最後一句話顯然是暗示羅中夏才學根本不夠。 他聽了大為不悅,卻又無從發泄。 他和李白之間的差距,大概是霄壤之別的平方。 「這麼說來,小……呃,韋小姐應該就是神會的了?」 「不錯,她十二歲那年,就被筆靈選中,連我都出乎意料。 」 羅中夏轉頭看小榕怯怯弱弱,帶著幾絲淡雅,倒也和傳說中的謝道韞有幾分相似。 「那一枝穎僮呢?那家夥看起來木木的,眼神無光,卻是什麼筆煉出來的?」 「那個啊,嚴格來說不算筆靈。 這些筆原本只是普通毛筆,沒有魂魄,是以只能煉出來傀儡。 你若是學過書法就該知道,湖筆乃是筆中一大系,以縫穎——行內人皆稱為黑子——而聞名,質地最純,拿湖筆煉成的是傀儡中的精品,便叫做穎僮。 通常筆塚煉出它們作為仆役來用。 」 羅中夏聽到這裏,驚訝地從凳子上跳起來:「等一下!這麼說那個穎僮是筆塚的?那它為什麼要殺我?我跟筆塚有什麼仇怨?」 聽到這些質問,韋勢然聲調複轉低沉:「此事牽涉太廣,你知道太多,只怕會招來殺身之禍。 」 羅中夏有些惱火地嚷道:「喂,我已經招來殺身之禍了好不好!」 韋勢然伸手示意他稍安毋躁:「我那日故意騙你,正是為了你安全著想;送你一枝無心散卓筆,也是為了備不時之需。 只可惜你不曾留心,若非我孫女及時趕到,你恐怕早死在他們之手了。 」 羅中夏從小到大,還不曾如此真切地感覺到死亡的威脅,一想到剛才穎僮扼住自己咽喉的感覺,臉上就不禁泛起蒼白,「他們為什麼要來殺我……」他猛然間想到什麼,又追問道:「莫非,莫非是為了那枝青蓮遺筆?」 「正是。 此筆不祥啊……」韋勢然點了點頭。 就在這時,一個渾厚的聲音突然撲入小院。 這聲音訇訇作響,如風似潮,瞬間就淹沒整個院子,久久不退,就連棗樹樹葉都隨之沙沙作響。 「大話炎炎,好不害羞。 」 三個人俱是一驚,一時又無法辨別聲潮的來源,只得轉頭四顧。 羅中夏固然驚懼萬分,就連韋小榕也面露不安之色,只有韋勢然很快恢複鎮定,眼神中閃爍著異樣光芒。 聲潮持續了數秒後漸漸退去,院內重新歸於寂然。 只是這種寂靜和剛才的恬靜迥然不同了。 韋勢然捏起茶碗,朗聲道:「既然來了,何妨現身一坐。 」 小院內忽然平白泛起一大片黃光,千條光絲仿佛從地裏長出來的蘆葦一樣搖曳擺蕩,仿佛數十個強聚光燈匯聚在一起。 一個人影自光圈中央緩步出現,呈放射狀的光線隨著他的步伐一點一點聚斂起來。 當那人站定在小院中間時,光線如孔雀屏翼一般已經完全收起,只在他身影邊緣隱隱泛起一圈金黃色的光芒。 羅中夏屏住呼吸,仔細端詳。 來人身著淺藍色襯衫,戴一副黑框眼鏡,面瘦眼深,有點像陳景潤。 但是儒雅中自帶幾分威勢,叫人心中一凜。 「韋兄,別來無恙?」 韋勢然冷哼一聲,沒有回答,小榕似無法承受這種無形壓力,擔心地叫了一聲「爺爺」。 韋勢然拍拍她的手,示意沒事。 來人笑了笑,又把視線集中在羅中夏身上。 「羅中夏同學,你好。 」 「你……你也好。 」羅中夏覺得自己的回答很可笑,但他已經口幹舌燥不能思考。 除了初中數學老師以外,他還是第一次如此清晰地感受到一個人所能帶來的壓力。 院子上空傳來撲落撲落幾聲,宿在棗樹上的幾只宿鳥振翅逃開。 「老李,你終於還是忍不住跳出來了嗎?」韋勢然冷冷說道,同時把紫陶茶壺交給小榕。 老李摘下眼鏡擦了擦,悠然道:「原本是不該來的,但是偶見你用大話欺小孩子,總是不好。 」 「哼,這裏還輪不著諸葛家的人來教訓。 」 羅中夏在一旁聽得心驚,忍不住開口問道:「我被騙了?」老李也不理他,略一抬手,一束光芒自手指激射而出,正刺入羅中夏胸前。 羅中夏下意識地要躲,雙腿卻不聽使喚,只得任由光束照拂。 好在這道光暖洋洋的,不疼不癢。 唯有胸中筆靈似是不甘心被那光束罩住,上下翻騰不已。 糾纏了一分鐘,老李回手一握,光束立消,瘦削的臉上浮起滿意的笑容。 「果然是太白遺風。 」 「……」 第18頁完,請繼續下一頁。喜歡 Amohot 驚悚小說,請記得按讚、收藏及分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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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筆靈1·生事如轉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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