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能是因為山裏人的腳力比我們好的原因,直到下午近2點的時候,我們才到達鮑家山。 這是一座小山頭,約有三百米高,雖然也有植被,但沒什麼喬木,看起來山體還是以石頭為主。 向著我們的是背陰面,一道和地面約呈七十度角的陡坡。 整面坡只有一個山洞,位於離山頂不遠處,從下面望上去,盡管有點難度,似乎小心一點,還不是無法到達。 學生們的熱情一下子高漲了起來,立刻就要繞道爬上去。 梁應物只說了兩點:一是如果實在進不去不能冒險;二是在裏面不要待太長的時間,因為我們還要盡量趕在天黑前到達下一個聚居地。 真正開始爬這座山的時候,才知道有多難。 雖然所有的人都已經把大旅行包堆放在一起,相信它們還不至於黴運到在這麼點時間裏就被什麼動物叼走。 每個人只帶著隨身的背包,可是往山上爬了不到50米,人人臉上都已經滿頭大汗。 這裏可和在什麼旅遊景點爬山不一樣,黃山也好華山也好,山再高,路再險,好歹那還是在走人開出來的路,有一格一格的石階讓人信步而上。 而爬這座袁公山,簡直比攀岩好不 了多少。 在之前的路程中,女生們還頗注意儀表,看到泥潭會繞過去,衣服不小心碰髒了,眉頭還會皺一皺。 現在這麼一爬,在有些地方甚至要以近似於匍匐的方式通過,再小心謹慎,能保證衣服不被勾破已經很好了,哪裏還顧得上幹淨於否。 好在這次大家都有准備,帶的衣服以便宜耐磨為主,梁應物其實還准備了統一的迷彩服,只是由於女生們的反對(又厚又難看),才沒有勒令她們穿上去。 這回山一爬,幾個衣服褲子勾破的人恐怕就要把迷彩服穿起來了。 我左手抓著一株小矮樹,右手在一塊突起的岩石上試了兩下,確認了承受力後,雙手用力,很輕快地爬過了這段較陡的區域。 前面的路雲和梁應物正在招手,看來接下來會好走一些。 後來不時傳來驚呼聲,女聲居多。 我不用細看也知道是為什麼,我剛才一路爬上來,少不了要撥開或利用一些粗壯的植物枝幹。 神農架這種地方,是生物的天堂,不但植物又粗又狀,昆蟲也是如此,有時候推開一塊石頭,就會看見一條一尺長的蜈蚣遊出來;晃一晃半人高的雜草,幾點黑影就挾著刺耳的振翅聲盤旋起來。 好在每個人都擦了當地人做的驅散蛇蟲的藥膏,黑黑的,散發出異味,其中很可能就有一些蛇蟲的屍體,手腳、臉、脖根部位塗一點,等閑蛇蟲不會再靠近。 但是換而言之,萬一在這種措施之下還被攻擊,多半就會含毒,必須立刻采取急救措施。 我心裏卻在暗暗奇怪。 這鮑家山雖然沒有一條正式的上山之路,可是我們走的這條路,明顯要比其他地方好爬得多,與其說是梁應物眼光好,挑了一處方便上山的地方爬,倒不如說更像是一條被荒廢多年的上山小道。 回頭看一看,一路上來,除了有少數地方要小心注意之外,大多數地方就是腳下不穩摔下去,也多有可抓之處,出不了人命。 只是這人洞現在已經成了禁地,如果這是條多年前的小路,那麼當年,是什麼人在這裏上上下下呢? 雖然說有了這條「路」,可是隊伍的行進依然很緩慢。 我估計梁應物可能很早就開始後悔了,後悔不該同意去人洞,這下子要能在天黑前趕到下一站才怪,第一天行程上就出這麼大的問題,一定讓這個一切都喜歡按計劃行事的人很不舒服。 不過梁應物這個人是死硬脾氣,心裏不舒服才不會說出來,而且他從不做沒有意義的事,都爬到這分上,已經不可能退回去。 所有人都站到山頂的時候,已經過了一個多小時。 上山容易下山難,就算是立刻下山,回到堆放行李的地方,也得四點多。 梁應物終於發話,既然已經到了這裏,不下去看一看人洞也對不起大家付出的辛勞,可是由於時間關系,在洞裏呆的時間不能超過10分鐘。 對此,沒有人持異議。 許多人到現在還氣喘如牛,有些人已經開始抱怨,說早知道就呆在下面看行李了。 在人洞的外面,有一塊延伸出來的石台,可供人落腳。 而從山頂下到人洞,盡管要比剛才爬上來陡,可還是有供人抓手落腳的地方。 不過畢竟這裏要比剛才危險得多,萬一沒抓住摔了下去,後果不堪設想。 梁應物找了個合適的地方,固定好登山的專用繩索。 他是個做什麼事都預留退路的人,連繩索也用了兩根,一根松脫,還有另一根。 無論哪根都足夠承受一個人的重量。 我第一個抓著繩子爬下去,梁應物在上面看著繩索,最後一個下。 山洞離山頂大約有十幾米,雖然女生們大呼小叫,最終還是有驚無險,所有人都安然進了洞。 一條通向墳墓的甬道 人洞裏相當寬暢,洞底離地面有四五米高,初看上去洞有近百平方米。 在對著洞口的左前方洞壁,還有一個黑黑的通道,洞中套洞,看來可能還別有天地。 這裏看起來沒有什麼異常,平平無奇,整個洞相當幹燥,幾塊散在地上的大石頭上也很光潔,沒有水印和被腐蝕的痕跡,這點倒確實有些奇怪。 因為這是山的背陰面,照常理該潮濕才對,而神農架也不是少雨水的地方。 不過我不是學地質的,這樣的現象說不定也不算太 罕見。 在所有的學生都對人洞表示失望,並要求快快探一探那個通常後面有什麼時,我卻聽到身邊傳來一句「有點奇怪啊。 」我轉眼望去,是梁應物。 「是啊,這個洞太幹燥了。 」我說。 「不僅如此,你注意到了嗎,這裏沒有蝙蝠,而且,地上連雜草、苔蘚之類的植物也沒有。 在神農架這種地方,有這樣『幹淨』的石洞,真是不同尋常。 」 我和梁應物交談的聲音既輕且快,因為我們無法確定造成這種現象的原因,或許我們只是在杞人憂天,沒必要說出來造成學生的恐慌。 「去不去?」梁應物看著前面的入口,語氣中竟有著一絲猶疑。 畢竟他要對這些學生的安全負責,不能胡亂冒險。 我看了一眼躍躍欲試的學生,趙剛和何運開已經拿出手電往裏面照。 我向梁應物苦笑了一下:「你說呢?」 「我在前,你在後,小心一點。 」梁應物說。 我點頭。 穿過幾塊橫七豎八躺在地上的大石頭,我跟在袁秋泓的後面進入通道。 老實說,我真的感覺有些怪異。 或許是村裏人說的禁地讓我心理上有了些陰影,總之,我覺得這裏死氣沉沉,沉悶而無生機。 不知道在通道的另一頭,有什麼在等著我們。 當然,或許和剛才那塊空地一樣,什麼都沒有。 這是一條一兩米寬的甬道,似乎是天然形成的,看不出人工開鑿的痕跡。 有的地方會忽然有一塊突起的岩石,得很小心地走過去,以免撞痛。 我們一個接著一個往前走,整個洞裏非常安靜,只有我們的腳步聲。 借著手電,我看到前面的女生手拉著手,我想她們是有些怕了。 甬道裏高低起伏不平,忽而爬上,忽而往下,走起來的時候腳上要用點力,免得人踉踉蹌蹌不知摔到哪裏。 所有的人都打開了手電,強力手電的光柱很集中,筆直地照出一條路,但發散性比較差,加之高低起伏,照到的地方有限。 14條光柱一起照向四周,還是覺得前方很黑。 甬道非常深,我估計走了大概有七八十米的距離,卻聽見前面梁應物咦了一聲:「死路?」 光柱向前照去,照在坑坑窪窪的岩石壁上。 不過再向前稍走幾步,就發現原來不是死路,而是一個彎道。 這個彎轉得非常大,和我們原先的那條甬道折成了一個銳角。 轉過去之後,由於角度太大,洞外的陽光已經完全照不進來,四周的黑暗和14條手電光柱形成強烈的反差。 再向前走了近八十米,又是一個銳角的大轉彎。 我在心裏盤算了一下,這樣兩次轉折,就好像一個三角形一樣,再走下去,應該又回到和剛進來時的大石洞差不多的地方,所以多半還是個死胡同。 不過這樣長的自然形成的甬道,倒也頗為少見。 雖然有許多洞也很深,而且九曲十八彎,但很少有像這樣走直線,再轉兩個非常幹脆的大彎的。 第5頁完,請繼續下一頁。喜歡 Amohot 驚悚小說,請記得按讚、收藏及分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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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凶心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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