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很好。 啊,如果我找不到呢?……」 勒諾曼先生掛上了電話。 他心情突然開朗起來。 行動!單獨行動!沒有比這更令人振奮的了。 如果說,他有時為鬱悶不樂而莫名其妙的話,那是因為他周圍有太多的同事和合作者。 他被迫代表某些權力,而這與他的內在性格是相抵觸的。 可是,對於一個晚上…… 他抓起帽子,走了出來。 他心不在焉地回答著在長長走廊里遇到的所有的充滿敬意的問候。 他穿過塞納河,走進塞吉埃街,在一輛司機座無頂蓋並與客座隔開的最新的雷諾車前停了下來。 他環顧了一下四周,不見一個人。 他俯下身去。 「沒有什麼情況吧,奧克塔夫?」 「沒有,老闆。 」 「你送我去『商人咖啡館』,在塞巴斯托波爾大道,但是不要開得太快。 我七點鐘到那裡就行。 」 他坐進汽車,放下窗帘,馬上開始動作起來。 汽車很寬,改裝得像一個演員的化妝室。 現在他只需放下坐墊,拉開所有的抽屜,然後就剩下按照喬裝改扮的要求選擇化妝品了。 勒諾曼先生沒有多餘的動作。 他摘下眼鏡,取下假髮,擦掉畫在臉上的皺紋,脫掉衣服,然後穿上一套淺色西服,這使他變得越來越年輕了。 為了使自己的身影變得更加完美,他貼了一副細髭。 最後又朝司機座背上的鏡子看了一眼,看看自己的傑作。 然後又朝鏡中的自己打了個招呼。 勒諾曼先生,安全局的首長,轉眼間變成了活潑愉快的拉烏爾-德-利美吉男爵,娛樂場所常見的俱樂部的成員。 灰色的小圓帽,灰色的手套,是對他這個人物的最後著筆。 他拉起了窗帘。 雨水在車窗玻璃上劃出了條條水線。 「我要不要拿把雨傘?」拉烏爾藉助助聽器問道。 「沒有必要,老闆。 這隻不過是陣雨。 」 汽車駛到了咖啡館前面。 「你等我。 」勒諾曼說道。 他在大雨中跑過馬路,推開掛著響鈴的門,然後環視了一下大廳。 他發現了埃萊娜-沃塞爾。 在廳的盡頭,古萊爾焦急不安地坐著,面前擺著一杯若艾酒。 他坐了下來,要了一杯檸檬汁。 沃塞爾夫人沒有碰她的啤酒,但是已經決定寫些什麼了。 她頭歪向一邊,一副認真投入的樣子,在舞動著手中的筆。 古萊爾始終在盯著她。 七點鐘敲響了。 他看了看自己的表,又等了兩三分鐘,因為他很自由。 然後他站起身來,一個個地觀察了一遍顧客,肯定是想著要交班。 最後,他索性不去管了,他出去了。 埃萊娜-沃塞爾仍在不停地寫著。 給誰寫呢?給警署?給部長?給某家報社?肯定是在伸張正義,為的是向所有的人大聲喊出她兒子的清白。 「寫吧,我的美人。 」拉烏爾在想,「這是一種解脫。 然後,就上床,吃上一劑強力安眠藥。 明天,危機就會過去了。 」 埃萊娜-沃塞爾終於完成了任務。 她又重新讀了一遍。 「我的天!有五六頁紙。 她無疑是在敘述自己的生活。 啊!我真不忍心截下這封信……那又怎麼辦呢?」 她現在把它全都撕成了碎片,放進了自己的皮包里。 然後又從墊板下抽出一張紙來,她繼續寫了起來。 只有幾行字。 然後裝進信封,寫上地址。 這一次,在桌子角上寫的一張紙條,使拉烏爾警覺起來了。 在焦急、驚恐和絕望的一天即將結束時,這很像是一個絕筆。 她叫住一個跑堂的,後者馬上給她拿來一張郵票。 拉烏爾認為先走為妙。 他出來上了汽車。 「你等會兒會看到一位夫人出來。 你跟上她,保持二十米的距離。 」 「那她馬上會發現我們的,老闆。 」 「不會的。 她腦袋裡裝了很多的事……注意看,她出來了。 」 埃萊娜-沃塞爾甚至連天空都不望一眼,她在蒙蒙夜雨中走得很快。 暴雨已經把街道沖洗得乾乾淨淨了。 不時地,有路人在奔跑著尋找一處蔽雨的地方,他們會在她身邊轉一轉,而她卻一直往前,像個夢遊者。 她走下了塞巴斯托波爾大道。 「她會去找這位好心的勒諾曼先生嗎?」拉烏爾在想。 在夏特萊廣場,她在一個郵筒前停下來,把信塞進了郵筒。 「老闆!她都淋濕了,這可憐的女人。 我們能幫她做點什麼嗎?」 「不行。 現在還為時過早。 繼續跟上去。 」 埃萊娜-沃塞爾轉到梅吉斯里沿江道,穿過新橋,又走上盧浮爾沿江道,然後突然消失了。 「老闆!她是從通往陡峭河岸的台階走下去的。 」 「看到了。 停在前面。 」 拉烏爾跳到地上,三步並做兩步地跑下台階,還扭了一下腳,差一點失去平衡,跌跌撞撞地跑到了陡峭的河岸。 但為時已晚。 她剛剛跳下水去。 拉烏爾甩掉上裝,跳進水中。 他對各項體育運動都很諳熟。 他用幾個漂亮的蛙泳動作就游到了她的面前。 水比較冷,水流也比較急。 埃萊娜-沃塞爾已經窒息了。 她在他的懷中失去了知覺,這倒為他們游回河岸提供了便利。 拉烏爾不無艱難地站起身,抱著絕望者的一動不動的身體,走上台階。 「沒有頭腦。 」他咕噥著,「人家對所有的人都失去了信心,於是人家也就投河了。 像這樣,也就不存在任何問題啦。 這過於簡單了……給我打開門,牲口。 抓住她的腿……如果她的胸部沒有炎症的話,那她還算走運。 我還擔心她會幹出蠢事來呢,結果她卻走到了我的前面……好啦!快一點!……去聖芒德。 你知道去誰家。 」 拉烏爾當然在他的車裡有一個急救藥箱。 他讓可憐的女人喚了鹽,再用旅行背袋把她包裹起來。 她呼吸困難。 兩隻鼻孔緊緊夾著,雙眼緊閉著,她呈現給拉烏爾的是一張憂鬱的面孔。 他覺得自己非常無能和十分難過。 眼下最緊急的是要暖和她,給她一份熱飲料和讓她好好睡上一覺。 維克圖瓦爾,他的老奶媽,會細心照顧她的。 汽車很快跑完了該跑的路程,在一所前面有座小花園的小樓前停了下來。 「你!」維克圖瓦爾叫了起來,「懷裡還抱著個女人!」 「別總是這麼抱怨,我的好維克圖瓦爾。 」 「你們從哪兒冒出來的?」 「從塞納河裡。 」 「我的打蠟地板呀!全都弄濕了!」 「在前面帶路……把床上被子鋪開……別為你的地板唉聲嘆氣了,我們會把它收拾好的,別害怕。 」 他把埃萊娜-沃塞爾抱進了房問。 「你讓她睡覺,給她治療,你要向我保證她的一切。 」 「可是她是什麼人呢?」 第15頁完,請繼續下一頁。喜歡 Amohot 推理小說,請記得按讚、收藏及分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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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亞森·羅平的誓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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