顏政見彼得和尚的眼神閃爍,似乎在沉思著什麼,他一向大大咧咧,懶得多作思考,便直截了當問道:「那現在情況如何?」 曾桂芬道:「建築裏所有的醫生、護士都和我一樣被趕出來了,大概都是被那種力量所操縱吧——現在裏面恐怕只有鄭和一個人而已了。 」 「那還不好說嗎?進去看看就是了!」顏政說完就拉開大樓的玻璃門,朝裏邁去。 不料他的腿剛邁了一半,就僵在了半空。 顏政一驚,拼命控制右腿朝前落地,不料右腿竟似是自己活了一樣,輕輕一轉,反而朝後蕩去,整個人一下失去了平衡。 虧得顏政平衡感比較好,身子微微一晃,左足點地,雙手伸平,總算是沒摔倒在地。 可這樣一來,他變成了背對玻璃大門的位置,就像是剛從樓中被攆出來一樣。 顏政不甘心地嘟囔了一句,揮了揮手,轉身又朝樓裏沖去。 這一次的結局更慘,他的兩條腿騰空而起,然後整個人直直摔在了水泥地上,活像是剛剛練完屁股向後平沙落雁式。 「顏政,不要逞強!」彼得和尚在一旁提醒他。 可顏政哪裏吃過這種虧,他怒從心頭起,惡向膽邊生,重新從地上爬起來,右手一晃,五道紅光閃耀而出。 畫眉筆。 羅中夏、彼得和十九都一起叫起來。 顏政身上的筆靈,是漢代張敞的畫眉筆,可以令物體恢複特定時間的狀態——可在這時候能有什麼用處呢? 顏政一腳踢碎大門玻璃,朝裏面硬生生地跑過去。 就如同之前兩次一樣,他的兩條腿又開始失去控制,急速反轉,要帶著他飛出樓外。 顏政在掙紮中突然豎起右手食指與中指,飛快地在大腿處叩了一下,雙腿肌肉立刻恢複了正常。 整個人的身形只微微停滯片刻,旋即穿越了玻璃門來到大樓內。 這時旁人才看出他的心思。 那來路不明的神秘力量可以通過操縱人體肌肉,如同操縱木偶一般控制被施術者離開大樓。 這種機能顯然是要等在進入大樓的一瞬間才被觸發,而顏政朝自己雙腿用上畫眉筆,讓它們一下子恢複至進樓前數分鐘的狀態,那時候的雙腿自然還不在那力量控制之下。 如此一來,顏政便對自己的雙腿如臂使指,得以繼續前行。 這想法可謂是別出心裁,獨辟蹊徑,也只有畫眉筆可以做到這一點。 可問題是,究竟能撐多久呢? 畫眉筆一共十枝,在地鐵裏已經用掉了五枝。 現在雙腿每邁出幾步,便要用掉一枝,而且效果持續不了多久。 顏政只邁出了五步,雙腿就又一次開始肌肉反轉,他不得不又點了一次,這才保住了控制權。 這樣算下來,他最多也只能邁出去二十五步,然後便會被打回來。 何況還有一個大大的凶險在裏頭:那股力量能夠操縱你的雙腿,自然就能夠操縱你的全身。 倘若施術者發覺顏政的意圖,轉而控制其手腕與肩胛,那畫眉筆可就半分用處也無了,屆時全身受制,誰知道那力量會如何料理顏政…… 彼得和尚最先洞察到此節。 他甫一說出憂慮,羅中夏立即急道:「那我去把他拽出來!」也顧不得自己能不能進大樓,一個箭步朝前沖去。 十九見狀不妙,也縱身上前,她嫌那道玻璃大門實在礙事,飛起柳葉刀,祭出如椽筆。 只聽轟隆一聲,那大門已然被她變巨後的柳葉刀斬得七零八落,玻璃屑亂飛。 羅中夏與十九雙目交錯,彼此會意地點點頭,並肩而入。 十九雙足一進去便覺得有些古怪,自己的雙腿仿佛被一雙看不見的手牢牢握住,硬是往回拖著自己。 十九大怒,讓柳葉刀在自己身邊飛旋舞動,想要把那隱形的敵人斬得粉碎。 可惜這一切只是徒勞無功,她的刀只能斬削實體,對於這來路不明的力量卻無濟於事,只得眼睜睜看著自己的雙足拖著身軀返回大門口,然後猛一跺腳,飛跌出去。 彼得見勢不妙,雙手合十,一道綿軟力道接住十九身體,再緩緩把她放下。 他下意識地還多甩出一道力,想把羅中夏也接住——可是這一招卻落空了。 彼得和尚、曾桂芬和驚魂未定的十九驚訝地發現,羅中夏已經走入樓中數十步,卻仍舊安然無恙,無任何異狀發生。 羅中夏本人也驚異莫名,他踏進樓裏的時候全神戒備,青蓮筆和禪心蓄勢待發,結果卻撲了一個空,既沒有古怪的力量牽扯自己身體,也沒有什麼傀儡絲線,一切都正常得不能再正常了。 可十九和顏政一個被幹脆地轟出了大樓,一個在艱苦卓絕地一步步前進,這說明他的「正常」,其實才是一種不正常。 這時候已無暇多想,羅中夏沖樓外三人比了個手勢,轉頭朝顏政跑去。 顏政咬著牙還在與那股力量僵持,一步一趨,十個指頭只剩兩個小指頭還有紅光,額頭汗水涔涔,已是強弩之末。 「顏政,你快出去!」羅中夏大叫。 顏政聽到羅中夏的呼喊,轉頭看來,見羅中夏神態自如,不由愣道:「你怎麼跑過來的?」他這一開口,精神一松,登時被力量裹脅住全身,倒頭朝著樓外拖去。 羅中夏一把扯住顏政的衣袖,顏政雙拳當即回攻朝他砸去。 「喂,是我呀!」羅中夏一邊躲閃一邊嚷道。 「我知道,我也控制不住啊!」顏政氣喘籲籲地解釋,手裏招式卻一刻都不放松。 好在他是被人操縱,拳腳都顯得生硬,倘若是顏政自己使出當年在街頭打架的手段,只怕羅中夏三個照面都走不下來。 兩人拉扯了幾番,顏政道:「我說,你還是快松手吧。 這麼糾纏下去,咱倆一塊兒完蛋。 」羅中夏心想這力量雖然強悍霸道,目前倒還沒痛下殺手,只把入侵之人摔出樓外了事,性命可保無虞。 心中念想轉動,手裏松開了顏政衣袖。 顏政抓緊時間嚷嚷道:「你趕緊去加護病房,我沒事,算命的說我有……」話未說完,整個人連滾帶爬地朝大門口走去,一路踉蹌。 羅中夏沒奈何,只得一個人朝著三樓的加護病房走去。 此時樓裏靜悄悄地空無一人,他的腳步聲在空蕩蕩的走廊裏格外清晰。 廊燈、地板、告示牌、一排排的木門與玻璃窗,一切都很正常,可卻有一種說不出的感覺彌漫在四周,不是恐怖,也不是詭異,更接近於一種深不可測的威嚴,如同無形的衛兵一樣肅立著,瞪視著這個走在其中的少年。 「我難道是被選擇的?」羅中夏心想。 這似乎毫無疑問,那股力量排斥了彼得、 十九 顏政、曾桂芬和其他所有人,但獨獨阻擋不了自己。 這一定是刻意為之的,只想讓他單獨一個人出現。 一個明確無比的暗示。 是鄭和嗎?這沒理由,他才沒有如此能打。 是老李嗎?這更沒理由,諸葛家何必如此故弄玄虛。 是「他們」嗎?那倒是有可能,但他們若有這等手段,直接把羅中夏等人捏了豈不省事,何必如此大費周章。 羅中夏反複思考,卻理不出個頭緒來。 他有個優點,倘若碰到什麼想不通的事情,就索性不去想它。 這世界上的事,本來就不是每一件事都必須要想明白不可的。 「難得糊塗」是他的人生哲學,也與懷素的那顆禪心相應和。 第11頁完,請繼續下一頁。喜歡 Amohot 驚悚小說,請記得按讚、收藏及分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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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筆靈3·沉憂亂縱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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