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咣咣咣——咣——快開門——」劇烈地拍打聲伴著李文章焦急的聲音,「開門——!」聽到隔壁貝爾特的慘叫,他連鞋也顧不上穿就跑了出來。 泥鰍剛打開房門,李文章一把推開泥鰍,將手中的符瞬間貼在貝爾特額頭上,那張符一碰到貝爾特,突然『茲』地一聲燃燒起來,發著幽幽地藍光,隱進貝爾特的額頭,貝爾特慢慢安靜下來,呼吸也隨之變得均勻。 泥鰍大張的雙眼臉上放光,一臉崇拜:「師傅,您這是啥招,從今後餓泥鰍為您老人家上刀山下火海粉身碎骨在所不知惜……您老別掖著藏著,一定要全傳援給餓啊,餓才是您最忠實的擁護者……」全然忘了自己要再喝一瓶時,被師傅痛斥制止,他心裏不爽連師傅的娘都暗罵的情景! 李文章對旁邊大放溢美之詞的泥鰍視而不見充耳不聞,他專注地盯著貝爾特,將他身上的衣服迅速褪下,若是旁人看到那目光那動作,肯定誤以為是兩個玻璃。 貝爾特的脖子有一道很深地掐痕、而他脖上的那條綢帶象被人一圈一圈抽絲似的,只剩下細細的一根還繞在脖上,他的前胸,後背、屁股、大腿上都有許多烏黑的手印、掐痕,最奇怪的是這些印跡,在李文章的目光中自己迅速隱退,變淡,最後沒有一絲痕跡,仿佛什麼都不曾發生過似的。 若不是李文章當機立斷馬上寬衣解帶檢查,肯定是不會發現這些痕跡。 「少管閑事!」,就在李文章的指尖剛觸到貝爾特脖上的綢帶時,陰冷的聲音伴著一陣濃烈地腥臭,窗戶玻璃突然碎了。 碎片落在樓下,在寂靜的黑夜裏異常刺耳! 第17章 第十七節 夢殺 「這是夢殺——」,天大亮,一夜未眠的李文章坐在椅子裏,對著一臉茫然的貝爾特不知該如何解釋,「如果不是你脖上的綢帶幫你拖延了時間,你恐怕早就完蛋了!」,泥鰍睜著眼睛看著貝爾特,心中大為羨慕,貝爾特有一根救命綢帶,餓咋就沒有呢,等師傅走了快點瞧瞧,看他是在哪買的,這玩意真不錯。 貝爾特用手摸著紅腫著面龐一臉仇恨地瞪著泥鰍,暗恨道:***你下手也忒狠了吧,把哥們當沙袋練啊——。 到現在他的耳朵還嗡嗡作響,可昨晚到底發生的事他全然不知,若不是心底那驅之不盡的恐懼徘徊不散,他肯定先撲上去掐住泥鰍的脖子叫他也嘗嘗滋味。 「我昨晚怎麼了,什麼是夢殺?」。 貝爾特迫切地問道。 「跟你一時半會兒也說清楚」,李文章反問道:「你最好回憶一下昨晚到底夢見什麼?!」。 貝爾特皺著眉頭撫的臉狠命地想著,巧珍的影子模模糊糊地浮現在心頭,「巧珍——……」 「想起來沒有」,泥鰍不耐煩地催促,他肚子餓了。 「想不起來,忘了——」,貝爾特一臉的氣惱,「我正要想起來,你瞎擾和什麼……!」 「唉——,算了」李文章腦怒地看了一眼泥鰍,「先下去吃飯吧!」 餐廳裏客人雲集,誰都不想錯過免費早餐,孫老頭一早就拿著早餐券竄下來占了一個位子,面前的餐桌上早就大大小小攤了一堆空盤碟,雞蛋殼,他全然不顧周圍服務生異樣的目光。 泥鰍拿著碟子,專撿貴的吃,什麼叉燒包、蓮子粥、茶葉蛋、牛奶、再來兩個煎雞蛋,端著裝著滿滿的碟子,他心滿意足地找了一個靠窗的位置,悠閑地一邊欣賞的窗外的美景一邊吃了起來。 李文章只是簡單地乘了碗粥,拿了兩只饅頭,再夾了些粥菜,便坐在孫老頭旁邊,心不在焉地吃著。 貝爾特沒下來吃早飯,那張腫著象豬頭似的臉使他拒絕下去吃飯,只是喊泥鰍吃好後帶包碗裝方便面上來,他恨死泥鰍了。 三人相繼吃好早飯,坐著電梯各回房間收拾行禮,貝爾特一邊看著泥鰍打點著簡單的包裹一邊吃著無滋無味的方便面,心裏那個怨啊,可是這又怪不得泥鰍,唉——,他的一腔怒氣無法發作,吃了兩口將叉子一扔,悶悶地坐在圈椅裏發呆。 看看時間不到九點鐘,李文章走進房門看了一眼忙碌的泥鰍和坐著發呆的貝爾特,心裏微歎了口氣,唉——,這兩個人,一個也別想指望。 九點整,他們一行四人座在車上,向東湖駛去。 一路上,李文章無心欣賞美景,從懷裏掏出一塊潔白若凝脂的玉遞給坐在車後位的貝爾特:「無論到哪裏,都要隨身攜帶,等此事完了之後,你再歸還於我。 」。 貝爾特接過玉細瞧,「此玉名為四靈玉勝,是避邪物,」李文章目不斜視地盯著前方解釋道:「上下左右透雕的是青龍、朱雀、白虎、玄武等,它代表了東南西北四方天象的神靈……」這塊玉是東漢時期的古玉,是李文章的心愛之物,他猶豫了很久才決定借給貝爾特防身。 李文章經常把這塊玉攥在手裏盤玩,所以玉顯得格外潤澤漂亮。 很多人象說書似的說:他花幾十塊錢就買了一個寶貝,還興高采烈地拿出來邀朋友一道賞玩,看熱鬧的外行人均露出一臉羨慕,內行雖一眼看出水貨可礙於朋友的面子隱而不說,於是擁有者就真的自以為自己撿到一個天大的便宜,其實就是成手也不敢輕言撿漏,賣的總比買的精。 他有可能低價給你,那可能是他遇到什麼困難了,諸如沒有回家的路費了之類的借口,但東西他很清楚是什麼。 但遇到這樣的機會實在太難了,難於上青天,這種撿漏的機率跟彩票中大獎的機率一樣,碰到了就象天下掉餡餅,砸得你暈乎乎的,李文章得到這塊玉,跟撿漏不同,他是一位跟他家雖沒有半點血緣關系,卻勝過血緣親人的李大爺送的。 這塊玉是他們鎮上一孤老臨終時送給他的,那位可憐的李大爺身世很慘,年青的時候曾被國民党強拉著當了壯丁,一走就是近十年,好不容易熬到解放後回到家鄉,卻發現自己妻兒孩子早被日本鬼子打死,連屍骨都找不到,而原來的房子也因年久失修破損得如風燭殘年的老姬,仿佛用手指輕輕一戳就碎成粉沫。 在村長的照顧下他暫住在一間小倉庫內,而倉庫的隔壁就是養豬的豬圈,一到夏天群蠅亂舞臭不可聞,可是這一切比起從前整日提心吊膽地過著有今朝沒明日的日子,被別人吆五呵六強行賣命而言,仿佛上了天堂,本以為解放後會有好日子過的李大爺哪知道,殘酷而悲慘的生活掀開了,由於曾給國民党當兵的經歷使他被評為**革命,每天每夜無休止的掛牌遊行。 年少無知的孩童跟在後面,起勁地扔石子吐口水唱著自編的歌謠興高采烈,一聲聲地罵著土匪、特務讓李大爺起了輕生的念頭,在一個風雪交加的夜晚,李大爺在倉庫的橫梁上搭了一條麻繩,他想早點去見他的妻兒,也許在那邊,他的妻兒才是唯一心疼他愛他的人。 「你這是幹嘛?!」一個影子沖進來,迅速抱住李大爺漸漸無力踢蹬的雙腿,將他平放下來。 好一會兒,李大爺才回過神,當看到他仍然生活在這個黑暗無邊的世界時,老淚縱橫,「你為啥救餓啊——,餓不想活列——,求求你做做好事吧,讓餓死吧……」,那個把李大爺救下來的男人就是李文章的爺爺李軍。 後來,當沒有人的時候,李家總是偷偷地把從牙縫中省下的口糧,差兒子李亮送給李大爺,當時李亮年紀雖不大,可是父母的言行身教讓他早早擁有了善良、仁愛的美德,每當父母叫他去看望李大爺時,他總是很高興地欣然接受。 這件事沒過多久就有人匯報到村委會,於是**革命的接班人,漢奸特務狗腿子等一系列帽子砸到李家門上,各種大字報鋪天蓋地貼滿了李家大門,掛牌遊行的隊伍裏又多了李亮父母。 跟李家熟悉的親戚、鄰居對李家避之不及畏如蛇蠍,即使有各把在心底裏同情李家的人,在面上卻不敢顯現出來,只能更加隱蔽地象做賊似的偶爾接濟著李家,文革將人們心底裏的那一絲溫情和愛徹底顛覆,李亮不知道,更大的噩耗還在後面。 奶奶在一次遊街時被劉二楞子強行剃了光頭,理由是漢奸隱匿太深,要接受接受陽光的教育,由於受不了這種恥辱,第二天奶奶趁人不備喝了農藥。 在死寂般的黑夜裏走完了坎坷的一生,爺爺由於受不了如此大的打擊,從此一撅不振鬱鬱寡歡,不久亦撒手人寰。 年幼的李亮一下子就成了孤兒。 李大爺尤如一只被人踢怕的老狗,躲躲閃閃地走進李家,才五十多歲的他就如同七十多歲的老頭子,背駝腰彎,頭發花白。 看到因為自己而使李家糟受到如此大的打擊,他的心碎成一片一片。 但沒有人知道,現在的他如同生活在野外的雜草,內心燒起生的渴望,他要活下去,要照顧好小李亮,他不能看到小小的李亮成為真正的孤兒。 從此後,河邊經常出現一老一小,他們有時偷偷地摸魚,摸螺螄,有時到附近的山上找野菜,他們頑強地生活著。 如雖掉瓦礫上的雜草,沒有肥沃的土壤但也頑強而拚命生存著,李老頭為了不讓李亮失學,跪倒在原來學校校長的面前,學校早就名存亡,學生們象一只只蚱蜢,一只只飛竄在野外,整日來就是瘋玩。 昔日的校長看著原本應該熱熱鬧鬧的校園,心象堵著鉛,整日窩在家中背手偷偷歎氣,在那個吃人防人的歲月,就連歎息也不敢讓人看見,李大爺的真摯感動了校長,於是在夜深人靜的時候,校長家裏就會出現一個小小的身影,校長地窖裏藏書,成了年幼的李亮心中的天堂,豐富了李亮失色的青春。 當國家第一批大學招生考試時,李大爺老著臉皮央求村長,而李家不幸的遭遇也讓善良的村長一直心存愧疚,於是偷偷蓋了章,將李亮送到了北京,李亮一舉成為這個村裏第一批被應試入取的大學生。 李亮後來娶妻生子回到家鄉,當年的村變成如今的鎮,他們在老宅上建起了一個小小的四合院,將李大爺接到家中頤養天年。 不幸的是李亮和妻子生活剛剛顯露出幸福的端倪,卻在一次交通事故中雙雙遇難,李大爺又責無旁貸地將小文章送進了大學。 直到前年李大爺臨去世時,偷偷地將文章叫進屋內,背著於小鳳將這塊四靈玉勝交給文章,讓他當傳家寶一代代傳下去,至於李大爺怎麼得到這塊玉的,他卻再也沒有機會開口告訴文章了。 第17頁完,請繼續下一頁。喜歡 Amohot 驚悚小說,請記得按讚、收藏及分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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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鬼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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