後來我們沒有再談這件事。 我要了解的事,到26日那天晚上為止,也就足夠了。 她們之後經歷過什麼,也許並不那麼重要。 只是,離開前,我還是對尹霞講了那晚我在寢室裏發生的事。 我說,我沒有聽清楚那句話的後半句,你知道她說的是什麼嗎?尹霞說,她說的是…… 東湖的水是黑的。 我點了點頭,然後付賬,出門。 我們在佐治城門口分了手。 但有一件事,剛才我一直沒有對她說。 其實,她們玩的那個遊戲,在更古老的時候,並不能預知未來,也不能實現心中所想。 丁小胭說,實際上,它有另外一個用途。 但反正,我不用再回到寢室裏去了。 告別尹霞之後,我沿著學校外的街道,一直走回了湖邊村。 這個下午剩下的時間,我一直在打掃屋子。 扔掉不要的東西,清掃了所有的灰塵,包括衣櫃夾縫裏的那些。 我還買了去汙劑,用來擦洗所有能看見的鏽跡、斑點和汙漬。 我把水池擦得像新的一樣。 我甚至擦了窗戶玻璃,換上新的床單和被套。 我打開所有的窗戶,陽台的門。 最後,我拎著用過的掃帚和拖把,下樓,扔在樓道的垃圾桶裏,又在門口的雜貨店裏買了新的。 我累壞了。 而這種累,一直持續了很久。 第七章 快遞活物的公司 三月份就這麼過去了。 好像也察覺不到日子過得緩慢與否。 等到開始注意時間的時候,突然發現已經到了四月。 櫻花大道上的樹木開始凋落白色的花瓣。 開始下雨。 長江中下遊的梅雨季節來臨了。 我總是隨身攜帶著一把雨傘。 雨傘是什麼樣子的?記不太清楚了。 好像也丟過一兩把,換過幾次。 在圖書館,小賣部,教室,網吧,還是公共汽車上?我還是時不時地想起王樹的那些照片。 走在路上,會不自覺地去看街邊樓房的窗戶。 這一個月裏,我也許漫不經心地走遍了學校附近的所有道路。 但沒看見一扇相似的。 這天,卻有一扇窗戶吸引了我的注意。 它在學校外的一條馬路上,我站在對面,只是無意識地抬頭看了一眼。 這一眼便看到二樓的第三扇窗戶打開著。 一個戴眼鏡的男人站在窗前。 遠遠的,只覺得這個身影很熟悉。 然而這熟悉的感覺又是那麼怪異——因為我同時又清楚地知道,這人我並沒有見過。 於是我站在原地,又呆呆地看了一陣。 這時,那男人突然向我揮了揮手。 我愣了一下,左右看了看。 行人們都在各走各的路,除了我以外,沒有人停下,沒有人向對面的窗戶張望。 他是在向我揮手?也許只是抬起手來做了個其他的什麼動作,看起來像是揮手而已。 而那人已經不在窗戶旁了。 我轉身准備離開,然而走了兩步,突然莫名其妙地想去對面看看。 因為,就在那扇窗戶旁邊,我看見了一個很小的招牌。 上面寫著,潛行快遞公司。 我穿過馬路,在一樓找到一扇狹窄的門。 門裏是同樣狹窄的樓梯。 我走上樓梯,在二樓的一扇鐵門前,看到了公司的門牌「潛行快遞」。 門口沒有任何說明,和旁邊的許多家公司比起來,顯得很不起眼。 我在門口猶豫著,手心裏微微出汗。 如果就這樣敲門進去,要說點什麼好呢?難道我說,因為我覺得你有點奇怪,這個下午也有點奇怪,所以上來看看? 門虛掩著,從裏面飄出淡淡的煙味,聽不見說話聲,我終於伸手敲了門。 很快聽見屋裏說,請進。 我推開門,走進去,這裏只有一個人。 他坐在正對著門的辦公桌後面,在他身後是敞開著的窗戶。 他戴著一副眼鏡。 他就是剛才站在窗前的人。 我看到他,覺得自己已經不緊張了。 在我從門口走到他面前的這段路程裏,剛才那種似曾相識的感覺正在逐漸加深,又變得更加奇妙,這是我從未體會過的。 好像突然間什麼話都可以對這個陌生人說,又好像,已經對他說完了所有的話。 輕微的眩暈感包圍著我,以至於我無法注意腳下到底踩的是水泥地,還是棉花。 我體會著這種溫潤柔軟的感覺,心裏暗暗地有些驚訝。 你好,我說。 你好。 他微笑著點頭,將手中的煙掐滅在煙缸裏。 又說,請坐。 不對,不對。 我在心裏對自己說,這氣氛有點不正常。 到底是哪裏不正常,一時間又捉摸不透。 「我有東西要快遞到外地,所以想來問問費用。 」我脫口而出。 「你要快遞些什麼呢?」 「文件。 」我說,「快遞到廣州。 」 他突然笑了:「你還是學生吧?」 「是。 」 「看來你還不太了解我們公司的業務範圍。 」 「不能快遞文件嗎?」 「不僅是文件,一般的貨物,行李之類的,都不在我們的業務範圍之內。 」 「那你們快遞些什麼?」 「我們只快遞活物。 」 我愣了愣。 「比如寵物?」 第14頁完,請繼續下一頁。喜歡 Amohot 驚悚小說,請記得按讚、收藏及分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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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魂行道2·東湖往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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