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在草地上跌了幾跤,滿臉滿身都是泥水,開始還弄弄,後來索性不去管了,佝僂著腰,一步一步往前挪。 開始我還滿懷希望地往前看看是不是走出這片泥水地了,可滿眼都是這樣的死水泡子和半死不活的草地,後來連看都不看了,就像是爛草繩一樣,半死不活地拖在後面。 我先泄了氣,抱怨這鬼地方不知道什麼時候才能走到。 猴子他娘的,好地方不帶我去,偏來這兔子不拉屎的地方,我可真是倒了八輩子的血黴! 猴子卻淡淡地說,走過這段路,到了山路上,就沒那麼難走了。 我使勁兒拔出鞋子,再抬頭看看,那座雪山依舊穩穩屹立在前方。 所謂望山跑死馬,在草原上就是這樣,往往看起來很近的地方,真正要走起來,搞不好要騎馬跑個大半天才能到。 就我和猴子這腳程,就算走個幾天幾夜,恐怕也走不到地方。 不知道走了多遠,我漸漸麻木了,用手提拉起腿,使勁兒將腳從爛泥裏拔出來。 鞋子不知道陷到泥水中多少次,又拔出來多少次,早成了兩個泥球,連原本的顏色都看不出來了。 這時候猴子卻說了聲「到了」,我的腿腳早麻木了,腦子裏想著終於到了,終於能停下來了,腿腳卻還由於慣性往前走,一下子摔倒在了地上。 第四章 吃人的白霧 前面是一個水潭,出乎我們的意料,這個水潭很幹淨,也很大,簡直像是一個小型湖泊,水面上浮著幾截蘆葦。 雖然還是看不到水鳥,但是湖水清亮,照得我的眼睛發亮,整個人也不由得神清氣爽起來。 這個水潭完全不像一路上見到的臭水泡子,翻著惡心的水泡,漂著腐爛的綠毛。 這潭水清澈,裏面長著幾株水蓮,漂著幾縷綠油油的水草,一看就讓人神清氣爽。 猴子很警惕,先上前一步,試了試沒問題,才招呼我過去。 我歡呼一聲,趕緊踢下鞋子,先將臉、手洗淨,然後坐在水邊,用撿來的一截棍子將身上和鞋子上的泥塊扒拉下來。 猴子也簡單地洗了把臉,在那兒研究水潭周圍的環境。 我直挺挺地躺在水潭邊,好不容易緩過勁兒來,才發現腳後跟疼得厲害。 脫下鞋子一看,兩個腳後跟早就磨爛了,血肉模糊,鞋子裏都是血。 我疼得直咧嘴,讓猴子也看看腳後跟有沒有問題。 猴子沒說話,仔細看著四周的草地,眉頭皺得緊緊的。 再後來他繞著水潭走了一圈,把泥塊拋入潭水中,查看著潭水的動靜。 「怎麼了?」我心不在焉地問他。 猴子搖搖頭,說:「這裏有點兒不對。 」 我心疼地看著腳後跟,恨恨地說:「你小子看哪裏都有問題!他娘的,老子的腳丫子都走爛了!要走你自己走,反正老子是走不動啦!」 猴子耐心地給我解釋:「老白,這裏真不對勁兒!你看,咱們剛才走過的沼澤是鹽堿地,水是鹹的,不僅人不能喝,動物也沒法喝。 這片水潭裏長了水草,說明是淡水,還很幹淨,說明水肯定能飲用。 那麼,這樣大的一片淡水,為什麼沒動物來喝水呢?」 我不以為然:「你小子就愛一驚一乍的,咱們兩個大活人坐在這兒,什麼動物不都給嚇跑了!」 猴子搖搖頭,說:「你看這水潭邊,連一個動物腳印也沒有,這是不合理的。 」 我光著腳四處看了看,水潭邊幹幹淨淨,別說是動物腳印,連一只鳥的爪印都沒有。 我仔細朝水潭裏看著,潭水清澈見底,看得清清楚楚,不僅沒有魚,連只蟲子也沒有。 娘的,別說,這水潭確實有點兒不對勁兒! 按說不管是在野外的草地上,還是在水塘中,都應該是生機勃勃的,到處能看到各種生物,聽到各種聲音,蛐蛐的響亮鳴叫,蛇的嘶叫,螞蚱呼啦呼啦飛起來,魚在水下吃草的咀嚼聲,青蛙撲騰一下跳進水裏,鑽進水底下的淤泥中不見了,等等。 這裏卻靜悄悄的,一點兒聲音都沒有,水是一潭死水,草地也是枯黃色的。 我用棍子使勁兒敲打著水潭、草叢,非但沒有什麼東西,甚至連一點兒生命的跡象也沒有。 這裏就像是一塊與世隔絕的死亡之地,所有生命都不存在。 我抬頭看看蒼茫的天空,這時候已經臨近黃昏,天空上也是一派青黃色,慘淡淡的。 我眯著眼看了半天,連天上也是光禿禿的,別說是常見的一團團飛蟲,連只鳥兒都沒有。 嘿,這可真是邪門了! 我爬起來問猴子:「這他娘的是怎麼回事?怎麼連只鳥都沒有?」 猴子沒說話,只是陰沉著臉看著遠方的草原。 我問:「這草原裏多沼澤,會不會這樣的地形就是沒有生物的呢?」 猴子搖搖頭,說:「沼澤也有沼澤的生物圈,蛇、蛙、各種蟲子……你沒讀過紅軍過草地的故事?老炊事員還能在草地上挖出蚯蚓,給戰士們釣魚吃呢!你看咱們這裏的水潭,像是有魚嗎?」 第28頁完,請繼續下一頁。喜歡 Amohot 驚悚小說,請記得按讚、收藏及分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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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黃河古道2·活人禁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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