果然不出他們所料,清澈的河水就是從這裏流出來的。 小河的兩岸很高,都是紅土,這種顏色說明土壤裏含有氧化鐵。 根據這個土色,他們馬上把小河命名為紅河。 這其實是一條大河,河水又深又清,是由山澗水匯合而成的,它半象河水,半象奔流,有時候安靜地流過砂石,潺潺作響,有時候沖擊在岩石上,或者是從高處直瀉下來,形成一個瀑布,從這裏流向格蘭特湖,長達一英裏半以上,寬三十到四十英尺。 這條河是淡水,湖裏的水想來也是這樣的。 如果能在湖邊找到一個比「石窟」更合適的住所就好了。 水河流出幾百英尺以外,兩岸有許多樹木遮蓋著,這些樹木多半是美國和塔斯馬尼亞溫帶地區常見的品種,而不是他們在離眺望崗幾英裏一帶探索時所見的松柏科。 這時候正是四月初,相當於北半球的十月,也就是初秋,樹木的枝葉還很茂盛。 林中主要是檉柳和有加利樹,其中有的到明年就會產生一種香甜的甘露蜜,和東方的甘露蜜差不多。 傾斜的河岸上叢生著澳洲杉,地面還覆蓋著一種很高的草,新荷蘭把它叫做「襪草」;然而太平洋各群島盛產的椰子這裏卻沒有,毫無疑問,這是由於緯度太低了。 「真可惜!」赫伯特說,「那麼有用的樹,果實又那麼好!」 飛鳥群集在有加利樹和檉柳的疏疏落落的枝杈之間,樹枝完全沒有遮住它們的翅膀。 黑的、白的和灰色的美冠鸚鵡、五顏六色的長尾鸚鵡、渾身閃耀著綠色光澤的紅頭魚狗、藍鸚鵡,以及周圍其他各種花花綠綠的飛禽,就好象萬花筒似的。 它們一面拍著翅膀,一面嘰嘰喳喳的亂叫,幾乎把耳朵都吵聾了。 突然,叢林中仿佛舉行了一個奇怪的合奏,許多不和諧的聲音一齊響了起來。 居民們先後聽到鳥叫聲、野獸吼聲,還有一種好象是土人嘴裏發出來的聲音。 納布和赫伯特向灌木叢沖去,連「必須小心戒備」的最基本原則都忘記了。 好在他們在那裏既沒有發現凶猛的野獸,也沒有發現可怕的土人,只看見六只善於模仿各種叫聲的鳴禽,也就是所謂山雉。 一根棍子准確地打了幾下,它們的合奏馬上中斷了,居民們可以用它們做一頓上好的晚餐。 赫伯特還發現一些美麗的鴿子,它們有的長著青銅色的翅膀,有的長著華麗的冠毛,有的渾身碧綠,很象麥加利港的鴿子,可是要想捉住它們是不可能的,還有那些成群飛翔的烏鴉和喜鵲也同樣沒法捕捉。 只要有支獵槍,一槍就可以打死它們一大群,可是獵人們手頭的投擲武器只有石頭,當作槍的只是棍子,這些原始武器實在不能滿足打獵的需要。 一會兒又有一群動物在叢林裏跑了過去,它們連跑帶跳,一躍就是三十英尺,是一種真正的「飛獸」,跳得既快又高,看起來簡直和松鼠一樣,從一棵樹上跳到另外一棵樹上;這時候居民們更覺得武器不中用了。 「袋鼠!」赫伯特喊道。 「好吃嗎?」潘克洛夫問道。 「袋鼠肉啊,」通訊記者說,「燉好了就能抵得過最好的臘味!……」 吉丁-史佩萊這句誘惑人心的話還沒有說完,水手就帶領著納布和赫伯特向袋鼠趕去了。 賽勒斯-史密斯想把他們喊回來,可是白費力氣。 這種靈敏的動物看見人來,就象皮球似的跳走了,獵人要想追趕它們,同樣也是白費力氣。 他們趕了五分鐘,連氣也喘不過來,袋鼠卻全部鑽入了森林,一只也看不見了。 托普比起它的主人們來,也不見得更有辦法些。 「史密斯先生,」潘克洛夫等工程師和通訊記者走來以後說,「你看!非造幾支槍不可了,你說造得了造不了?」 「也許可能,」工程師答道,「可是我們第一步先要制造一些弓箭,我相信你一定能使用得和澳洲的獵人一樣嫻熟的。 」 「弓箭!」潘克洛夫不屑地說。 「那是孩子們的玩意兒!」 「不要驕傲,我的潘克洛夫先生,」通訊記者說。 「多少世紀以來,就是弓箭使大地染上了鮮血。 火藥只不過是不久以前才有的,可是戰爭呢——不幸得很,可以說有人類以來就有了!」 「不錯,說得對,史佩萊先生,」水手說,「我說話老是不加考慮。 請你原諒。 」 赫伯特一向對他所喜歡的博物學有興趣,這時候他又回到袋鼠的話題上去了: 「並且,我們現在要對付的又是最難捉的一種,這是一種大袋鼠,長著灰色的長毛;假如我沒有記錯的話,那麼還有黑的和紅的袋鼠,岩石袋鼠和鼷,那些袋鼠捉起來比較容易。 據統計大概有十二種……」 「赫伯特,」水手直截了當地說,「據我看來,袋鼠只有一種,那就是『肉叉上的袋鼠』,我們今天晚上偏偏沒有捉住!」 他們聽了潘克洛夫的新分類法以後,止不住大笑起來。 晚上只好吃山雉了,忠實的水手毫不掩飾他心中的遺憾,可是他居然又遇到了一次幸事。 托普為了它本身的利益,到處去搜索,它肚子愈餓,直覺就加倍地靈敏。 如果托普私自去打獵的話,恐怕不論是什麼野味,只要落在它的爪牙之下,絲毫也不會剩給獵人們;可是現在納布監視著它,它只好老老實實。 將近三點鐘的時候,它鑽到灌木叢裏不見了,一陣低低的咆哮聲說明它在和什麼動物揪打。 納布跟著它沖進去,馬上就看見托普在拼命地吞食一只小動物,再晚去十秒鐘,這只小動物就要整個被它咽下肚去了。 幸而托普攻擊的是一窩,除了它吃掉了的以外,還有兩只齧齒動物(這些動物都屬於這一類)軟癱在草地上。 納布一手提著一只勝利地回來了。 它們比兔子稍微大一些,渾身長著黃毛,上面夾雜著綠色的斑點,尾巴退化得剩下短短的一點。 這種齧齒動物的正確名稱並沒有把這些美國公民難住。 它們是刺鼠的一種,叫做「馬拉」,比熱帶地區的同種和美國常見的兔子稍大一些,長著一對長耳朵,和刺鼠不同的是:嘴裏一邊長著五個臼齒。 「哈哈!」潘克洛夫喊道,「烤肉來了!我們可以回家了。 」 他們停了一會兒又繼續往前走。 檉柳、山茂和高大的橡膠樹形成一個拱門,清澈的紅河從下面流過。 美麗的丁香樹高達二十英尺,還有許多是年輕的自然學家不知道的樹木。 它們低垂在小河上,河水在夾岸的綠蔭下潺潺作響。 這裏的河面寬得多了,賽勒斯-史密斯估計他們不久就要到達河口。 果然,當他們從一叢美麗的密林下鑽出來的時候,就發現已經到了盡頭。 探險家們來到格蘭特湖的西岸。 這裏的景色很值得觀賞。 湖的周圍約有七英裏,面積在二百五十英畝左右,湖邊生長著各種樹木。 東邊幾處較高的湖岸有一道美麗如畫的蒼翠屏障,透過屏障可以看見一線海洋閃閃發光。 湖岸的北邊顯得曲折有致,和南部峻峭的輪廓形成鮮明的對比。 這個小小的安大略湖湖畔經常棲息著許多水禽,離南岸幾百英尺的湖面有許多岩石露出水來,它們相當於安大略湖裏的「千島」。 幾對魚狗和睦地群居在那裏,一動也不動地停在一塊石頭上,靜靜地期待著遊魚,只要一有發現,就尖叫一聲,鑽入水底,緊跟著就銜著獵獲物出來。 岸上和小島上有許多水禽在大搖大擺地走著,其中有野鴨、塘鵝、水雞、紅嘴鳥、舌頭象刷子的水鳥和一兩只美麗的琴鳥——它們鮮豔的尾巴張開來,就象「裏拉」一樣。 這是一個淡水湖,湖水顏色很深,但也很清澈,水面上常常有幾處泛起水泡,無數的漣漪一圈圈地蕩漾開來,然後又彼此碰在一起,可見水底下遊魚是不會少的。 「這個湖真美!」吉丁-史佩萊說。 「我們最好就住在湖濱一帶!」 「我們會住在這兒的!」史密斯說。 第27頁完,請繼續下一頁。喜歡 Amohot 驚悚小說,請記得按讚、收藏及分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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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神秘島》
第27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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