費城忽然回過神來,葬禮上他居然在想這些,叔叔的遺體就停放在離他不到十米的地方。 殯儀館最好的化妝師盡了最大的努力,讓他和生前一樣光彩照人。 音響在放著哀樂,很多人落淚,氣氛很凝重。 可是就在剛才,死者侄子的思緒居然不受控制地向和他前程有關的地方飄去,意識到這點讓費城感到羞愧。 葬禮已經開始了一個多小時,他站在禮堂的門口,向每個走進來的人致意。 人們穿著深色衣服,手臂上紮著黑紗,和遺體告別,一撥又一撥。 花圈和花籃放滿了整個禮堂,今天在這個殯儀館裏沒有哪兒比這裏更隆重,不過這對接受者已經沒有任何意義。 記者在附近徘徊,時常攔下某個祭拜完離開的明星,拋出隱藏著各種意圖的問題,看哪個會不小心上鉤,好叫他們在最後時刻再做出一整版的新聞。 當然,費城不會把記者放進禮堂,他甚至從保安公司雇了兩個人守在門口,不讓可疑的人溜進去。 不得不說,這是個正確的決定,就在他剛才走神的片刻,就有一個想蒙混進去拍遺體照片的記者被攔住。 並不是每個參加葬禮的人費城都認識,比如眼前的這個保養得很好的中年人。 進門的時候每個人都要在特別的簽到簿上寫下自己的名字,並留下名片。 費城記得這個人叫楊錦綸,是一家影視公司的老總。 這時他已經獻了花圈並向遺體告別,走出禮堂的時候卻在費城面前停了下來。 「你是老費的侄子吧。 "他說。 「是的。 」有很多人都會在來或離開的時候慰問費城幾句,雖然彼此之前並未見過面。 「老費走得真是突然啊,幾個星期前還在和我合計准備搞個新話劇呢。 "他唏噓著。 「新話劇?」費城立刻想到了《泰爾》。 「是啊,意向都已經談好,如果不是他突然去世,這會兒恐怕我的資金都已經打到他賬上了呢。 」 費克群居然已經為《泰爾》找好了投資方,對費城來說,他叔叔對《泰爾》進行的種種准備恐怕才是留給他的遺產中最讓他心動的。 所以,盡管並不在合適的時間地點,他仍然忍不住要把這次談話繼續下去。 「那麼現在,關於那個劇,您有什麼打算呢‧" 楊錦綸意外地打量了費城一眼,他捕捉到這個年輕人的眼神裏有著不合時宜的熱切。 「我只是聽老費說了個最簡單的情況,他把大多數的事情都裝在肚子裏。 我們是老朋友了,他的眼光和本事我信得過,投資個話劇不是什麼大不了的事情。 可是他現在已經去了……嗯,你有什麼想法嗎‧"出於禮貌,楊錦綸沒有把話說死。 「是的,我打算把這個劇搞出來,也算是完成叔叔的遺願吧。 您應該知道,這是茨威格未公開過的劇本,如果能排出來,會很轟動的。 " 關於劇本的有關情況,費城現在已經可以確認。 因為他打開了叔叔的電子郵箱,以他對叔叔的熟悉程度,試到第七次的時候就找到了正確的密碼——身份證號最後六位的倒置。 關於偷窺逝者隱私方面,既然連淩的事情都已經知道,那其他還算得了什麼呢,費城就是這麼說服自己的。 他猜測或許能在郵箱裏找到關於《泰爾》的信件。 他猜中了,那是一位美國的藝術品收藏家斯戴維給叔叔的回信,在斯戴維的豐富私人藏品中,就有茨威格《三大師》的手稿,和叔叔掃描過去的《泰爾》部分手稿核對後,確認了是同一人的筆跡。 「的確,既然發現了茨威格的劇本,不排出來挺可惜的。 嗯,你以前搞過什麼話劇?」 「我在上戲讀書的時候導過幾個學生話劇,其實這個劇我叔叔已經准備得差不多,劇本的翻譯也完成了。 我聯系過夏綺文,她願意出演女主角。 " 「唉,說起來,作為老朋友,我也該完成他這個遺願的。 "楊錦綸拍拍費城的肩膀,露出微笑。 費城目送楊錦綸離去,卻瞥見了一個他怎麼也想不到會在這兒出現的人。 「馮警官‧我叔叔的案子有新進展了嗎?」費城朝正向靈堂走來的馮宇說,可讓他納悶的是,馮宇此時穿的是便服。 更讓費城意外的是,馮宇俯身在簽到簿上寫下了名字。 他寫下的不是「馮宇",而是「馮榭」。 費克群的老友,一位費城剛剛送出葬禮邀請函後,就得知他已經因心髒病去世的表演藝術家。 「馮老師是您父親?」費城驚訝地問。 馮宇默然點頭,他臂上的黑布,既為費克群而戴,更為自己的父親而戴。 費城這才知道,為什麼這位刑偵隊長,在他叔叔的案子上對他的態度相當不錯,原來還有著這樣一層關系。 費城一時不知道該對馮宇說什麼,他忽然發現,死亡原來這麼近。 「馮老師的追悼會什麼時候開‧"馮宇出來的時候,費城問。 「父親的遺囑是不搞公開的追悼會,簡單辦,然後撒到江裏。 」馮宇淡淡地說。 10 第24頁完,請繼續下一頁。喜歡 Amohot 驚悚小說,請記得按讚、收藏及分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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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百年詛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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