朗讀驅靈師第驅靈師

「……」
我一陣無語，這TM算什麼理由啊，現在都不知道能不能活著了，你還賣萌跟我說你怕水。 我只覺得頭皮一緊，就撇著嘴跟她說：「現在都什麼時候了，你還怕水，你都說了留在這裏只會死的。 難道還要因為怕水而不去求生嗎？」
恩慈看了看我，把手縮了回去，重新環住膝蓋，然後她緩緩閉上眼睛，聲音淡淡地飄了過來，「我不怕死，我只怕水。 」
第十六章　告白
我覺得我快瘋掉了。 我從來沒有想象過一個人可以怕水怕到這種程度，就算是死，都改變不了。 我無奈地抓了抓頭發，索性一屁股坐在了恩慈的身邊，撇著嘴看她。 
恩慈像是睡著了一般，一動不動的，只有微弱的呼吸聲在空氣中輕輕漂浮著。 我看了看她的臉，又看了看她那條還在流血的手臂。 殷紅的血滴正從我的那件T恤中緩慢地滲出來，最後「答」的一聲，在地面上印出一個絕望的痕跡。 
這麼繼續下去，恩慈一定會因為失血過多休克而死的。 我用力捏著脖子，晃動了一下腦袋，濃烈的疲憊感不斷侵蝕著我。 我咬緊牙關，無論如何，我得說服恩慈才行。 這麼想著，我就開始構思台詞，「喂，恩慈，我跟你講下我小時候的故事吧。 」
恩慈沒有說話。 
我咧著嘴牽強地笑了笑，就看著她繼續說：「其實我小的時候也跟你一樣特別怕水，怕到什麼程度呢？就是稍微碰一下，我都會大叫出來的。 後來有一天，我老媽帶著我和妹妹去海邊玩。 我就看到好多好多人在沙灘上或者海水中玩的那麼開心，然後我就也想跟他們一起玩。 可是走到海灘附近後，我又特別害怕，看那海水像是一個猛獸一樣，只要我下去它就會無聲無息地把我吞噬掉。 」
說到這裏，恩慈似乎終於產生了一絲興趣，她慢慢地把眼睛睜開了一點點，黯淡無神地看著我。 盡管她的眼神中只有那麼一丁點微弱的光亮，但我還是覺得繼續說下去就有希望說服她讓她跟我一起下水。 於是我又朝她笑了笑，說：「我那麼想著，就又想放棄了，覺得還是走吧，不在這裏玩了。 可是老媽和妹妹卻不這麼想，她們穿著泳裝很興奮地就跳進了大海之中，而且不斷招呼著我，讓我跟她們一起下去玩。 那時候我就兩腿發軟，根本動不了。 結果你猜怎麼樣？」
恩慈眨了下眼睛，輕輕搖了搖頭。 
我撇撇嘴，也跟著搖了搖頭，露出一副往事不堪回首的模樣，笑著說：「每次說起這個我都覺得很丟人，當時我老媽和我妹妹看我怎麼都不肯下水，最後竟然直接沖了過來，兩個人硬是把我給抬下去的。 我本來就很瘦，她們倆抬我也不費勁，三兩下就給我扔到了海水中。 我哪裏接受得了，一邊大哭大叫，一邊在海水裏亂撲騰。 」
我頓了頓，繼續說：「老媽和妹妹也不管我，就那麼站在我旁邊看著我笑。 這時我發現我竟然不會沉下去，我一邊疑惑，另一邊手腳還是在亂動。 就這麼持續了好幾分鐘，我實在是累了，就不再撲騰了。 然後我忽然意識到，原來我只是被放在了一個很淺很淺的海面上，屁股坐著沙灘，根本就不會有危險。 老媽和妹妹看我反應過來了就狂笑，妹妹還一個勁說我沒用，說我傻。 」
說到這裏，當初的那些回憶畫面就又從我的腦海裏湧了出來。 我仿佛能夠感覺到那時妹妹鄙視我的表情，真TM蛋疼。 恩慈似乎還在認真聽著，可她依舊沒有任何反應，只是那麼靜靜地看著我，像一只生了病的小貓。 
我用力吐出一口氣，捶著肩膀無奈地笑，「你知道麼，當時我真是覺得各種崩潰。 不光是很沒面子，最主要是心中還很不服氣。 就老是想，為什麼這種事情就偏偏會發生在我身上呢？可是想又想不明白，最後就索性不去想了。 然後我就發現其實泡在這海水裏很舒服，很清爽，很涼快。 於是從那以後，我就喜歡上了這種感覺。 小學一畢業，我就自己一個人每天下午都去遊泳館玩。 大概自己在水裏面泡了一個月，我就可以在自己一個人隨便遊了。 哈哈，厲害吧？」
我見恩慈還是沒什麼反應，就伸出手指輕輕點了點她沒受傷的那個手臂，跟她說：「我說這些就是想告訴你，水其實並沒有你想象中那麼可怕。 沒錯，有些時候，在水中確實會發生危險，甚至還有很多人在水中喪命。 可那些都不是正常的情況，只是一些極少數的特殊例子。 況且我們現在的處境也沒有別的選擇了，不管怎麼樣我們都應該去賭一把，去試一試。 我有一股強烈的直覺，那就是我們一定能從水裏安全出去的。 」
恩慈慢慢閉上眼睛，把頭扭了過去，「你別管我了，自己去吧。 」
「我怎麼可能不管你？你忘了我是你的助理了嗎？」我的語氣顯得有點歇斯底裏。 但恩慈依然還是那個冷冰冰的狀態，好半晌都沒有再開口。 
我抬手用力抓起頭發攥在手心裏，這種快要崩潰的情緒讓我很急躁。 「恩慈你不要這麼一根筋好不好？我知道你不會遊泳，你害怕，可是不是還有我呢麼，我水性很好的，一定可以帶你一起出去的，真的，絕對不騙你。 」
恩慈還是沒有反應。 
我有點急了，用力一拍大腿，朝她吼道：「你到底怎麼了，為什麼就是不能相信我去試一試？一定要留在這裏等死嗎？而且你究竟在害怕什麼？你告訴我好不好？啊？」話一出口我就意識到現在這種時候用這樣的語氣似乎不太好，於是我喘著氣趕緊又補充了一句，「對不起，我不是故意想朝你吼的，我也」
「水很冷。 」恩慈微弱的聲音打斷了我。 她並沒有回頭，只是縮了縮肩膀，用雙手把自己環抱的更緊。 
不知道為什麼，看著這樣的恩慈，我只覺得一陣揪心的疼痛從胸口中傳了上來。 是啊，她是個孤兒，從小就跟著那個死老道過活，即使賺了很多錢，也一定從未有過被人關懷被人愛的感覺。 在我的印象中，甚至沒有看到她笑過。 也就等於，她從來都不知道開心快樂這回事是什麼樣的。 我想，一直這樣子生活，整個世界都一定是陰冷而沒有溫度的吧。 
我眨了眨眼，鼻子一酸，竟然有點想哭。 我微微仰起頭，張口緩緩吐出一口氣，接著用力捋了一下頭發。 人這一輩子其實很簡單，做自己想做的事，勇往直前，不留遺憾，這樣就足夠了。 而我現在，就只想帶著恩慈一起從這個該死的洞穴裏逃出去，不管等待著我們的是生還是死，我都要這樣做。 
我調整了一下自己的呼吸，然後就俯身抱住了恩慈。 我能夠明顯的感受到從她身上傳遞過來的冰冷，以及她輕微的震顫。 我想她應該又被我嚇到了，「恩慈啊。 」我慢慢呼出一口氣，緩緩開口。 
「我知道，在你的世界裏，一定從來沒有過溫暖。 不管什麼時候，你都是獨自一個人去面對，面對所有的一切。 我總是想不明白，為什麼你一個女孩子遇到那些鬼怪可以那麼坦然自若，一點都不害怕。 現在我明白了，你不是不害怕啊，你是根本就不知道害怕是什麼。 對嗎？你封鎖了自己內心裏的所有感覺所有情緒，把整個世界都刪減的只剩下冰冷。 你不相信任何人也不相信任何事。 」
我輕輕歎了口氣，「我也不知道自己為什麼會感受到這些，也許，我就是喜歡上你了吧。 這樣抱著你，就可以感受到我們彼此不安躍動的心跳。 我知道，在你心裏，我一定是一個既膽小，又沒用，還完全不靠譜的男生。 可我還是想告訴你，我想走進你的世界，用我的心，去融化掉那無盡的冰川與寒冷。 我想有一天能夠看到你笑，看到你的臉上有喜怒哀樂。 我會讓自己變強，變成一個可以保護你的驅靈師。 永遠站在你的身邊，陪著你。 我想讓我們彼此成為對方的軟肋和鎧甲，繼續活下去。 所以你可不可以相信我，哪怕就相信我這麼一次也沒關系，讓我帶你遊出去，逃離這個洞穴，好不好？」
說完這些話，我就閉上眼睛緊緊抱著她，等待她的答案。 時間仿佛在這一刻凝固了，恩慈仍是安靜地縮在我的懷中，微弱的呼吸輕輕地吹拂著我的手臂。 直到許久之後，我終於在一片死寂中聽到了恩慈的聲音，她貼著我的耳朵，虛弱地說出了那個字，「好。 」
一瞬間，我心中緊繃的那顆巨石總算落了下來。 我只感覺渾身一輕，整個人的精神都抖擻了起來。 我松開雙臂，瞪大眼睛看著恩慈，激動地問：「真的嘛？你真的願意相信我了？」
恩慈朝我點點頭。 
「太好了，哈哈，太好了。 」我興奮地站了起來，好像下水之後就一定能遊出去一樣，完全忘記了可能會是悲劇的結果。 不過這種興奮感還是給予了我很大的力量，原本那種疲憊的感覺也神奇地消失了。 我立刻站起來開始活動四肢，盡量保證自己下水之後能夠達到一個最佳的狀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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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驅靈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