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就開始給您彙報案情,我親愛的科長。 」左庶用右手扶著額頭,稍加思索后開始敘述道:「就在昨晚,一名西區的羅敏警官在警局中被害,而他被殺的原因是他注意到了一起自殺案后的陰謀。 關於那起自殺案,昨天已經告訴過你了,就不在贅述一遍了。 羅敏的被害是一個非常醒目的提示牌,直接將我引向了兇手的藏身之處。 首先,羅敏之死證實了我的客戶黃凱並非真正的瘋子,他被人利用成為了一名目擊者,一名能讓兇手逍遙法外的目擊者。 從某種意義上說,我的客戶必須活著才能證明兇手的無辜,但兇手卻又不想讓黃凱逃出他的視野,精神療養院就象民間的監獄,是理想的禁錮場所,將情緒激動的人送進去,使其成為一名瘋子並不太困難。 當兇手這一目的被羅敏發現后,毫不留情的下手滅口。 那晚羅敏見到的人中,就有四年前製造慘案的殺人魔頭,誰也不知道他的真面目,因為清楚他底細的人全都被他永遠封住了嘴,再也說不了一句話了。 但不難推測出一些細枝末節。 誰能將毒藥投到黃凱的藥丸里?誰又能支配黃凱的出院期限?誰在昨天接近過羅敏警官?誰又能輕而易舉的接觸到危險毒藥?」 王震托著腮幫子,搶答道:「那個副院長。 」 「兇手是誰已經十分明顯了。 」左庶隨即話鋒一轉:「往往真相併非信手拈來,過於簡單的事,是最容易令人疏忽大意的。 人們往往記不起家門前種的是什麼樹,天天碰面的同事只知道對方的姓氏,不知道彼此的全名……」 「快停止你無窮無盡的比喻,到底你是怎麼坐在事務所的椅子上破案的?兇手究竟是誰?是副院長嗎?我就快到點上班了。 」王震的手錶已經到了八點三十,他急切想了解這起謎案的尾聲。 「那我就說重點吧!」 「早該如此!」王震埋怨了一句,卻又聚精會神的豎起耳朵來。 「人人認為副院長有重大嫌疑的時候,是真兇嫁禍的好時機。 我預料今天早晨去療養院的警察們,一定找不到那位副院長。 不過我們並不需要尋找他,只要等到真兇去見副院長的時候,便可大功告成了。 剛才的電話是西區的林警官打來的,兇手已經被捕,副院長在兇手汽車的後備箱中被找到,兇手正準備要動手殺他。 」無論如何他也不會想到兇手是個雀斑滿面,不起眼的看門人吧!左庶刻意停頓了一秒鐘:「兇手等到警車開走後,便去樹林中解決他的替罪羊,副院長是昨晚被他騙至樹林內被打昏后捆在了後備箱中。 很可惜,兇手遇上的可是林琦警官,他四年以來的運氣都用完了,幸運女神再也不會眷顧他了。 」 左庶接著說:「你一定想問,一個療養院的看門人要怎樣實施這一系列的計劃呢?但實際上,他比療養院里的任何人都更容易得手,且不會引起別人的懷疑,他的喬裝打扮就連黃凱都無法認出他就是當年的魯堅,我可以想象他在微弱的燈光下,用畫筆在臉上點出那一粒粒的雀斑。 我開始懷疑看門人,是因為他明明知道我和黃凱的關係,卻故意說錯,他刻意隱藏自己所知道的,才會顯得不那麼自然。 他有療養院每扇門的鑰匙,他在黃凱的飯菜中下毒易如反掌,廚房並未設防。 長期以來,黃凱之所以在別人眼裡是個瘋子,完全是因為魯堅扮演的看門人一直讓他服用慢性毒藥。 毒藥發作時黃凱變得神智不清,何況他還有個如此怪誕的故事,讓人不得不相信他是個精神病患者。 而這位叫魯堅的人,犯下累累罪行的動機,我在你的檔案室里找到了。 四年前,黃凱被從火場中營救出來那天,有人向東區警局報案,聲稱一名叫魯堅的人失蹤,報案人是他的哥哥。 二年後,失蹤者仍下落不明,又有人準時為他填寫了死亡申請,猜猜申請人是誰?沒錯!還是他的哥哥。 真是精心策劃的犯罪。 兄長殺死弟弟,有十一種可能性,我只說可能性最大的情況————爭奪遺產。 緊咬住這條線索,我發現了兄弟倆的父親早已去世,他們的母親留下了價值五百萬的地產、企業和存款。 依照遺囑,財產的九成歸長子所有,其餘一小部分屬於次子。 這樣一來,我原本順暢的推理遇上了大難題。 」 「你總愛誇大一些小小的障礙,以顯示你勝人一籌解決麻煩的能力。 快說你最後得出的結論!」王震催促道。 「兄弟之間彼此了解,從小一起玩耍、睡覺、吃飯,他們深知對方的一切,所以想扮演另一個,他人一定難以得知。 據我所知,弟弟魯堅是位畫家,哥哥魯倉是個花匠。 黃凱的鄰居就是魯堅,他想利用敏感的推理作家證明自己的死亡。 實際上他殺害了哥哥魯倉,將屍體偽裝成自己,他回到花叢中扮演起他的哥哥,當發現那具焦屍的時候,沒有人會懷疑到『魯倉』的身上,因為哥哥是沒有理由殺害弟弟。 他急於宣布兄弟的死亡,為他的計劃畫上完滿的句號。 黃凱能活到今年,是因為魯堅需要證明自己死亡的證人,而現在,他不需要了,失蹤四年即可宣告死亡,二年前的他在你們警局有過失蹤登記,必須再過兩年才能宣告他兄弟的死亡,這些可以在資料里查詢到。 」 殺人犯的心思王震總也揣摩不出個所以然來。 在他的觀念中,他相信有些殘忍的事情人是無法做到的,就象人們堅信終會死亡一樣。 因此,王震認為世界上存在著另一種生物————魔鬼。 魔鬼象人,卻不是人,他會變成人形肆意殺戮,魔鬼就隱藏在茫茫人海之中,是醫生、律師或者就是王震自己,誰又知道呢?王震苦笑著走出左庶事務所的樓房,象一隻游去上游的鯉魚般,迅速融入大群體之中。 左庶的愁眉仍舊緊鎖,破案后的他表現不出任何喜色,那位名叫房倩倩的美麗姑娘,是一名可憐的幫凶,魯堅殺害了她的母親,也許是為了讓她獲取更多的自由,而她也是被魯堅滅的口,想必她知道的太多,兇手又感覺到了她有了動搖,於是痛下殺手。 記得故事開始的時候,黃凱發現有女人逗留在魯堅的房間里,那一定就是房倩倩,魯堅和房倩倩利用了本質敦厚的黃凱。 有一點想到現在才終於明白,房倩倩為什麼不直接告訴羅敏兇手的名字呢?左庶的假設十分大膽,因為魯堅這時正躲在房間里,或許就拿著兇器站在門后,一旦兇手的名字從房倩倩的嘴中念出來,那也意味著會增加一名被滅口的人。 左庶想起自己的衣服還在洗衣店沒有去拿過,他邊下樓邊思考著他在羅敏卷宗上看到的一段話,是房倩倩日記本中的一段關於她母親葬禮的記錄: 葬禮本該是讓人悲傷的,可我卻一點哭不出來,並不是我知道棺材中的不是我的母親,儘管我的母親躺在另一處特殊的棺材里。 看著那些嚎啕大哭的親屬們,我自問道:他們真的那麼愛我的母親嗎?答案很快就在喪席上找到了,吃著酒家中的『豆腐羹飯』,每個參加葬禮的人都喜笑顏開,很多許久未謀面的親戚談笑風生,高喊『乾杯』,如果沒有他們手臂上的黑紗,誰又能分辨出這是一場喜酒還是喪酒呢?我不僅為我的母親留下了幾滴同情的眼淚,她的兄弟姐妹,她本日里的好朋友,在她葬禮結束僅僅一個小時,就開始操心起自己兒子的婚姻來,或是關心下周哪個大賣場將會有優惠活動。 我母親對他們的價值已經消失了,就如同伐木工人對待枯木一樣無情。 我感謝魯堅為我除去了這個束縛了我二十多年的母親,我也象和他們一樣享受這席酒宴,可惜我做不到。 看來王敏慧已經死了。 「我的母親躺在另一處特殊的棺材里……就如同伐木工人對待枯木……枯木」左庶重複到這裡的時候,他靈機一動,王敏慧的屍體會不會成為了他們樓房前那棵茂盛大樹的肥料呢?說不定樹根旁還埋著用來敲擊「大熊」頭部的兇器呢!如此一來,也能解釋「大熊」的被害了,他在結束麻將後走回家的途中,看見了正在掩埋王敏慧屍體的魯堅,魯堅的鐵鍬或許就造就了「大熊」腦袋上的傷口。 當林琦的搜查工作結束后,相信一切都會水落石出的。 但延續四年的謎案仍舊疑點重重。 左庶翻開他的黑色小筆記,上面他記錄著這樣幾行小字: 1.當魯堅畫著那個上吊的女人時,是誰報警的呢?誰會知道有個女人跑去他家自殺?試想,如果這個女人是被謀殺的呢?當她在開門的時候不小心鑰匙掉在了地上,她俯身去揀,這時,背後有人偷襲她,用繩子或者其他東西纏住她的脖子,直至斷氣。 由於她處於低位,造成的傷口很可能與上吊自殺所造成的傷口相似,從而使偵察方向產生大的偏離。 兇手報的警無疑是個不錯的合理解釋。 2.被誤認為是王敏慧的那具屍體,從傷痕上看不象是被撞死的,而更象是被壓死的,如果被行駛中的汽車撞到,在脛骨處會有嚴重的骨折,而女屍的是傷口卻集中在上半身。 再試想,如果馬路上躺著的原本就是具女性屍體呢?查一下當年失蹤人口的記錄應該能找出死者的真實身份來。 3.不可忽視的一個人物,儘管他沒有露出過真面目,但他的出現從來都讓人心驚膽戰。 那個跟蹤過房倩倩的黑影。 左庶被一輛從面前五公分急駛而過的汽車驚嚇了一下,他感覺周圍的建築有些奇怪,他記得自己出門是為了去取乾洗的衣服,而此時他卻站在一家美髮店的門口。 可能因為和林琦打賭的原因,左庶條件反射似的想起了林琦,自然而然聯想到了昨天那起案件,一閃而過的是女死者腳上鮮艷的紅色高跟鞋。 猛然間,左庶的記憶神經彷彿有強電流通過,那具被誤認為是王敏慧的屍體、那具被吊在魯堅家裡的屍體、在加上昨天的被害者,他們都有一個共同點,腳上都有一雙紅色的高跟鞋。 綜合分析昨晚的兇殺案,這個兇手絕非普通的殺人犯,他細心、大膽、有周密的計劃、智商極高、毫無憐憫之心,如果以上三宗案件的確由紅高跟鞋所聯繫起來,那麼這些因素足以構成一個上海歷史上最可怕的連環殺手。 至今左庶沒有明白陳晨的鑰匙怎麼會跑到他的口袋裡來的,但這個跡象表明,兇手開始向他下達戰書了。 一場腥風血雨已經來襲,艱苦的較量在頭腦靈敏的名偵探和頭腦同樣靈敏的連環殺手之間展開了…… -- 落網的魯堅在抓捕過程中服毒自殺了,他的性格是允許自己再次經歷一次失敗的,他的第一次挫敗失去了她心愛的女人,第二次將失去生命。 林琦神傷的看著七竅流血的魯堅,這個由社會和家庭造成的慘案終於收場了,一秒鐘后,林琦收起了她的表情,恢復一派女強人的模樣。 這時她才記起療養院里的老婦人交給她的那封信,林琦根本沒考慮是左庶的私人信件,她不假思索的打開了未封口的信封。 一撮烏黑的頭髮窩在信封的最內側,裡面還有一張信紙。 白色的信紙上粘貼著幾行字,字是從報紙上剪下來拼湊而成的。 這樣寫道:左偵探,您是否為口袋中的鑰匙而困擾呢?這只是我的一個善意的玩笑,我保證會向警方證明你的無辜,但你對死者必須負起責任來,你該知道她們為什麼被殺。 生活不是電影,所以我不是在開玩笑,你的人生從今往後將和我的緊緊相連。 另附上紀念品。 署名是:死神的右手 忽然林琦的手機響了起來,搜查東區安山新村那間與命案相關的衛生間時,警員在那條狹長的水泥墩子下找到了帶血的衣服和一雙差不多失去了原有紅顏色的高跟皮鞋,這些是那具屍體的物品,絕不是王敏慧的。 又是紅色的高跟鞋,林琦也想到了什麼,連忙朝太平街2號的方向大步走去。 尾聲 粗糙的手托摸著一根打滿結頭的細繩,每結之間的繩子顏色各有差異,細細一數,共有九個結。 那兩隻手將細繩放到鼻子旁,嗅嗅氣味,然後發出一記享受的呼氣聲。 反覆幾次之後,他走到牆面的掛歷旁,用紅色的唇膏在三月十日上打了個奇怪的標記,如餓狼般的眼睛中全是饑渴、貪婪、噬血的眼神,他渾身興奮的手足無措,恨不得立刻咬上幾口外面的路人。 手的主人不時舔上幾口手中開叉的繩子,恰巧有分叉飄落在了地板上,在陽光照耀的明亮處,那絲頭髮彷彿想藉助萬能的陽光訴說它們主人的冤屈。 房間的角落處堆著許多隻皮鞋盒,盒子上的有幾行小字: 品名:高跟鞋 顏色:紅色 2006-7-9 =已完结= 第23頁完,請繼續下一頁。喜歡 Amohot 推理小說,請記得按讚、收藏及分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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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紅色高跟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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