即使碰到最壞的情況,也能用青蓮筆來拼命吧。 這是羅中夏有恃無恐的信心。 事實上,自從詩筆相合大破鬼筆之後,懷素的禪心就消解成了絲絲縷縷的意識與潛意識,溶入了他的心靈深處,讓其性情在潛移默化間有了微妙的改變。 雖然如此一來,威力無儔的〈草書歌行〉便成了絕唱,再也施展不出來,但他駕馭青蓮筆的整體實力卻上了一個新的境界——甚至可以說,他的人生境界,也更上了一層。 羅中夏走到了三樓加護病房前,深深吸了一口氣。 那種逼人的氣勢更加明顯了,毫無遮掩地從加護病房門縫裏流瀉出來,如同暗湧海潮一樣撲擊著他的雙腿。 青蓮筆在胸中躍躍欲試,一見情況不對就會立即出手。 他正在猶豫是否該先敲門,周遭強烈的氣場突然「唰」地收得幹幹淨淨,瞬間退潮,仿佛從未存在過一樣,再無一星半點的痕跡。 這讓羅中夏一下子有些失神恍惚,像是精神上揮拳落空用力過度一樣。 「進來吧。 」 屋子裏響起一個蒼老的聲音。 羅中夏有些狼狽地整理了一下自己的思緒,推門進屋。 他看到鄭和從病床上半坐起來,正一臉詫異地看著自己,還是那一副令人厭惡的嘴臉。 鄭和的身邊還有一位老人。 那老人身材不高,瘦小幹枯,穿著一套破舊藏青色幹部服。 床邊還歪歪斜斜靠著塊髒兮兮的布招牌,布上寫著「算命看相,測字問吉」八個字。 羅中夏的腦子嗡的一聲,記憶一下子回到了整個奇遇的最初。 是那個舊貨市場的算命先生! 那一個命運注定的清晨,他去舊貨市場為鞠式耕淘筆,一進去便碰到了這位算命先生。 這位算命先生說他面相有大劫難,他還不信,便用英文單詞person測了個字。 「去PER而不成人,這SON發音卻似個喪命的喪。 你大劫臨頭,還算什麼前程!」 「S是個死字,RO就是兩翼。 你若想禳災活命,就該離R、O遠些,卻應在一個PEN上。 」 那兩句解字的話,一下子無比清晰地回蕩在羅中夏腦海中。 當時羅中夏只道那算命先生是瞎說,可如今細細想來,卻是無一不中!RO是個「榕」,而他的命運,可不就是應在這個PEN筆上了嗎? 如此看來,羅中夏踏入筆塚世界,便是自那一天的清晨開始。 此時突然見到那算命先生,羅中夏這些已經快淡忘的記憶便一下子井噴而出,瞬間在腦海中印證了測字的讖言,令他驚駭莫名。 「你……你……」羅中夏指著算命先生,張開嘴卻說不出話來。 算命先生微微一笑,核桃仁般的皺紋在臉上扭曲成漩渦:「好久不見了,羅小朋友。 」他的食指輕輕一撥,一把折疊椅主動跑到了羅中夏的身後,他撲通一聲坐了下來。 鄭和這時開了口:「怎麼會是他?」 「怎麼不是他?」算命先生悠然道,「人有定命,命有定數,數有定則哪。 你躺了太久,外面的世界已不太一樣了。 」 「可他,只是個普通人,怎麼可能是渡我之人……」鄭和皺起了眉頭,露出慣常的精英學生嘴臉。 算命先生大笑道:「這一個普通學生,經歷卻已經是不凡哩,如何做不得渡筆人?」 羅中夏見他們兩個自顧聊了起來,鼓起勇氣開口問道:「你到底是誰?」 算命先生轉過臉來道:「我是誰,這並不重要——王老五、趙老三、尼爾·蓋曼、隨便你怎麼叫都成——得了,也不為難你,看過《美國眾神》嗎?叫我星期天就行了。 」他緩了緩口氣,兩只隱藏在皺紋裏的眼睛盯著羅中夏:「重要的是,當日我曾給小朋友你做過命批,如今可都應驗了?」 「嗯。 」羅中夏謹慎地回答了一聲,暗自揣摩這個橫空出世的算命先生究竟是什麼來頭。 他偷偷瞄了一眼鄭和,發覺如今的鄭和與他熟悉的那個鄭和不大一樣,同是精英嘴臉,現在這個卻多了幾分自然而然的平淡氣息——換句話說,以往鄭和的神態是「我比你上等」,而現在的鄭和卻是「我比你上等,這還用說嗎?」 他到底發生了什麼變化?又與這個自稱「星期天」的老頭什麼關系?無數問號在羅中夏胸中飛旋。 星期天沒理睬他,自顧說道:「那時候我說教你禳災避禍之法,可惜小朋友你眼界淺,不識貨,以致有此橫禍。 這就叫不聽老人言,吃虧在眼前哪。 」 「也不至於叫橫禍吧?」羅中夏覺得這個詞用得太過了。 他雖曆經坎坷,屢遭險情,可也不至於上升到橫禍的高度。 星期天笑道:「你不過是塵世間一個憊懶閑適的家夥,卻誤入這筆塚的世界,背負上管城七侯的宿命,可謂是駑馬馱山、蠶絲縛龍。 不是你的劫難,難道還是福緣不成?」 周圍空間的溫度霎時冷了下來,羅中夏心頭狂跳,這家夥果然與筆塚有關系。 「所以你打算退筆的心願,是可以理解的。 」星期天像是寬慰他似地點了點頭。 羅中夏面無表情,他為了救顏政和十九,已經放棄了懷素給他的最後一個退筆機會,如今已然是禪心淡定,再不想那些事。 第12頁完,請繼續下一頁。喜歡 Amohot 驚悚小說,請記得按讚、收藏及分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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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筆靈3·沉憂亂縱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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