諸如:有個逃獄的潛來本鎮啦;幾年前投繯而死的妓女在作祟啦,種種流言,不一而足。 坡上的尋芳客本來就因為雨而少了很多,這麼一來更是絕跡了。 闃無人影的夜雨裏,只有妓女戶的門燈散發著空蒙蒙的光。 其後約半個月,總算平安過去,祭禮的日子漸近,事件也少了些當初的血腥味,偶爾有三弦聲傳出來。 就在這樣的當口,好像要給人們心裏的間隙沉沉一擊般,又發生了第三件案子。 這第三樁,我是聽阿縫告訴我的。 那是祭禮前七天吧,使整個街上濕漉漉將近一個月的久雨,那天早上總算停了。 頭一天晚上,我因為有點事回到鄰鎮的自宅,回來時已經過了午夜,所以那天早上我起得比較晚。 我沒有察覺到阿縫的動靜,以為她一如往常地到坡上的神社參拜去了,無意間往外一望,卻不料阿縫的背影正站在院子裏。 那是三坪①[1]不到的小小庭院,不過愛美的阿縫把它整理得很好,不同季節的不同花朵,帶著一抹女人纖指的柔媚,都在那兒盛放。 雨是停了,天空仍舊一片墨灰色,晨靄罩住了四下,只有一些綠葉經過久雨洗滌,顯得格外鮮豔。 下雨期間開的藤花,在之前的一陣驟雨裏被打下來,整個院子裏鋪滿片片白色的落英。 阿縫兀立在花瓣上,正在凝望著藤架上的葉子。 「阿縫!」 我叫了一聲。 她從和服中露出的脖頸晃了一下,轉了過來。 「在看什麼?」 阿縫沒有馬上回答,片刻後長長地舒了一口氣,漾起微笑說: 「生命。 」 她的聲音仿佛剛發出就消失不見般微弱。 順著她指的方向,我看到葉叢裏躲著一串未謝的白藤花。 「哇!好倔強的花,淋了那麼久的雨,還是守住了生命。 真了不起!」 我感歎地說。 阿縫還是微笑著,眼光定定地盯住那串花,似問非問地說: 「先生,死,是命,不死,也是命,對不對?」 阿縫的丈夫,在一個月前死了。 從老家那邊來了消息的那天晚上,她讓我看了看信——哎哎,總算!以後不用再讓您湊錢啦,先生,咱們就用匯過去的藥錢開個小吃店吧——她這麼說著,臉上一絲悲戚也沒有,末了回去參加葬禮,卻只待了一天就回來了。 說起來也是,自打還是個女孩兒的年紀就開始為丈夫的醫藥錢東奔西走,受盡苦楚,但卻是一日夫妻百日恩吧,看到只剩下一串的白藤花,便想起只剩下自己一人,孤獨無依。 我也是死了老婆的人,想起那時形單影只的無告,更覺阿縫的可憐可憫。 然而就在這當兒,她卻突然轉換話題說:「先生,先別管這個,昨天晚上,赤間神社那邊又出了人命呢!」 [1]①‧坪,日本面積單位,一坪約合3.3平方米。 第二章(2) 我幾乎一怔。 「先生,今天一早,警察就過來問代書先生的事了。 聽口氣,好像那個代書先生有點可疑呢。 」 「哪個代書?是隔壁的久平先生嗎?」 手上的旱煙管掉了我都沒有察覺,眼光奇異地被那串藤花吸引住了。 是的,是的,那個五月的早晨。 阿縫說不死也是命的一串花,就像一盞白色的燈,朦朦朧朧的,好像帶著一抹悲悒的光色。 常夜坡是從小山丘上一條河般流下來的街道,而赤間神社在坡頂,剛好可以把整條花街一覽無遺,是個很小的神社。 因為名稱有個「赤」字,所以鳥居和社殿都像常見的稻荷神社一樣呈朱紅色,這以外就毫無特色,可以說是最常見的小型神社。 據阿縫說,昨晚就在這所神社裏又有人被殺,手法與前面兩件完全一樣,死者臉部被擊爛,慘不忍睹。 這回死者也是個男人,年約四十五六歲。 「喏!一進去,右邊就有棵大楠木,就在那棵大樹下面。 」 我關心的是這次的事件怎麼會扯上那位代書先生。 第3頁完,請繼續下一頁。喜歡 Amohot 驚悚小說,請記得按讚、收藏及分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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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朵桔梗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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