個年輕漂亮的女子正在緊緊地盯著童年看。 現在,這個女子就站在雨兒的面前。 「我見過你,是不是?」雨兒首先問她了。 「也許是吧,我叫羅姿,謝謝你讓我進來躲雨,認識你很高興。 」羅姿笑了笑,很坦然地回答。 「你好,我是雨兒。 快請坐啊。 」 羅姿十分大方地坐下了,她一邊打量著這寬敞的客廳,一邊說:「這裏的布置和我小時候大不相同了啊。 」 第35頁完,請繼續下一頁。喜歡 Amohot 驚悚小說,請記得按讚、收藏及分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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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貓眼》
第35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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