轉眼便已夏至,我吩咐輕煙將寇籍請來家中的後園,算是還禮。 午後,涼風習習,初夏的陽光雖很絢燦卻不至於猛烈,這樣的天氣會見寇籍,正合我心。 我早已命人在後園涼池邊的草亭內備好了果案酒疏,並一把鳳尾瑤琴。 今日我以女子裝扮,略施粉黛,著一件淡彩鵝黃裹綠的錦袍,外罩一件冉冉輕紗,在池邊嫋嫋撫琴。 烏發一瀉千裏垂至足邊,微風起處,衣袂攜著發絲悠悠飄蕩,引得蜂啊、蝶啊齊齊在四周舞動。 縱使十個寇籍,見此美眷如花也必將傾心,除非,他不愛女子。 輕煙從後園角門將寇籍悄然引入園內,我只當不知道,依舊撫琴。 及至踱至面前,方停手起立,施以禮節。 我雙眼含情,舉目凝望寇籍,卻見那張不俗的臉孔之上雖有驚異之色卻無半點動容之情。 我心下迷亂,莫非他早有屬意的女子?然其餘都視而不見? 「不知小姐在此,多有冒犯,還望見諒!」寇籍因見我面有難色,便緊趕著賠起罪來。 我自知失態,定了定神才道:「哪裏,這位想必是寇先生了?」 「在下正是。 」 我又拿眼去瞄他,卻見他頭都不曾抬,似是很拘謹,全無那日的瀟灑氣派。 「家兄正在後堂,待我為寇先生前去通傳。 失賠了,還請寇先生自便。 」 「有勞小姐了。 」 因覺無趣憤惱,我便欲退去,不再出來見他。 坐在閨閣中,我正心中煩惱,輕煙進來問:「小姐不去見他了嗎?」 我怏怏道:「他都不抬眼瞧我,還有什麼可見的。 你去回了他,就說不巧,容公子現在前廳陪客,不便脫身,今日讓他白來一趟,改日再登門賠禮。 」 輕煙在一邊哧哧的笑:「小姐又或人家因見了這國色天香的貌,心下鐘意卻又不敢冒犯呢?哪有一個大男人死盯著初次見面的姑娘瞧的,那不是太失禮了麼?小姐就該換作男兒身去探探虛實才對啊,哪有在這裏生悶氣的理呢?可不要任了一時之差錯過好姻緣。 」 「你這丫頭,越發的沒規矩了。 」 輕煙見我責怪,不再言語,只說:「小姐若真的不見,我這可就去回了,你別後悔。 」說罷便抬腳欲去。 「慢著,你回來。 」 見我開口阻止,輕煙又嘻嘻笑著折了回來:「我就知道小姐是不忍就這麼讓他離去的。 「 「別耍貧嘴了,快幫我選一件合適的袍子來。 」我吩咐道。 少頃,我便換了一件月白色斜襟長袍,抹去了臉上的脂粉,將頭發束起,上系一條月白色長絲飄帶,款款然步向後園。 遠遠便聽見有琴聲,許是等的久了,寇籍正坐著撫弄我那支鳳尾。 「寇先生久等了,剛剛脫得身來,還望不介意才是。 」我早已恢複了神貌,寇籍也未覺查出我有何不妥之處。 寇藉也笑道:「容兄怎麼這樣說,我們之間還要見外嗎?日後但喚我寇生便是,也覺親近。 」此時的他風采談笑複又自然優雅,剛才的拘謹似乎一掃而光,我更相信輕煙的說話了。 「那就恭敬不如從命了。 寇生剛才可見得我胞妹?」 「有幸得見,令妹實是九天玄女,非凡間人品。 」 「既如此,寇生可否有意?如有意不嫌,兄倒是可為生從旁撮合。 」我故意試探問他。 寇籍淺笑道:「容兄可是拿我作耍?令妹氣質不俗,又容貌出眾。 我怎敢高攀。 」 聽聞這話,我已十知八九,但又不肯就此作罷,複又向他問道:「是寇生嫌棄胞妹不夠柔順還是心下另有所屬?」 聽我這番言語,寇籍似有為難,道:「容兄莫多心,令妹已是天下絕品,我又怎會不心儀,況我並無心儀之女子,只是可惜無緣,寇某此生都不打算娶妻,多謝兄的一番美意,寇某心中感激,只望兄不要誤會,壞了你我情誼才好。 」 我當下想想,也不知他此話何解,只道:「既如此,我也不便勉強,只歎小妹少福,我自是不會疏離寇生的。 只有一處不解,莫非寇兄也有斷袖餘桃之辟?」 講完,我便覺最後一句問的有些失口了,但又不好收回,只得聽由下去。 寇藉似乎也並無惱怒之意,只是訕訕的笑答:「容兄見笑了。 」 他的回答含糊模棱,並無肯定或否定之意,倒是讓我心愈加難熬,那我當如何? 第21頁完,請繼續下一頁。喜歡 Amohot 驚悚小說,請記得按讚、收藏及分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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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蔡駿短篇小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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