柯布爾先生想了一會兒。 「這些事實也許表明,他是在更衣快結束的時候才匆忙起來,外衣和鞋是最後才穿的。 」 「但假牙不是。 你去問問戴假牙的人。 而且我聽說,他起床后根本沒有洗漱,對一個整潔的人來說,這證明他從一開始就十分匆忙。 還有一件事——他背心的一個兜里放著一塊軟皮,是包懷錶用的,可他卻把懷錶放在另一個兜里。 養成這種習慣的人都會覺得這事情蹊蹺。 事實是,既有十分激動、匆忙的痕迹,又有全然相反的痕迹。 現在我不做什麼猜測。 我必須首先查看現場,和住宅里的人搞好關係。 」說完,他又埋頭吃開了早餐。 柯布爾和善地對他笑了笑。 「這一點十分重要,」他說。 「我可以幫你的忙。 」德侖特吃驚地看了他一眼。 「我跟你說了,我猜你就要來。 我會把局勢講給你聽的。 我的侄女曼特遜太太……」 「什麼!」德侖特啪地放下刀叉。 「柯布爾,你是和我開玩笑吧?」 「我很嚴肅,德侖特,真的,」柯布爾先生真誠地說。 「她的父親約翰·彼得·多馬克是我妻子的哥哥,我以前從未向你提到過我這個侄女和她的婚姻。 說實話,這時我一直是痛苦的話題。 」 德侖特皺著眉頭吃完早餐,他慢慢地裝滿煙斗,坐到陽台的欄稈上:「柯布爾,」他平靜地說,「這件案子中你是不是有知道卻不願告訴我的事情?」 柯布爾微微一驚,用驚訝的目光盯他問道:「你這是什麼意思?」 「我是說曼特遜夫婦,這個案子中有一件事從一開始就很使我注意,我給你講講好嗎?一個人突然被暴力所殺,卻好象沒有人感到悲傷。 」 「你是在暗示曼特遜太太——梅布爾吧」柯布爾先生說:「她非常不幸福,我知道她具有所有男人希望的那種溫順和貞潔,更不必說她有其他的美德了。 但是曼特遜在過去的一段時間裡使她很痛苦。 」 「他幹什麼了?」德侖特趁柯布爾先生停頓一下時問道。 「我這樣問梅布爾時,她回答說,曼特遜好像是在培養一種永恆的怨恨。 他與人們保持距離,什麼也不說。 我不知道起因和背景;她告訴我的只是:曼特遜的這種態度是無緣無故的。 我想她了解曼特遜想的是什麼。 不管到底是什麼吧;但她的性格很高傲。 這似乎有好幾個月了。 最後,也就是一個星期前,她寫信給我請我來幫助她。 我馬上來了。 這就是我現在在這裡的原因。 」 「我不願意去白房子,」柯布爾先生繼續說。 「我來到這個旅館,在這兒見到侄女。 她對我講了我剛才告訴你的事情。 她說她感到焦慮,感到羞恥,可還得在人們面前裝模作樣,這真讓她受夠了。 她問我該怎麼辦,我對她說,她應該直接和曼特遜談,讓他講清楚為什麼這樣對待她。 但是她不願意這樣做。 她總是欺騙自己,裝作沒有注意到曼特遜的變化。 我知道,她是不會向曼特遜承認自己受到了傷害的。 她的自尊心太強了。 」 「我把事情開誠布公地對他說了,而且口氣十分堅定。 既然梅布爾正在忍受痛苦,我就有權利問一問,他把她置於這樣一種地位,究竟是怎麼想的。 」 但是曼特遜說:「柯布爾,我的妻子會照顧好自己的。 這一點我已經發現了,還發現了別的事情。 說完,他微微一笑,轉身穿過大門,向白房子走去。 」 「這事發生在——?」 「星期日上午。 」 「以後你就沒有再見到他吧?」 「沒有,」柯布爾先生說。 「也可以說見過一次。 那是當天晚些時候,在高爾夫球場。 但是我沒有和他說話。 第二天早上他死了。 」 德侖特看看錶。 「你的話太使我感興趣了。 我差點兒忘了主要的工作。 我不能浪費這個上午,得馬上去白房子,恐怕要一直干到中午呢。 」 三 忘掉的假牙 德侖特沿著山坡快步向白房子走去,暗想:曼特遜的案子可能結局十分簡單。 柯布爾是個聰明的老傢伙,但他想讓自己對待他侄女不帶偏見,這看來是不可能了。 穿過一片空曠的草地和灌木叢,他看到一座兩層的紅磚樓,山牆上寫著住宅的名字。 在房子那邊,也就是花園和白色道路之間的籬笆附近,有一個園丁用的工具棚,屍體就是在那兒被發現的,小棚子歪歪斜斜地靠在木板牆上。 德侖特穿過大門,沿著大路一直來到小棚子對面。 他仔細地檢查,在小棚子里翻了一遍,但什麼也沒有發現。 有一些沒有割掉的草被屍體壓倒了,他彎下身,用手指把地面整個摸了一遍,還是什麼都沒有。 這時傳來聲響——是從住宅傳來的——是關前門的聲音。 德侖特直起腰,走到路邊,只見一個男人快步走出大房子,向大門走來。 隨著腳步聲,那人猛地轉彎站住了,兩眼熱情地望著德侖特。 乍一看,他的臉真讓人嚇一跳。 它又蒼白又疲倦,但看上去很年輕,一雙藍色大眼睛旁一絲皺紋也沒有。 兩人走近一些,德侖特羨慕地看了看他那寬闊的肩胯,真壯實。 他站立的姿態——儘管疲倦使他有些顯得僵硬——英俊的相貌、勻稱的體型、短平光滑的黃頭髮、和德侖特打招呼的聲音,都表明他受過特別訓練,「朋友,我想他一定是牛津運動場上的積極分子吧,」德侖特暗暗對自己說。 「您是德侖特先生吧?」年輕人高興地說,「我們正在等您呢。 柯布爾先生從旅館打來電話。 我叫馬格。 」 「我想你就是曼特遜先生的秘書吧,」德侖特說。 「這事情真夠你們大伙兒受的。 馬洛先生,恐怕你忙得焦頭爛額了吧?」 「是有點不可開交,」年輕人疲倦地答道。 「星期日我開了一夜汽車,昨天晚上聽到消息也沒能睡——誰還睡得著啊?您到大房子里,可以去找邦納先生,他正在等您;他會向您介紹情況,帶您看看周圍環境。 他也是秘書,美國人,人很不錯,會照顧您的。 那兒還有一個偵探,是倫敦警察廳的莫奇警長,昨天來的。 」 「莫奇!」德侖特有點驚訝。 「我們是老朋友啊,他怎麼這麼快就來了?」 「我不清楚。 」馬洛先生答道。 他現在在圖書室里——就是那扇開著法式窗子的房間,在房子的最邊上。 也許您想去和他談談吧。 」 「我想是吧,」德侖特說。 馬洛點了點頭,轉身走了。 車道圍著草坪轉了一個彎,兩旁是厚厚的草坪。 這使德侖特的腳步輕得像貓似的,沒有一絲聲響。 不一會兒,他來到房子南側那扇打開的窗戶前,微笑著向里看了看。 他只見一個後背寬大的人正低頭呆在那裡,那人頭髮短平,有些灰白。 「總是這樣嗎?」德侖特憂鬱地說。 那人一驚,猛地轉過身來。 「從小時候起,我最喜歡的夢想就是追求完善。 我本以為這次搶在倫敦警察廳的前面了,可是現在,城裡保安組織最大的長官已經佔先了。 」 那個人咧嘴一笑,走到窗前,「我正在等你里,德侖特先生,」那人就是馬洛剛才說的莫奇警長。 兩人見面不久,開始討論起案情來。 「見到屍體了嗎?」警長問道。 德侖特點了點頭。 「還看了發現屍體的地方。 」 警長說:「據我了解的情況,可能是自殺。 首先,這個人是在自己的院子里被打死的,離房子很近,卻沒有絲毫外人侵入的痕迹,而且屍體未受洗劫。 這顯然是自殺,只是有幾點不能肯定。 首先,一個多月前,他們告訴我說,曼特遜的精神不正常,我想你已經知道了,他和妻子處得不好,傭人們注意到他對妻子的態度變了,而且有很長時間。 到上個星期,他幾乎不和她說話了。 他們說他變成了另一個人,心事重重,沉默寡言——也許是因為和妻子的關係,也許是因為別的事情。 」 「據我所知:事實恰恰相反,」德侖特坐到窗台上,手敲著膝蓋答道。 「首先,沒有發現武器。 我找過,你也找過,屍體附近連武器的影子也沒有。 第二,手腕上有傷痕,是抓傷,我們只能認為是與別人搏鬥時留下的。 第三,有誰聽說過自殺時對著眼睛開槍的?我聽旅館經理講了一條線索,這在案件中是個很奇怪的細節,曼特遜出門時穿戴十分整齊,卻忘記帶假牙了。 自殺的人穿戴整齊,想留下一具體面的屍首,怎麼會把假牙忘了呢?」 「最後一點我沒聽說,」莫奇警長承認道。 「不過從其他幾點看,我也在考慮這不是自殺。 今天一上午我都在尋找線索。 你要做的也是同樣的事情吧。 」 「正是這樣。 看來這樁案子的確需要費費腦筋。 莫奇,咱們一起努力,把精力放在最大範圍的懷疑上——咱們得懷疑住宅里的每一個人。 」 第2頁完,請繼續下一頁。喜歡 Amohot 推理小說,請記得按讚、收藏及分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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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獨一無二的案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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