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麼,好了,你成功了。 回去告訴他,我不去警察局。 」 「這才像你的樣子。 」 「噢,像我的樣子。 你是那些關注怎樣子的人之一。 」 「不,先生。 可是你——」 「我並不關心我像什麼樣,我只關心是什麼。 你對此有何高見?」 「我不明白你的意思。 」 「你是幹什麼的?」 「我是律師。 」 「我本該知道的。 如今每個人都是律師。 根據對法律這個行業增長情況的統計來推斷,到2035年,在美國,每個人都會成為律師,包括剛出生的嬰兒。 他們生來就是律師。 你想,生活在這樣的社會裏會是個什麼樣子?」 「教授,」埃文斯說,「你在大廳裏做了一些有趣的評論——」 「有趣?我指控他們明目張膽的不道德,你竟然說這很有趣?」 「對不起,」埃文斯說,想把話題轉移到霍夫曼的觀點上去,「你沒有解釋你為什麼認為——」 「年輕人,我並沒有想什麼。 我知道。 那是我研究的目的———去了解事物,而不是去猜測事物。 不是去把它理論化。 不是去假設。 而是通過在這一領域直接的研究去了解事物。 在當今學術界,這已經是一種失傳的藝術。 年輕人——你並不是那麼年輕——噢,不管怎麼樣,你叫什麼名字?」 「彼得·埃文斯。 」 「那你是為德雷克幹活的了,埃文斯先生?」 「不是,我為喬治·莫頓幹活。 」 「你為什麼剛才不說呢!」霍夫曼說。 「喬治·莫頓是一個非常非常偉大的人。 過來,埃文斯先生,我請你喝咖啡,我們談一談。 你知道我是做什麼的嗎?」 「我恐怕不知道。 先生。 」 「我研究思想生態學,」霍夫曼說,「以及它怎樣導致一種恐懼狀態。 」 5. 聖莫尼卡 1O月13日,星期三 上午9時33分 霍夫曼和埃文斯坐在會議大廳對面的一條長椅上,遠處太廳的入口處全是亂轉亂擠的人群。 真是一片繁忙的景象啊!但霍夫曼對身邊的一切都視而不見。 他口若懸河,生氣勃勃,雙手亂揮,常常拍打埃文斯的胸脯,而自己卻渾然不覺。 「十年前,我開始研究時尚和俚語,」他說,「當然後者是一種語言時尚。 我想弄清決定時尚和語言變化的因素。 但很快就發現,根本沒有可以確定的決定性因素。 時尚的變化雖然有其規律——循環性、周期性和相關性——但也存在一些隨意的原因。 這些都是描述性的而不是解釋性的。 你在聽我說話嗎?」 「在聽。 」埃文斯贊同地說。 「在任何情況下,我認為周期性和相關性可以看作它們的內部系統。 或者,如果你願意,也可以稱之為生態系統。 我測試過這個假說,發現頗具探索價值。 正如在自然界的森林中、高山上、海洋裏存在生態學一樣,在人類的精神、觀念和思想等抽象世界中也有一個生態學。 這正是我研究的課題。 」 「我明白了。 」 「在現代文化中,一種觀念時興時衰。 曾幾何時,所有人都相信某一個觀點,但是漸漸地,他們不再相信了。 到最後,甚至沒有人記得那個舊觀念了,就像沒有人記得過時的俚語一樣。 你知道嗎,思想本身就是一種時尚。 」 「我明白,但是教授,為什麼——」 「你是想知道為什麼觀念也會過時吧?」霍夫曼說。 似乎是在自言自語,「答案很簡單——觀念確實會過時。 時尚,跟生態學一樣,總是會受到破壞的,對已經確立的秩序進行較大的調整。 一道閃電可以燒毀大片森林。 不同的物種從燒焦的土地上湧現出來。 意外的、偶然的、意想不到的、突然的變化,這就是呈現在我們面前的世界的樣子。 」 「教授……」 「但正如觀念能在突然之間發生改變一樣,它也會隨著時間的流逝而沉澱下來。 一些觀念雖然被科學家們摒棄很久了,卻依然為大眾所接受。 有關左腦和右腦的觀點就是一個很好的例子。 20世紀70年代,加州理工學院的史伯裏對一群特殊的做了大腦外科手術的病人進行研究,結果發現大腦可分為左腦和右腦,這種觀點流行開來。 實際上,他的發現僅限於這些病人,不具有廣泛的意義。 史伯裏也否認有其他意義。 到了80年代,人們已經十分清楚關於左右腦的觀點是錯誤的——一個正常人的左腦和右腦並不是獨立運行的。 但是在流行文化中,二十年過去了。 這種觀念還沒有消失。 雖然科學家們把它置於一旁幾十年了,但人們卻依然在談論它,相信它,寫書論述它。 」 第189頁完,請繼續下一頁。喜歡 Amohot 驚悚小說,請記得按讚、收藏及分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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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恐懼狀態(恐懼之邦)》
第189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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