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羅同學,這千年以來,你可也算得上是數一數二的福緣至厚,韋兄還說不祥,豈不是欺你嗎?」老李言罷,雙手沖韋勢然一拱,「恭喜,這不世之功,居然被韋兄你捷足先登了。 」 韋勢然不耐煩道:「少在這裏裝腔作勢,你不是一早就派人趁我不在的時候來搶了嗎?」老李用食指扶扶即將從瘦弱鼻梁上滑下來的黑框眼鏡:「哦,你說歐子龍。 他還是個喜歡沖動的年輕人,我已經嚴厲地批評他了。 」 「哼,你這幾年倒是集了不少筆靈,連淩雲筆這些上等貨色都被你收了。 」 「萬千沙礫,終不及寶珠毫光。 我卻不如韋兄口風緊,連自己孫女都種下了筆靈,可謂是處心積慮。 」他忽地話鋒一轉,「這麼多年來,我一直不曾計較你的存在,彼此相安無事,也是看顧往日情分。 今日既然青蓮現世,卻又不同了。 」 韋勢然白眉一挑:「你想如何?」 「把他交給我,然後一切如常。 」 老李說得慢條斯理,語氣平淡,既非問句亦非祈使,而是高高在上的陳述句。 自信至極,也傲慢至極。 羅中夏聽了,悚然一驚,背後一陣冰涼。 這,這不是明擺著要搶人嗎?韋勢然端起茶杯,呵呵大笑,「青蓮現世,其價值如何你我都很清楚,何必再說這些廢話。 」 老李搖了搖頭,「你還是這副脾氣。 詠絮筆再加一枝青蓮遺筆,最多兩個筆塚吏,能做些什麼?蚍蜉螳臂,又豈能撼樹當車。 做個強項令有什麼好處?」 「誰勝誰負,還尚未可知。 總之你休想得手,我也絕不會與諸葛家有什麼妥協。 」韋勢然說得斬釘截鐵,面如峭岩,十指糾錯成一個古怪的手勢。 老李無奈地用指頭敲了敲太陽穴,歎道:「何必每次都搞得兵戎相見呢。 」他朝前走了一步。 只走了一步。 小院之內霎時精光四射。 在一旁保持沉默的小榕猝然暴起,搶先出手。 數枚冰錐破風而出,直直刺向老李。 可是,冰錐像穿過影子一般穿過老李的身體,勢頭絲毫不減,砸到對面牆壁上,傳來幾聲清脆的叮叮聲。 老李毫發無傷,只是笑道:「看來性急是會遺傳的。 」 小榕娥眉緊顰,揮手又要再射,被韋勢然攔了下來。 「不用了,這只是個幻影。 」仿佛為了證實他的話,眼前老李的身體開始慢慢變得稀薄起來,逐漸被光芒吞噬。 「今日就到這裏吧,先禮後兵。 羅同學,咱們後會有期。 」 人已近消失,聲音卻依然清晰,隱有回響。 「你,你要做什麼……」羅中夏臉上白一陣綠一陣,膽怯地囁嚅。 雖然他對目前的局勢還是糊塗,但直覺告訴他,自己似乎被卷入一場不得了的風波。 已經快要完全被光芒吞沒的老李和藹地回答道:「不是我想做什麼,而是我能做什麼。 」 老李既去,小院又恢複了剛才的清靜,只是氣氛已大為不同。 羅中夏看看韋勢然,又看看小榕,壯起膽子問道:「那個人是誰……」 「對你不利的人。 」 韋勢然低聲答道,似乎不願意多加解說,兩條白眉耷拉下來,整個人一下子仿佛松弛的發條。 羅中夏還想要追問,卻被小榕瞪了一眼:「我爺爺已經耗盡心神。 」 羅中夏這才知道,剛才在談話之際老李和韋勢然已經在水面下有了一番較量。 雖然他不懂這些怪力亂神的玩意兒,但能看得出,老李只是以幻影之軀,就跟韋勢然戰了個平手。 韋勢然喘息了一陣,才稍稍恢複了一點精神。 他看看天色,揮手讓小榕和羅中夏都從院子裏進屋。 他一招手,那幅筆塚主人的畫像也飄然進屋,自行貼在牆上不動。 進了後屋以後,小榕扶著韋勢然躺在那張行軍床上,從一個五鬥櫥子裏取出一個小瓷瓶,從裏面倒出一粒米粒大小的藥丸,就水給韋勢然服下。 韋勢然喉頭滾動了幾下,長長出了一口氣,面色這才逐漸恢複紅潤。 韋勢然轉過頭,對一直傻呆在旁邊的羅中夏道:「你現在一定想知道,我們是什麼人,他們是什麼人,和筆塚關系如何吧?」 羅中夏所想被完全猜中,有些尷尬地點了點頭。 韋勢然道:「你可聽過韋康這個人嗎?」 羅中夏搖了搖頭。 「此事要上溯至三國時期,當時魏國有位書法名家叫韋誕,字仲將;韋康正是韋誕的親兄,字元將。 韋康幼時蒙筆塚主人提攜,入塚為吏,曉悟煉筆之法,後來加上他自己潛心鑽研,終於成為了一代制筆名匠。 韋康的後人承襲祖職,入世則為制筆世家,出世則為筆塚吏,借制筆的名望結交名士,世代為筆塚主人搜集可煉之筆。 」 第19頁完,請繼續下一頁。喜歡 Amohot 驚悚小說,請記得按讚、收藏及分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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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筆靈1·生事如轉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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