從後門到山丘的車道,長年失修,顯得十分荒蕪,雜草叢生,高達丈許。 翻過山丘,片山剎住車,跳下來,站在跟剛才選定的狙擊點三十米左右的樹林里。 離天亮還有不少時間,片山趁機喝著咖啡,大口大口地吞咽著厚厚的三明治。 吃完,又往嘴裡扔進一顆口香糖。 然後,他鑽進睡袋,抱著微型機槍,倒頭便睡。 這一覺足足睡了五個小時,顯然,在夢中並未出現晶子和孩子們,但醒來依然感覺到一種從未有過的空虛。 片山將許多口香搪一齊拋入口中,拚命地嚼起來,不多會兒,片山的腦子便清醒了許多,天色依然很暗。 他下車解了個手,然後含上一個巧克力糖,來到先前選好的狙擊點,用三角架把望遠鏡固定住。 他把望遠鏡的倍率調到二十五倍,仔細地觀察著龐薩號甲板上的情況。 甲板上到處都點著燈,所以,大體上能看得清楚。 甲板上設了十個哨位,站崗的有各種人種,橋樓上站著兩個白人雇傭兵和四個黑人。 哨兵們大多以輕機槍作為武器。 甲板上用帆布遮著的,恐怕是迫擊炮和大炮吧。 船橋上四挺重機槍佔據著四個角,好象是口徑為五十毫米的水冷式重機槍。 片山耐心地等待著……終於,東南方的天氣漸漸呈現出青灰色,樹上的小鳥開始零零落落地鳴叫起來。 發生爆炸的時間與預計的差不多,正值日出前的一瞬間,周圍的景物漸漸變得清晰起來。 從龐薩號的尾部和中央部的兩肋,激起了巨大的水柱,船身隨之劇烈地晃動起來。 爆炸聲傳到片山耳朵里時,甲板上十個哨兵中有幾個人已迫不及待地跑向了救生艇,船身的劇烈震動與搖晃,使得他們站立不穩,紛紛跌倒在甲板上。 片山毫不遲疑,端起來福槍,開始了狙擊,他首先瞄準了船橋上,沖這邊設置的重機槍旁的白人。 也許是船身不停搖晃的緣故,一連打了四槍都不命中。 包括往彈倉里裝填子彈,片山一分鐘能打十五槍。 從命中第四個人開始,片山大致掌握了一定的規律,打兩槍便能命中一人。 也就是百分之五十的命中率。 對方暈頭轉向。 盲目地朝這邊開槍射擊,但著彈點與片山相距甚遠。 從船橋上和船艙里跑出來的傢伙們,紛紛想跳海逃命。 這時,龐薩號船頭高翹,開始緩緩下沉。 船橋背後煙囪一般高大的排氣筒冒著黑煙,燃起了熊熊烈火,這火似乎是來自發生火災的機關室。 片山一刻不停地射擊著,看見一個打一個,其中一個身著船長服的傢伙正好被擊中臉部,頓時滿臉開花,撲倒在地。 沒準兒,他就是船長阿列克桑德羅。 來福槍的槍管終於過熱了,裝填子彈時,軍用皮手套觸到火燙的槍身,立時便變焦,發出一股惡臭。 二百發子彈后,甲板上以及船橋上已經幾乎沒有留下一個具有戰鬥力的人。 他又朝甲板上的居住區射了近百發子彈,然後調過槍頭,開始一個一個地收拾那些跳進海里的傢伙。 船身背面的那些傢伙運氣要好些,但他們為了不被下沉的龐薩號引起的大漩渦卷進去,驚恐地,拚命向遠處游去。 片山的來福槍已經過熱了,連操作都發生了困難,由此產生的遊絲嚴重影響著射擊的命中率。 他分幾次將水罐中的水灑向槍身。 水一旦落在槍身上,立刻變成了水蒸汽,青煙繚繞。 槍身硬是冷卻了下來,片山又開始狙擊那十來個跳海逃生的傢伙。 但是他們只是腦袋露出海面,十發子彈中只能命中一發。 況且,他們還在不斷遊動,有些遠在一千碼之外,打中他們近乎於不可能。 其中大多數又是東南亞人或黑人,恐怕還算不上赤色軍團士兵。 龐薩號的機關室由於大量海水浸入,先前的大火已基本滅了,只是依然濃煙滾滾,夾雜著大量水蒸汽。 而且,由於船艙隔壁的作用,浸水範圍擴大的趨勢受到了抑制,龐薩號避免了徹底沉沒。 船尾在最大吃水線附近,便不再繼續往下沉,船頭雖然高高昂起,但隨著船頭貯油罐不斷進水,不久就可能便整個船身恢復水平位置,只不過吃水程度厲害些罷了。 片山站起身,拿起武器彈藥和望遠鏡,回到了輕便客貨兩用車上。 龐薩號,也就是帕羅瑪號的大火已完全熄滅,爆炸和沉沒的危險也已不復存在。 輪船公司及各家保險公司將登上帕羅瑪號,並宣布擁有輪船及船上貨物的所有權。 為了取得帕羅瑪號上的貨物,朗斯·帕西菲克公司的卡米尼特號貨輪,已在路桑哥灣的湖面上等候入港,船上還乘有五十名陸上自衛隊特種部隊的精銳士兵。 他們攜帶著各式武器及彈藥。 他們是不久前剛空運到卡美利的近鄰——賴比瑞亞的。 日本政府決定,作為賄賂送給巴卡尼總統港灣實力人物一百萬美元。 巴卡尼總統的別墅曾被赤色軍團攪得亂七八槽,想必他不會不答應,所以此事有望順利解決。 與赤色軍團敲榨勒索的十億美元相比,日本政府這次的百萬美元,賄賂真可謂小巫見大巫了。 如果這樣,事情便得到了圓滿的解決。 如果赤色軍團招集新的雇傭兵捲土重來,那麼化裝成巴拿馬籍船員的陸上自衛隊特種部隊將會大派用場…… 第05章 三日後的中午,片山所乘坐的義大利航空公司班機,飛到了地中海上空,距離羅馬已是近在咫尺了。 片山坐在班機空蕩蕩的頭等艙內。 剛才還在更衣室里與片山搞得難捨難分的那位空中小姐,此時已穿好白色的航空制服,用英語向旅客廣播道:「在羅馬的納路德機場,入境檢查局和海關的工作人員以及機場警察正在舉行罷工,所以您下飛機后,請您聽從本航空公司工作人員的安排。 」 片山聽後會心地一笑,納路德機場的工作人員從今日起舉行罷工,這則消息早已預告過。 正因為如此,片山才推遲入歐日程,而趕在罷工之日進入義大利。 廣播完畢后的安娜小姐,雖然遭到了同事們的冷落,但她還是坐到了片山的座位上,雙手抱住片山,緊緊依偎在他身上。 她那染過的金色頭髮散落在片山的兩頰上。 她不放心似地說:「有時間的話一定和我聯繫,到下次航班我有三天假可休息。 」 「當然嘍,我深深地愛著你,寶貝。 」 片山一邊說一邊用手轉過安娜的下顎,將自己的唇放在了安娜的唇上,兩人的舌頭絞在一起。 片山暗想:在義大利如遇什麼危險,安娜的公寓是一個不錯的藏身之處。 「我們要分別了,真叫人難過。 」當片山的嘴唇移開時,安娜輕輕地咬著片山的耳根撒嬌道。 說著手伸進了片山大腿的內側。 班機在梵蒂岡上空盤旋了一會,便降落在機場上了。 雖說晚秋的南歐依然陽光眩目,但比起非洲卻是涼爽得多。 在機場大廈里,航空公司的工作人員代替了入境管理局的人員。 由於稅關人員也在罷工,所以片山那裝有武器彈藥和手榴彈的手提箱未受到任何檢查便順利過關了。 過了海關后,片山讓給自己運行李的幫工等他一下,因為他要在機場銀行兌換相當於一千美元的里拉。 人們常諷刺義大利的經濟是靠誘拐、偽造名牌皮箱和服裝產品而支撐著。 里拉下跌的厲害程度,正表明了這一點。 兌換完里拉,片山又來到了一個公共電話亭,把電話撥到了瑞士銀行,並找到那裡的董事,詢問了一下他們那裡是否已收到雇傭片山的某組織轉去的十億日元的匯款。 雇傭片山的那個組織,只滿足於將帕羅瑪號船上的貨物運送到奈及利亞,而對片山繼續追蹤赤色軍團一事雖未反對,並有所支持,但又聲明不發給經費。 片山在報酬問題上並未與他們發生爭執,因為此次行動的目的並非是為了錢,而是為了給妻兒報仇。 出了機場大樓,片山叫了一輛計程車。 年輕的司機板著面孔,他的旁邊卧著一條阿富汗種長毛獵犬。 車內貼了「嚴禁吸煙」的印紙。 「請開往彼尼特大街附近的安東尼旅館。 」片山住了個二流旅館。 此時片山穿著一套在路桑哥自由港購買的牛仔服。 不久,出租汽車便在兩旁都是廣告牌的高速公路上以最大馬力飛跑起來。 片山這時點上了一支香煙,深深地吸了一口,又將煙從嘴中吐出。 然而,那條長毛獵犬卻敏感地皺了皺鼻子,露出牙齒向片山狂吠了起來。 這時司機轉過身子,用義大利語大聲喊道:「你難道沒看到禁煙的標誌嗎?不懂文字的人是野蠻的混蛋,如果你想吸煙,就立即給我滾下車去。 」 片山若無其事地朝司機臉上吐了一口煙。 憤怒的司機也不顧別的汽車喇叭聲的抗議,強行將車開到路邊並停下車,沖著片山喊道:「快給我下車,我不要你的錢,快給我滾!」不僅司機,就連他的那條狗也彷彿要一口咬住片山似的亂吠。 片山毫不在乎地拿起火柴往那司機的西服背後一劃,然後把火苗移到那條獵犬的鼻子底下,烘烘它的鼻子。 那條狗狂叫起來,從司機旁的座位上滾落到座底下。 「你,你給我住手。 」司機雖然這樣亂嚷亂叫,但卻兩手緊緊護住自己的頭,義大利人都是些會罵不會打的蠢貨。 「我是客人,請你不要忘記這一點。 」片山用不大流利的義大利語提醒那司機道。 說著又把划著的火柴移到了司機的鼻子底下。 「我,我明白了,明白了。 」 司機一面應著,一邊慌忙地握住方向盤。 把車又開上了車道。 他的那條愛犬此時正在那裡夾著尾巴打顫。 汽車花了四十分鐘便駛出高速公路而進入了市區。 當片山的那輛出租汽車穿過特韋雷河而接近威尼斯廣場時,便看見有一座帶有美國式停車場的超級市場。 「把車停在那停車場。 」片山命令司機。 司機雖然聳了聳肩,但仍將車開進了停車場。 此停車場足可以容納五百輛車。 但現在裡面卻只停有三百多輛。 車開到停車場中間時,片山讓司機停下了車,向他問了一下價錢。 司機講包括三件行李,總共應付一萬里拉,摺合十美元左右,但片山卻只付了六千里拉,並對司機警告道:「要保重你的那條小命。 」 司機無可奈何,只好踩上油門,一溜煙兒地跑了。 這時片山注意上了一輛乳白色轎車。 此車雖已用過,但還是猶如新車一般。 車的標號為西班牙標號,車後面可放行李。 正巧,它旁邊還停放著一輛敞篷轎車,即使沒鑰匙也照樣能將車門打開。 過了一會,只見一個抱著大紙袋的黑髮姑娘向片山這邊走來,她以充滿好奇心的目光望了望猶如野蠻的阿波羅一般的片山,然後她便把那個大紙袋放在了敞篷車的前排座位上。 片山討好地給這女子打開了車門;這位女子一邊以目光相謝,一邊用手撩起裙子坐到了方向盤前。 那裙子由於撩起過高,差點露出了裡面的緊身褲衩。 她有些害羞地慌忙將身子晃了一晃,以整理一下撩得太高的裙子。 她微笑地注視著給她關上車門的片山。 從她那笑容里,使人感到了一種女性的魅力。 她慢慢地將車開動起來,片山給了她一個飛吻。 過了五分鐘左右,一個西班牙中年男子走了過來。 他將買來的東西放在乳白色轎車的前車蓋上,用鑰匙將車門打開。 這時,片山不帶聲響地來到那男子身旁用右手朝著那人腹部就是一擊,還沒等那人倒下,片山又抓住他的頭髮,用右拳朝著其頸動脈部位狠擊下去,使他完全失去了知覺。 他將這男子拖放在旁邊一輛車的司機座上。 為了使他在幾個小時內無法恢復知覺,片山又用拳背往其耳朵的上方部位狠擊了一下。 片山接著又從他身上搜出了裝有護照和駕駛執照的錢包。 拾起掉在地上的車鑰匙,迅速打開車門,把那男子買的一紙袋食品放在司機座旁。 緊接著又將自己的行李放在了後排車座上,便驅車沿著特韋雷河駛去。 第26頁完,請繼續下一頁。喜歡 Amohot 推理小說,請記得按讚、收藏及分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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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獸行的復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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