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守話未說完,只聽嘩啦一聲,馬新貽將桌子上的兩盤菜劃落在地下,怒道:「今天等不到你家大王的回話,我什麼都不吃。 」 馬新貽這麼一鬧真奏效,沒過一會兒,只見那個曾見過一面的張文祥走了進來。 張文祥一進來就屏退兩邊人,(色色小說 將門關住,然後拱手道:「在下張文祥見過馬大人。 」 馬新貽見他這麼客氣,還稱自己為大人,先是一愣,又挺起腰來大聲喝道:「你們這幫逆賊,打算將本府怎生擺布,要殺只管就殺,幹麼這麼羅唕?」 中華第一刺客案(3) 張文祥將笑容收起,正色道:「馬大人,您看我到我腰間這把刀了麼?我征戰十數年,此刀不知飲過多少道府官員的血,又豈在乎你一個。 我等若有相害之心,也用不著做這些羅嗦事了。 您在安徽為任數年,愛民勤政,百姓稱道的名聲我們也聞得。 我生平最痛惡貪官汙吏、惡霸土豪,若是貪官汙吏落到我們手中,必不容緩的將他處死。 不過因您的清名,我們實在不忍下手。 如今一戰,是因你追擊過甚,放我們不過,幾次派兵向我們窮追痛剿,逼得我們沒法,只好努力攻進城來。 今日和你當面說個明白:我等所以甘觸刑章,拚死要與朝廷做對,全是迫於生計,只得鋌而走險。 如果有賢明官府,憐憫我等出於無奈之因,設法安置我等,我等是情願為朝廷效死的。 」 馬新貽聽完心中怦然一動。 他本來就心思敏捷,善於察言觀色,隨機應變。 此前是以為命必不保才出言不遜,此時看到了一線生機,口氣自然就轉換了,他點點頭道:「張趟主,你的聲名我是聽說過的。 自打進入安徽以來,幾乎戰無不勝。 我十分欽佩您的演軍之才。 自古良禽擇木而棲,良臣擇主而適。 若真能歸順朝廷,憑著您的才能,必能一路升遷上去。 」 「馬大人,您現在雖是知府,但前年就因戰功加按察使銜署布政使,正三品大員,位高權重。 不知您是否能不記沙場交鋒之仇,願意為兄弟做個引見?」 「勝敗乃兵家常事,怎能記於心中。 我馬某一定盡力援引你們出頭,決不食言。 」 張文祥聽他答應的痛快,就將自己所領軍中情況向他介紹了個大概。 (色色小說 原來張文祥這支撚軍原屬白旗大旗主龔得樹治下的幾支不同的隊伍。 他們和其他在安徽的撚軍一同與太平天國的英王陳玉成在安徽淮河以南到贛浙北部活動。 陳玉成被叛將苗沛霖設計捉住後,被押至清營殺害。 接著大旗主龔得樹又在湖北羅田松子關戰死。 安徽撚軍一時群龍無首,奉撚軍最高首領大漢永王張樂行的命令向北集結。 張文祥與結拜兄弟史金彪、曹二虎將隊伍合在一處,向北來到霍丘縣後。 因北部戰事吃緊,無法與總部聯絡,便借著這邊大別山區的地勢紮下根來,以牽制安徽的清軍兵力使之不能北上山東助戰。 張文祥介紹完軍中情形,又道:「我知馬大人是寬厚長者,但關系我們三兄弟和這裏數千撚軍弟兄的身家性命,做事不得不謹慎。 雖說大丈夫一言既出,駟馬難追。 不過近來清軍殺降之例,不在少數。 還求大人莫嫌我們與大人地位雲泥之隔,答應我們一件事情。 」 中華第一刺客案(4) 「但講不妨。 」 「我們雖與大人地位懸殊,但此事非經過一種儀式,不足以昭慎重。 您若是真心打算將來援引我們出頭,此刻就應該不存貴賤高下的念頭,與我們三兄弟結拜。 一經結拜,便可共生死,永遠沒有改悔的。 你肯和我們結拜,方可顯出你的真心。 」 張文祥乍一提出這樣的要求,馬新貽也有些躊躇,堂堂大清三品命官,與匪類結拜兄弟成何體統。 但若不結拜,難以穩住張文祥的心。 未來發展難料,說不定可能連自己的性命都難以保證。 馬新貽低頭沉吟了一會兒,暗想道:張文祥主動請降其實是給了自己一個為朝廷將功贖罪的機會。 若是招降了張文祥,不僅張文祥不會殺他反而會感激他,朝廷那邊也能有個交代。 打敗仗丟軍隊的罪就由此用大功相抵,他何樂而不為呢。 他飛快的一轉念,立刻作出十分爽快的樣子答道:「三位都是豪傑之士,將來必能為國家建立功業,絕非久困風塵之人,何談貴賤之分。 結拜為兄弟,我很願意,以後便以兄弟相稱,手足相待。 四個人也可同舟共濟,禍福同當,共建事業。 」 二 張文祥打了勝仗後反要向一個俘虜投降,是有原因的。 鹹豐五年,各路撚軍頭目在安徽雉河會盟時張文祥與史金彪、曹二虎相識,之後三人帶著自己的隊伍同去河南發展,互為響應、互相聲援。 後又陸續取道湖北回到安徽。 因三人性情相投,又在戰陣中生死與共,感(色色小說 情勝似手足。 張文祥與史金彪、曹二虎便結拜為兄弟。 張文祥年齡最大做了大哥,史金彪為老二,曹二虎最小。 三人從皖南來到安徽北部的霍丘縣,雖然連戰連捷,但太平軍與撚軍在主戰場不斷失敗的消息卻讓大家心情都很沉重,深為今後的前途擔憂。 三人都是久經戰陣的老將,知道他們此時之所以能在安徽得以容身,是因為清軍的大部主力都用在南邊的太平軍身上。 還有一部分善戰的清軍則在山東與撚軍的主力決戰,才為他們留下這個暫時的生存空間。 史金彪雖然年紀比張文祥小一些,但卻頗具心機,處事老到,想事情要比常人周道。 初到霍丘,史金彪就與張文祥、曹二虎商量道:「如今天下之大,卻無咱們兄弟容身之處。 南面天京已經被圍一年多了,浙江太平軍也不斷失敗,北面盟主那裏同樣凶多吉少。 大哥,三弟,你們可想過今後的出路沒有?」 中華第一刺客案(5) 張文祥道:「如今安徽的各路撚軍除一部分北上外,有些散了夥,有些降了清。 如果散夥,官府視咱們為洪水猛獸,看作十惡不赦的叛逆,若是落了單,叫官府認出,只能被淩遲處死;如果去降清,如今清軍正在勢頭上,殺降之事屢屢不絕,又實在不能冒這個險。 我看咱們到底還有兩千多人馬,又在這裏立住了腳跟,就算將來吃緊了,還可躲入鄰近的大別山。 那裏群山峻嶺,盡可藏得下數萬兵馬。 咱撚子從李闖王那時到現在,也有兩百多年了,不是一直沒被滅掉麼?」 曹二虎道:「就是。 若降了官府,立刻就會遭毒手,倒不如戰死沙場痛快。 」 史金彪搖搖頭道:「此一時彼一時,兩百年前正逢亂世,從明崇禎到清康熙幾十年的戰爭不停,顧不得撚軍。 如今官府一心要滅太平軍與撚軍。 南北戰事一旦結束,安徽必不能再平靜。 躲得了一時,躲不過一世。 這條路是不能再走下(色色小說 去了。 依我的意思還是趁早設法抽身為好。 散夥的路子決不能走,且不說命運凶險,咱們硬拼了十多年,也不能就這樣白白的算了。 接受招撫倒還能得個一官半職,將來尚有前途可賺。 撚子降了官府被殺的例子不少,但就撫之後平安無事的也很多。 張大哥,原來咱們在攻廬州(即合肥)的時候,認識一個叫做徐棄的小旗主。 他後來與咱們同在皖南作戰,成為莫逆之交,雖未與他焚香結盟,但也情同兄弟。 兩年前他投奔了安徽按察使馬新貽。 不但沒有被害,反而得到了重用。 可見若是找對了引見人,也是無事的。 」 曹二虎雖是個勇將,但為人魯鈍一些,在大事上是沒有主見的,聽了史金彪的話,又點頭道:「這倒可以試試看,但要找到一個穩妥的引見人卻不容易。 」 三人正在商量,外面有人哐的一聲將門使勁推開。 張文祥本吩咐過,沒有命令不得進屋的。 一見此人違令進屋,正要喊外邊的侍衛拿下,卻見這個人一臉風塵,將一封信遞過來道:「三位將軍,急報:稚河陷落,沃王被捕。 」 三人頓時呆住了,半晌無聲。 沃王張樂行是撚軍的最高首領,這個消息對於三人來說猶如大廈撤去了頂梁柱,一時無所適從,不知該說些什麼好。 張文祥接過信,邊看邊念。 原來張樂行從山東撤退到皖北雉河集,遭到包圍,突圍幾次不成,後被叛徒出賣。 張文祥念完,史金彪道:「焦躁無用。 還是先遙拜一下沃王,祝他能化凶為吉,平安脫險吧。 」 中華第一刺客案(6) 三人擺了香案,向著東北方向默默祝願,每個人的心情都十分沉重,對撚軍的未來更加悲觀。 張文祥道:「如今之際,先攻下他幾城,將腳跟穩一(色色小說 穩之後再作從長計議。 」 張文祥等人立即率兵攻下霍丘,又設計將馬新貽親自帶隊的兩三千人殲滅,將馬新貽俘虜。 依著張文祥的意思,立刻就要將馬新貽斬了祭旗。 史金彪阻攔道:「大哥,那日我們商議要尋個穩當的引見人就撫,如今這引見人就在眼前,大哥為何不用?」 第3頁完,請繼續下一頁。喜歡 Amohot 驚悚小說,請記得按讚、收藏及分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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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清末四大奇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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