日本的鄉野是極漂亮的,這種美並未被地震破壞多少。 櫻花樹很常見,在田野邊,在溪流旁,雲通常都是一蓬一蓬的,讓我有種騎進了電影裏的錯覺。 我貼著南相馬市的西面,一路向南,進入了浪江町。 我騎的大多是小路,所以只遇過一次守著道口的自衛隊員,給他看了臨時通行證,也就揮手放行了。 浪江町就是日本的農村了,空氣裏的味道很好聞,有山野的清新。 但我想,這裏的輻射,肯定已經超標了吧,這是隱藏著的凶惡。 沒辦法,我一時借不到防護服,總不可能去向X機構求助吧。 反正那麼多次冒險之後,我只當自己這條命是撿回來的,些許輻射,在值得冒險的目標面前,壓根兒就不放在心上了。 路的右手邊是農家,都是一幢幢青灰色的日式別墅,古意極濃。 別墅的背後,就是稻田。 左手邊是野林子,能隱約看見一條小溪,溪水聲不絕於耳。 就是這條溪! 我順著溪水向前騎,在一條岔路口,拐上了一條更小的路。 不多久,就見到一座石橋。 當天錢德成要送貨的人家,就在石橋後不遠處。 我停了車,仔細打量眼前的橋。 橋對面有一棵歪脖子櫻花樹,橋這頭有可以走下去的天然石階,通到橋下的一方大青石。 沒錯,細節都對上了,就是這座橋。 剛才一路騎來,我已有相當一段路,沒看見一個人、一輛車了。 那些屋後的田野,寂然一片,那些漂亮的屋子,裏面想必已是空無一人。 橋後那個頑固的堅守著的一家,估計也不會堅持到現在都不撤走吧。 那就不是頑固,而是腦子有病了。 大約只能指望包裏的一塊生肉和一塊熟肉能發揮作用了吧。 說到這個,我雖然准備了,但真要用時,還是會瑞瑞不安。 這是山野間,說不清會有什麼,要是回頭河童‧]引來,來的是其他食肉動物,那可真是…… 我收斂了這些心思,總之來也來了,地方也找對了,先勘察一番吧。 我順著橋基旁的大石,下到了"第一現場"o這是一座單拱橋,寬約三米,長十米出頭。 橋洞下是清澈溪流,正是枯水期,zK位下降,於是近岸就露了些河床。 而錢德成躲雨的地方,就是橋洞下近岸的裸露河床。 這塊地方,也就三五個平方米大小,由一大塊稍高些極光滑的青石和一些細小的鵝卵石組成。 再向前,就是只剩了不到五米寬的溪水,水色微藍,怎麼看,最深處都不會超過一米。 自錢德成遇襲到現在才不過幾天,溪水水位並沒有大變化。 所以我一下到青石上,就瞧見了一攤深色的血漬。 約一個半巴掌大的一方,在青石的中央位置,然後點滴往邊緣去,正是當日錢德成狼狽逃離的方向。 青石就這麼點大小,我研究了一會兒血漬,就有了新發現。 在另一個方向,還有少許血漬。 這血漬比錢德成逃離時滴落的要少,我蹲下湊近觀察,確認自己並‧]有看錯。 我順著這組血跡的方向往前看去,卻是直通向溪水中的。 這血也是錢德成的,來源,卻應該是他被咬下的那塊腿肉。 是從"河童"的嘴裏滴落的! 我走到那"河童〃下水的地方,往水裏看。 幾尾小魚在水底的卵石間閃過。 ‧]有任何異常。 我站在水邊呆看了很久,又開始繞著青石打轉。 從現有的這一點點線索裏,我能分析出什麼來‧ 首先,襲擊錢德成的生物,應該不是陸生的。 否則它不會往水裏去。 P餘此之外呢‧ 也許……我用手試了試溪水水流,S防^西下水的方向,是逆流。 它是習慣性地往自己更熟悉的水域去嗎‧這樣的話,我沿著溪水,溯流而上,是不是有機會發現它‧以溪水的清澈程度,如果一個小孩大小的東西在水裏,我隔老遠就能發現。 但如果它正好棲息在水岸邊的話,我沿水而行,卻搞不好自己被攻擊。 此外,這東西該不會是純水生生物,這麼淺的溪流,容不下那麼大塊頭的東西。 一$專念,我又覺得未必,本就假設可能是因核輻射產生突變的生物,既然是突變,就‧]什麼道理好講了。 只是它如果沒能進化出長時間離水的能力,在這樣一條溪流中,肯定待得非常不舒服。 不對不對,那是空殼,確切地說是烏龜背甲。 在不遠處我又找到了一塊淺色的腹甲,另一塊腹甲一時之間看不見。 能把烏龜吃成這樣,看來這又是"河童"的傑作了。 如果我背後有一個支援團隊,那麼我把這龜甲帶回去,通過分析上面的咬痕,還能有些判斷出來。 現在嘛……當然也是要帶回去的,沒准可以拿這個和X機構談談條件‧ 我沒急著去對面拿龜甲,而是站在了最大攤的血跡上,閉起了眼睛。 那晚大雨,天色比現在暗,錢德成就是站在這個位置上躲雨。 想象自己是他……我的右手伸到嘴邊,左手虛握一個火機,試著給不存在的濕煙點火。 點了幾次都‧]點上,風很大,火苗被吹滅了。 然後,我的左腿突然劇痛。 我嘗試在腦海中重現當晚的情形。 這是還原現場,在許多美劇或懸疑小說中經常能見到,比如美國作家迪弗就在其系列小說中塑造了一個極擅長還原現場的女警探,她往往只憑著一角布料,幾滴血跡或一撮泥土,就能進入凶案發生時的情境中,看見凶手是如何動手的,近乎特異功能。 這不是天方夜譚,現實中,確實有一些人能做到類似的事情。 人的可舉動,再怎樣小心掩飾,都會在環境中留下痕跡,空手有空手的痕跡,戴手套也會有手套的痕跡,但這些痕跡加上時間的流逝,大多細微到了常人無法主動覺察的程度。 但這並不意味著人體信息收集系統收集不到這些信息,只是大腦替我們自動過濾掉了,這是一種自適應機制,避免不堪重負。 而經過一定訓練的人,可以通過某種方式,讓這些原本不被大腦處理的信息重新"浮出"。 當然,代價是加重大腦負擔,消耗大量體能。 原理都知道,能不能做到,還得靠天分。 何況我又沒經過專業訓練。 閉著眼睛自我催眠了許久,都沒什麼特別感覺。 傳說中通靈般的幻覺……屁都沒產生,我果然是太理性。 不對,我是在橋底下啊。 我睜開眼睛。 哦我的天。 一瞬間我全身都僵住了。 在我的頭頂,-雙 剛才那滴,是它的唾液嗎‧應該不是,它的腦袋並不在我臉的正上方。 我有個近乎荒唐的想法,難不成是它的尿……也不會,尿再少也不能是一滴。 它身上有一塊一塊的甲狀物。 在甲片之間,有深色的黏液,剛才滴下來的,應該就是這個了。 第9頁完,請繼續下一頁。喜歡 Amohot 驚悚小說,請記得按讚、收藏及分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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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世界盡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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