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等雨小點,我們要到招聘市場去找一個保姆,否則你上班就麻煩了!」 李文章看著子琪溫柔地抱著孩子,邊輕輕地晃動身體邊哼著歌,不覺有些好笑,從未做過母親的子琪,真象好好的媽媽,看來天下女人都一樣,天生下來就是當母親的才料! 暴雨象匆匆過路的客人,光臨了一下便又匆匆離去,被水洗過的街道顯得綠意昂然,天空格外動人,象新娘子撩起籠罩在臉上的薄紗,露出清新宜人的妝容,子琪抱著好好坐在車裏,看著身邊專注開車的男人,腦子裏不由自主地又在糊思亂想,可是一細想,卻又不知道在想些什麼。 「到了——」李文章下了車,替子琪拉開車門,溫情脈脈地看著子琪,「看什麼看!不許看!」被李文章盯著有些臉紅,子琪避過李文章的眼睛,低下頭裝做看好好。 「就看,看一輩子也不夠」,李文章嘻笑著將車門關好,將手自然地拾在子琪的肩上,擁著她走進中介大門,其實他一向都是很沉穩的男人,可是自從遇到了子琪,他才發現自己這三十多年白活了,子琪使他的陰鬱的生活充滿了陽光。 來到中介,才發現找一個保姆並不象想像中的那樣容易,要忠厚老實慈眉善目手腳勤快不說,最重要的是要看得順眼,最好還是本地人,這樣在感覺上相對安全一些。 他們挑三撿四足足呆了三個鐘頭,約見了七八個保姆,好不容易碰到這個看起來比較順眼的,這是一個約50左右的中年婦女,齊耳短發中等個,身材適中不胖不瘦。 衣服整潔而幹淨,還是本地人,據子琪的住所很近。 一見之下子琪有些心動,扯東問西了半天,在剛要確定下來時子琪突然象想起來什麼似的,不經意地問道:「您會搓麻將嗎?!」一聽這話那女人雙眼頓時發光,面露驚喜之色:「會——,怎麼不會——,你也喜歡!?」一聽這話,子琪立刻決定棄之不用。 對麻將她一向深惡痛絕!她最討厭整天抱著孩子還圍在麻將桌前徘徊駐留的女人。 若是聘請這樣的女人看孩子,保不准會趁她不在家時,溜到哪裏看打麻將了。 那種地方人多嘈雜不說,也是香煙繚繞的場所,不利於孩子身心健康的生長。 結果找了半天也沒有找到,中介公司看著他們倆個直搖頭,說他們的要求太苛刻,結果子琪只好失望地打道回府。 剛到家子琪接到老媽打來的電話,問子琪什麼時候回家,子琪想了想說這幾天忙,趕上趕下的太累了,然後裝作有意無意地問鄉下有沒有好點的保姆,她單位裏的領導想要請個保姆照顧家裏。 老媽一聽馬上說:「這還不好辦,你劉姨正想出去找點事做……」。 一想到劉姨,子琪的心不由自主地抽搐了一下,她們家和劉姨家很近,中間就隔著幾戶人家,小的時候劉姨的兒子張濤總喜歡跑到子琪家裏玩,張濤比子琪小五歲,常掛著鼻涕跟在子琪的屁股後面當跟班,和子琪的表兄弟堂姐妹湊一起,在子琪家的大院子裏玩躲貓貓,到現在子琪仍記得那天張濤躲在子琪家柴房裏,還沒等子琪數完數轉過身來找,卻發現張濤慘著臉攤著雙手從柴房裏走出來,子琪正奇怪,沒想到張濤一邊聞著手一邊問子琪:「姐,這是什麼啊——?!」,子琪一瞧樂著差點蹦到屋頂,原來張濤滿手全蹭得雞屎,黑糊糊黃糊糊地粘在手上,家時的笑聲差點震穿了屋機,子琪的媽媽養了兩只雞,晚上的時候就關進柴房裏,沒想到這小子哪藏不好,偏鑽到柴房,童年的記憶一旦打開便收不回來,子琪至今都忘不了張濤當時那副沮喪的模樣。 子琪的嘴角露出一絲笑意,她想起有一次跟堂姐騎車到隔壁鎮上趕集,張濤跟在屁股後面也想去,剛學會騎車的子琪看到張濤那副可憐巴巴的樣子,一股豪情由然而生,於是瞞著父母偷偷載著張濤去趕集,騎到一半從橋上沖下來時,子琪的車籠頭晃得象舞龍一般沖到稻田前的排水溝裏,連人帶車雙雙入溝,一頭紮進去。 子琪連連嗆了好幾口臭水,狼狽萬分的從溝裏爬出來,全身都濕透了薄薄的衣褲包在身上,害得子琪遮遮掩掩地推著掛著破葉子爛泥沙的車子,灰溜溜地潛回家中,幸虧是秋天,天不算涼,若是冬天不凍死才怪,結果趕集也沒去成,當時的驚慌害怕的情景現在回憶起來卻顯得那麼溫暖! 劉姨年青的時候非常漂亮,可惜紅顏薄命,年青的時候劉姨的丈夫不幸得了胃癌,從發現到結束生命僅半年,劉姨拉著張濤送走了丈夫,從那以後張濤便不怎麼到子琪家裏玩了,他總是一個人低著頭獨來獨往,有時子琪喊他,他只是默默地看一眼子琪,嘴角牽牽就轉身而過,後來子琪也習慣了,再以後子琪考上大學後就很少回家。 後來才聽媽媽講劉姨的兒子張濤去年也死了! 劉姨的兒子去年見義勇為而被歹徒殘害,人生兩大不幸全部降臨在身體單薄的劉姨身上,年少喪夫老年喪子,一夜之前她的頭發全白了,年青時守寡好不容易拉扯兒子成人,熬到兒子考進了上海的一所名校,結果有一天兒子在公交車上看到一個正在行竊的小偷,便挺身而出,沒想到下車後那四個歹徒也跟下車,就在公交車下將他活活刺死,而歹徒毆打行凶的十多分鐘裏,居然沒有一個人站出來,連報案的人也沒有,兒子走了,劉寡婦的心也空了,離開時是活蹦亂跳鮮活的兒子,接回家的僅剩下一個輕飄飄的骨灰盒,當捧著骨灰盒時,她沒有哭,她的淚早在十多年前流幹了,兒子的事跡被報上刊登出來,引起很大反響,隨後被追封為烈士,鎮上送來撫恤金,可這一切對劉姨以經失去了任何意義,她只想報仇,在有生之年親眼看到凶手服刑,這也是她唯一活下去的理由,巨大的痛苦讓她短短三天便面容稿枯,多少次她望著床前的安眠藥也想隨之而去,可是每天晚上她都仿佛看到兒子站在她的床前,不停地對著她說:「媽——,您要好好活著啊——」! 子琪的媽媽有時帶著子琪到劉姨家安慰她,善良子琪對著劉姨說:「阿姨,您別難過,以後您就當我是您女兒——……」。 那年子琪剛離婚不久,婚後才開始變得成熟的子琪對母親更加了解和寬容。 有些事情劉姨對誰也沒有提起過,就在半年前的那天晚上,她突然看到兒子走進屋裏,向往常一樣端起桌上的涼開水一飲而盡,然後對著她說:「媽——,以後我就不來看你了,我的仇已經報了,您放心吧——,我和爸爸過得很好,現在最不放心的就是您了,您要好好地活下去,您不開心我們在那邊也會過得不好的……」。 第二天報上刊登了一塊如豆腐塊般的短文:『本市*舞廳突然起火,燒死四人,起火原因不明,疑是線路老化引起……』 從那以後,劉姨變得開朗起來,她不想讓兒子在那頭還不安,她參加了老年腰鼓隊,可是回到家的寂寞讓她產生了想要幫人家帶孩子的念頭,沒想到子琪會打電話過來,請她幫忙,她很快答應了,錢多少是小事,她的退休金也不低,她只想重新找回含飴弄孫的快樂。 第二天一早九點鐘,李文章便開著車子,在新街口的站台上接到了身穿黑色碎花連袖長裙的劉姨! 回到家裏,子琪熱情地喊著劉姨,然後對劉姨緊張的重複著昨晚苦練了好久的謊話:「劉姨,這孩子是我和他前天剛揀的,本來想送到福利院,可是看看挺喜歡的,所以就留了下來……」子琪一指李文章「這是我們單位的同事……」,子琪的臉微紅,她本來就不善於說謊,說著孩子是揀的還有些理直氣壯的理由,可是說他是單位的同事,讓子琪的眼睛有些不敢看劉姨。 「噢——,沒事兒——,反正我閑著也是閑著……」,劉姨是什麼樣的人,眼睛一觀就瞧了十之八九,不過孩子不是子琪生的,她信,因為同在一個鎮上,子琪又總是往娘家跑,她從來沒看到子琪肚子大過,至於這個男人嘛,老辣的劉姨一看他們彼此對望著的眼神,就明白了。 她心裏偷偷樂著,她是真心希望子琪幸福,從小看著子琪長大,子琪是個什麼樣的孩子,她心裏有數,所以當看到是幫子琪帶孩子時,她真的打心眼裏高興,因為一看到子琪她就感覺仿佛兒子就在身邊。 「來——,讓奶奶抱抱——」,劉姨接過好好,眼裏眉稍蕩漾著笑意,她那張曆經種種磨難皺紋遍布的臉上,此時象盛開的菊花,滿臉放出異樣的光彩,也許老天爺對她並不薄,在她失去了老公和兒子後,又意外地得到了一個女兒和孫子。 對子琪來講,在遭受前天晚上折磨恐嚇下變得異常疑神疑鬼的子琪,晚上有劉姨做伴,才是真的心花怒放。 也許劉姨會無意地跟母親講,可是比起讓她一個人面對黑暗的恐懼,她寧願被母親知道受母親責罵。 反正母親最終還是會站到她這一邊地。 小時候子琪做錯事被母親責罵時,總是以絕食抗議,而母親總是在雷霆萬鈞後乖乖地將飯菜端到子琪的床頭,不厭其煩地把子琪摟在懷裏哄子琪吃飯,養成了子琪到現在貌似強硬實則心軟得象豆腐一樣的性格,每當跟人生氣吵架的時候,她總是等著別人過來哄她,結果到了社會上,她的臭脾氣使她吃了不少虧,記得有一次她一屁股做到總是給她穿小鞋的主任辦公桌上,指著主任的鼻子罵得滔滔不絕,把她們私底下稱之為老禿頭的主任氣得腮幫子直抖,嘴唇哆嗦得說不出話來,這件事的後果就是子琪打了辭職報告走人,最後子琪到了老爸開的公司,這種脾氣仍不改,總是惹得老爸很頭疼,有一次又為工作上的事兩人發生爭執,子琪不管不顧一甩車門下車跑進辦公室,老爸氣得緊跟進來對著子琪嗓門調到高八度,結果子琪兩眼一翻氣暈過去了,當子琪被老爸掐著人中悠悠轉醒,才發現自已二十多歲的人了被老爸抱在懷裏,老爸一臉地驚懼和內疚,事後老爸對子琪講當子琪倒在地上時,他總是不停地想,幾晚上睡不著,是不是他對子琪太嚴厲了,還萬般央求子琪千萬別將此事告訴老媽。 後來老爸讓子琪和老媽到海外旅遊了一圈,算是對子琪氣暈的補償。 李文章昨晚破天茺地留宿在子琪屋裏未回,他們交往一年多了卻從來沒有在一起過夜過。 前晚由於他的原因而使子琪嚇暈過去,李文章又難過又內疚,他留在家裏陪伴著子琪,想看看到底是什麼東西!結果卻什麼也沒看到,於是他將玉魚從保險箱中拿出來,打算今天晚上帶回家去,不能再把這個禍害放在這裏,否則子琪若是被嚇死了,他——李文章到哪裏再去找一個這麼好的女人?! 第23章 第二十三節 玉魚之謎 下午吃過晚飯,李文章便和子琪告別,有劉姨在,他不敢有過多表示,只能用目光表達自己的深情。 遠遠地一看到自己的家門,李文章的心情明顯地沉重了許多,如果不是家中有他摯愛的兒子,唉——,他心中暗歎,可惜這世上沒有如果。 回到家中,兒子正在做作業,桌子上放著吃剩得肯德雞,「媽媽呢?!」李文章問道。 「媽媽說加班,一早出去了——」,兒子一看到爸爸開門進來,高興地放下手中的筆,迎上前去,「老爸,你要不要看我玩悠悠球!?」 李文章很累,這兩天一直跑前跑後沒停下來過,他很想坐在書房寬大的皮椅裏休息休息,可是一看到那兩眼放光的小臉上渴望的表情,他不由得改變了主意,點點頭。 兒子馬上跑進屋裏拿出那只剛買的悠悠球,在老爸面前炫耀地耍起來,看著兒子一套眼花繚亂嫻熟的如雜技似的表演,李文章那副總是沉鬱的表情下露出一絲笑意,兒子得地意地望著老爸,這可是他花了兩天才練成了,要不也不會這麼晚了還在趕作業。 「您好——有電話啦——您好——有電話啦……」,一看顯示,是泥鰍打來了,李文章按下接聽鍵走進書房。 「是我,師傅——」 「我知道,你說吧——」,李文章略顯焦急,他有些擔心老兩口提到孩子的事。 「好咧——,沒事了,他們回去了,好不容易才勸回去,幸虧醫院說是心肌梗塞,否則餓也不知道咋解釋,師傅,下一步怎麼走?!」 第23頁完,請繼續下一頁。喜歡 Amohot 驚悚小說,請記得按讚、收藏及分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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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鬼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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