除了黴味,衣櫃裏還有另外一種味道。 很奇怪的味道。 我不知道那是不是門板背面,還有衣櫃下方的木板上,那一攤暗黑色印記帶來的。 總之這衣櫃我已經決定不再使用。 衣服仍舊放在箱子裏,我們像兩個隨時可能離開的人,就這樣住了下來。 這是我和王樹住在一起的第一天。 然後是第二天、第三天。 到了第四天晚上,他突然說:「今天晚上我要出去一下。 」 我有點意外:「這麼晚了還出去?」 「有些照片要拍。 其實以前也是經常晚上出去的。 」他擺弄著手裏的相機,又補充道,「晚上的照片和白天總有些不一樣。 」 「好吧。 」我說,「早點回來。 」 我不知道王樹這天晚上是幾點鐘回來的。 我睡著了,睡得很沉。 王樹是一個攝影師。 或者說,攝影愛好者。 他沒有固定工作,從學校畢業後的兩年裏,替一些雜志拍過照片,接一些零散的活計,以此為生。 從這天開始,他常常夜裏外出。 偶爾我會聽到門吱呀一聲打開。 假如我問他外出拍了些什麼,他就拿一些模糊昏暗的街道和行人的照片給我看。 我並不喜歡那些照片,但我會在心裏為他找到借口。 直到有一天,我發現了那個秘密。 那是一個被小心翼翼藏匿於床底的相冊。 之所以說是小心翼翼,因為藏匿的方式實在巧妙。 我們搬進來的時候,屋裏總有一些屬於房東的,而我們又用不著的東西。 一個破舊拖把,一雙爛拖鞋,幾塊抹布,等等。 搬進來時,我說要扔掉,王樹卻說,畢竟是房東的東西,扔掉不好。 他左右看看,建議我塞進床底。 現在想來,也許他在那時便早有預謀。 相冊就隱藏在那些雜物中,不露一點痕跡。 如果不是發卡掉到床下,也許我永遠也不會發現它。 相冊裏的照片是十九張。 每張照片拍的都是同一個景物。 准確一點說,是一棟廢舊小樓二層其中一個的房間。 只是角度和光線略有不同。 有的是白天,有的是夜裏,有陽光很好的時候,也有幾張正在下雨或是陰天。 照片上,只能看見一扇窗戶。 一張一張看過去,窗戶沒有一絲改變。 這房子我從沒見過,但可以肯定,應該是在這附近,畢竟他夜裏出去拍照,不可能走得太遠。 然而究竟是什麼原因讓他如此不厭其煩地拍這扇窗戶呢? 我抽出其中一張,放在手中仔細查看著。 看得越久,越覺得那扇窗戶背後隱藏著什麼。 但那裏的確只是漆黑一片。 手指間隱隱約約有些發冷,我想那大概是錯覺。 無非是照片罷了。 我看了一陣,將照片翻轉過來,准備放回相冊的時候,突然看見背面有一行字。 2005年1月3日十二點二十六分。 再接著查看其他照片,發現每一張背面都標注著具體的日期和時間。 從1月3日,到1月19日,每天都有一兩張。 有中午,有下午,晚上,也有淩晨的。 而寫著「2005年1月19日二十三點四十七分」的這張照片,正是前天夜裏。 王樹使用的是數碼相機,一般總是兩三天去一次沖洗店,把這幾天的照片都洗出來。 可相冊裏卻每天都有,也就是說,他必須每天去洗一次,而且是快沖,才能拿到昨天拍的照片,還得瞞著我在暗地裏進行。 何苦要這樣做?為什麼,必須每天看到前一天的照片? 我把相冊又放回原處,按照原來隱藏的方式,在上面蓋好各種雜物。 等到王樹回來,我也沒說什麼。 夜裏,他又出去了。 由於刻意保持清醒,不知幾點的時候,我聽到他推門進來,一直走到床前,然後床底一陣輕響。 第二天,相冊上又多出了一張照片。 同樣是那扇窗戶,昏暗的路燈光下,裏面是始終未變的一團漆黑。 照片就這樣一直不斷增加著,到我最後一次查看時,已經有八十六張之多了。 在這些照片中,那扇窗戶從來沒有打開過,夜裏也沒有亮過燈。 王樹還是會拿一些其他的照片給我看,以證明他出門是去做了些什麼。 我總是很認真地看,看過之後不發一言地遞還給他。 我不想告訴他我已經發現了那本相冊。 因為,我隱約感到,那些照片拍到後來,也許是會出現點什麼的。 這中間王樹的相機曾經壞過一次。 如果還能找到那本相冊,我就能知道那天的具體日期。 只有那天,窗戶的照片沒有出現。 現在只能大概想起,是二月中旬的事。 那天早上,我醒來時,王樹就坐在床旁邊的椅子上發呆。 一大早睜開眼睛就看見旁邊有人,這嚇了我一跳。 我說:「你怎麼沒睡覺?」 他嗯了一聲,凝固成雕像般的身體動了一動,說:「我相機壞了。 」 「啊,怎麼壞的?」 「摔地上了。 」 我這才注意到,相機的帶子已經斷裂了。 我坐起來,走到他旁邊,看了看帶子斷裂的地方,很有點觸目驚心。 我問他:「帶子怎麼會斷了呢?」 他顯得有些慌亂。 支支吾吾了一陣,說:「沒什麼,不小心弄斷的。 」說著匆匆忙忙地把相機收進了包裏。 覺也沒睡,就出門修相機去了。 這天夜裏,王樹問了我一個問題。 他說,你見過鬼嗎? 第二章 爬行的手 王樹說他碰到過一些詭異的事情。 一次是在小時候,一次是上中學。 還有一次,據他說,就在幾個月以前。 小時候那一次,遠在1990年。 王樹還住在老家那個小鎮上,上小學三年級。 在這年的春遊活動中,一個女同學掉下山崖,摔死在山澗旁的石頭上。 王樹站在人群裏,看見了那女孩的死狀。 頭部只流出了一點點血,王樹說。 但不幸的是,這女孩不僅是王樹的同學,還是他的鄰居。 事後的幾天,王樹每天上學放學,都會看見停在家門口的棺材。 這是當地的風俗。 一口小小的棺材,黑色。 王樹盡量不去看它,總是一出門,拔腿就跑。 棺材靜靜地停在那裏,盡管王樹懷疑是否曾聽見棺材裏有異常的響動,可畢竟幾天過去,沒有任何事發生。 第4頁完,請繼續下一頁。喜歡 Amohot 驚悚小說,請記得按讚、收藏及分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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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魂行道2·東湖往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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