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也沒有。 」 「我也沒信號。 」 14門手機,不管是摩托羅拉、諾基亞、三星,還是號稱「手機中的戰鬥機」的波導,全都沒有信號。 最先進的科技,在這個原始而凶險的地方,全然失去了作用。 我拿著手機在洞裏走了好幾圈,試了無數個方位,還差點被一根大腿骨絆倒在死人堆裏,屏幕上的信號標志,還是一格都不露面。 「要再走一次。 」我放棄了對手機的努力,向著甬道的方向,對梁應物低聲說。 「你想到了什麼?」梁應物問我。 我搖了搖頭,卻想起黑暗中他看不見我這個動作,說:「沒有,可是,我們一直在往前走,每一步都是自己邁出去的,不管怎麼繞,沒道理會再回到原點。 雖然轉了兩個彎,但這和延著一條直線走的概念是一樣的,向前走出幾百米,怎麼會又忽然回來了呢?這一回,和我從前碰到過的事不太一樣。 以前不管事情怎麼怪,但我總想得通,那背後一定是有個說得通的理由的,盡管那個理由可能遠遠超越普通人的理解。 」 「我知道你的意思,這和我的感覺一樣,從前的事件,就像是一團亂線球,我可能看不清線的紋路和纏繞方式,也看不見線尾,但總可以找到線頭在哪裏。 可現在,我就像對著一個乒乓球,光溜溜的,連下嘴的地方都找不到。 」 「對,就是這個感覺。 所以,問題一定出在甬道裏,特別是那兩個轉彎的彎道口,那裏多半有古怪。 」 任何事情,都會有關鍵的那一點,找到那一點,雖然問題未必可以迎刃而解,但至少可以知道該往哪兒用力使勁。 現在,我和梁應物都認為,那關鍵點一定就在甬道內。 俗話說:「久病成良醫」,我和梁應物怪事經歷多了,都相信自己有那麼一點直覺,仔細地再走一遍,相信可以找到解決問題的蛛絲馬跡。 在叮囑了學生們小心四周的突發情況之後,我和梁應物又一次走進了甬道。 不用看,我都能感覺到黑暗中,身後那12雙期盼的眼神。 他們一定希望我這個據說經歷豐富的記者,可以幫他們渡過眼下的難關。 很快,我就意識到,自己真的是太自信了。 這個世界,實在是有太多無法理解的事情。 我已經把自己的感覺發揮到最靈敏,每走一步,都順著手電的光柱,用心地看周圍的變化,我甚至用心地感覺四周氣流的變化,每一絲微小的聲音和氣味的不同,每到轉角,更是不放過任何一個角落,還來回走了幾遍,而行進的每一步,我都確保踩得紮紮實實,一只腳邁出去,等完全踏在地上,另一只腳再離地。 山洞裏要比外面涼得多,但我依然很快就衣衫盡濕。 相信梁應物也和我一樣,用盡了所有的心力,試圖找出這甬道的破綻。 可是,我們終究還是一步一步走出了甬道,迎接我們的是兩道手電的光柱,後面是12雙期待了半個小時的眼睛,還有白骨。 又回來了,我們什麼都沒有發現。 就像不知不覺間通過了一扇空間轉移的大門,自己卻一無所覺。 何運開和朱自力拿的手電,光芒又暗了一些,看來用不了多久,就要沒電了。 所有人的眼睛都直直地盯著甬道,握著手電的手顫抖著,晃動的光線更使甬道口看起來莫明的妖異。 我相信許多人都想再去試試看,如果是在別的地方,人一定會再做很多次徒勞無望的努力,才會徹底放棄希望,可是在這裏,在黑暗中,那個甬道讓人產生的恐懼,竟然讓人連試一試的勇氣,都產生不出來,寧願停留在這個滿是白骨的洞裏。 因為就連我也相信,這個甬道既然能讓人走不出去,很可能也可以讓人走不回來。 「你對學生說些什麼吧,現在需要安撫大家的情緒。 」梁應物對我說。 「說什麼啊,你說說什麼,連我們都沒有辦法,還能說出什麼來。 至於安撫情緒這種事,你最擅長。 」 梁應物歎了口氣,沉默了片刻,開口對大學生們說:「同學們,我想大家都已經明白,我們被困住了,原因不明。 總之我們暫時走不出去。 從目前的情況來看,我們的這種困境,似乎不太可能是人為的,而是這個『人洞』在起著神秘的作用。 我相信事情一定有解決的辦法,只要我們這14個人在一起,齊心協力。 我們都受過高等教育,應該相信自己的知識和能力。 今天大家已經很累了,所以先休息,明天早晨開始,我們詳細分析討論目前遭遇的情況。 今天晚上大家也可以想一想,有什麼可能性會造成我們現在的處境。 」 我承認梁應物是個好老師,在這樣的情況下,還可以照顧到學生的情緒,盡可能地使他們不要悲觀絕望,集合起眾人的力量以求突破難關。 可是在我的心底裏,一點都不樂觀。 我同意梁應物的觀點。 照目前的情況看,似乎不太可能是有什麼人故意使我們陷入到這樣的困境。 但這樣反而糟糕。 如果是人的話,再怎麼先進的技術,人總會有破綻,有馬腳,有線索可尋,人是會犯錯誤的。 可是如果沒有人的因素在裏面,只是單純的這個洞的古怪,那就幾乎無懈可擊。 你可以想像,人類破解自然的一個奧秘,需要多少代人的知識、經驗和智慧的積累,絕沒有一蹴而就的先例。 如果這個洞的現象,代表著一種新的知識,新的規律,那麼憑我們這14個人想要破解,這是連奇跡也無法做到的事,如果真的可以發生,那只能稱之為神跡了。 要知道,我們並沒有時間,我們的食物有限。 梁應物繼續說著:「現在頒布幾個臨時規定,如果大家想出去的話,就一定要遵守。 一,從現在起,限量供應食物,每人一天供應一次食物,原因不用我多說了吧;二,晚上睡覺時,所有男士輪值,每一輪兩小時,每晚四輪,從我和那多開始。 另外還有一個建議,建議大家不要隨意單獨進入甬道,那裏一定有古怪,只是我們現在還不知道那是什麼。 」 黑暗中,除了手表,沒有任何其他東西可以當做時間的標志。 到了晚上7點多,照射四周的手電筒光柱,只剩下一根。 那並不屬於之前何運開和朱自力的任何一支手電,那兩支手電已經沒電了。 現在亮著的,是路雲的手電。 在50平方米居住區的外面,搭起了一個簡易的廁所。 沒有其他的材料,惟一可用的,只有人骨。 用人骨堆出來的隔離牆。 在後面方便的時候,蹲下去,對著自己的是好幾個骷髏頭,和人身上各種各樣的大骨。 在壘這道牆的時候,朱自力和卡小鷗的手在發抖。 這將是他們很多人今後上廁所時的噩夢,如果還有以後的話。 其實,什麼地方都是一片黑暗,隨便跑一個地方上廁所,都不會被人看見。 可是一來女生不習慣,更重要的是,所有的人,包括我和梁應物,都希望在上廁所這種相對單獨的處境中,可以有一道手電照著自己的位置,心裏安定一些。 沒有人有聊天的興致。 朱自力曾打起精神,和大家講鬼故事,可是只講到一半,就說不下去了。 自己已經臉色慘白,被恐懼牢牢抓住心神,這鬼故事怎麼還說得下去,只怕沒等嚇到別人,自己的心髒就已經受不了了。 我不停地看表,時間從未過得像現在這麼慢。 每一分鐘都那麼難熬。 到8點多的時候,大家就開始睡覺了。 每個人的衣衫都很薄,沒睡的時候,已經有點冷,只是心思被恐懼占領了,才不太覺得。 一躺到地上,冰冷的地面就讓人一抖,然後陰寒的山氣直逼上來,冷得直打哆嗦,幾乎躺不住,還怎麼睡得著。 沒有辦法,五個女生抱成一團,男人們也拼命擠在一起,一來取暖,二來壯膽。 我是第一個值夜的,兩個小時,比兩天還長。 四周寂靜,隱隱傳來女生的抽泣聲。 好在兩個小時守下來,沒什麼異常狀況發生。 當然,在那手電筒照不到的大部分的黑暗區域中,或許無聲地發生著什麼,也未可知。 第10頁完,請繼續下一頁。喜歡 Amohot 驚悚小說,請記得按讚、收藏及分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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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凶心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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