當門打開時,邦德一眼就瞥見了門外的沙地,低矮的小白房,和兩個全副武裝的,身穿橄欖綠軍服的士兵。 第三個人出現了,抬腳跨進了房間。 邦德看出,此人正是那個在牛津郡的樹林里命令給他注射麻醉藥的傢伙。 他現在也穿著同樣的軍裝——橄欖綠色的作戰服;沒有徽章和軍銜的標記;沙漠作戰軍靴;大口徑的自動手槍,裝在帶弔帶的腰帶右邊的槍套里;左邊是一把裝在鞘里的長刀。 他頭上蒙著一條淺棕色的阿拉伯人戴的頭巾,用類似阿帕切人①的那種紅帶子勒著。 ①阿帕切人——生活在北美西北部的印第安人。 這個人走進屋子,把門關上。 「睡了個好覺,邦德先生?」這個人的微笑幾乎是帶傳染性的。 當注視著他的時候,邦德回想起了他對這雙眼睛的感覺。 「我寧願不睡覺,一直醒著。 」邦德說得很平淡,既不向他表明什麼,也不接受什麼。 「你一切都好嗎?沒有不舒服的反應?」 邦德搖了搖頭。 「好的,」他乾脆而認真地說道,「我的名字叫西蒙。 」他伸過手來,但邦德並沒有去握。 停頓了一下,他接著說道,「我們並沒有為我們的人而怨恨你,可以告訴你,你殺死了我們的一個人。 當然,他值得用他的生命去冒這個險。 」西蒙聳聳肩,「我想,是我們低估了你。 這是我的錯誤。 沒有人想到你還帶著武器。 畢竟你已經被解僱了。 現在看來,應這樣推測,如果你帶著武器,那是他們看在老交情的份上;如果什麼都沒有,則說明那件事是絕對的糟糕。 這種事情對我們來說是不那麼熟悉的,很少碰到。 什麼事情沒有個萬一呢?」 「我的名字是詹姆斯-邦德,前皇家海軍中校,編號CH4539876。 曾在國外情報局工作,現已退休。 」 西蒙的臉上露出困惑的表情,但只兩秒鐘便釋然了。 「哦,是的。 我知道,姓名,軍銜和編號。 」他哈哈一笑,「邦德中校,很遺憾,要叫你失望了,我們不是來讓你當戰俘的。 當你駕駛著那輛漂亮的車子超過我們時,我們無法讓你知道我們是作為使者來的,是友好的,是為一件可能提供的工作而來的。 」 「你們為什麼不喊叫呢?如果真像你說的這樣,在林子里你們完全可以呼叫的。 」 「你能相信我們嗎?」 沉默。 「是啊,邦德中校,我想你是不會相信我們的。 所以我們只有採取行動,用最低的代價把你『安然無恙』地帶到這裡。 」 邦德沉默了一會兒,說道,「我要求知道我現在在哪裡,而你們又是誰。 」 「在適當的時候,會讓你——」 「我在哪裡?」邦德堅持道。 「在埃爾隆。 」西蒙低聲地笑了一聲,「正如許多不希望被公眾注意的組織一樣,我們也不得不使用代號、假名。 為了安全、保密和我們心中的平靜——萬一你拒絕這項工作,或者你不是我們所需要的人呢——所以我只能告訴你:這個地方叫埃爾隆。 」他的笑容來得快,也收得快。 怪異,且毫無幽默感。 「就這樣,先生,我們的司令官想和你談談。 」 邦德慢慢從床上起來,伸出一隻胳膊,一把抓住西蒙的左手,順勢擰住手腕。 西蒙另一隻手迅速摸向自動手槍,「中校,我建議你不要……」 「好吧,」邦德說著,鬆開了西蒙的手腕,「我不記得我在申請什麼工作。 我沒向任何人說到過。 」 「哦,真的嗎?我想你是沒有說起過。 」西蒙的話裡帶有一種嘲弄的味道,「但是你現在正在失業,邦德中校。 這是事實,對嗎?」 「對的。 」 「而從你的性格上看,你不是一個喜歡無所事事的人。 我們想——你們是怎麼說的?我們想為你鋪條路。 」他又露出那種一放一收的笑容,「這就是埃爾隆的司令官想找你談談的緣由。 」 邦德顯出思考了一陣的樣子,然後點點頭,「那就去見見你們的司令官好啦。 」 「好的。 」西蒙走到門口敲了敲,外面的一個人打開了門。 他們跨出門口,門兩側一邊站著一個衛兵。 邦德深深吸了一口氣。 空氣溫熱,但很清新,還有些稀薄。 看來他們處在海拔不低的高原地區。 這裡還有一塊面積不大的凹地,起伏的山巒圍繞著這塊凹陷而又平坦的干河床。 一側的小山很低,山形勾畫出的曲線呈兩個隆起,像女人的乳峰,乾燥多砂的山坡上,裸露著犬牙交錯的岩石。 而另一側則更加險峻,巨岩高聳,怪石崢嶸,壁立千仞,峰巒連綿。 太陽已升得老高,幾乎直射著他們。 沿著凹地平坦的沙床的邊緣,有一長排彼此分開的、白色的低矮的建築,另一處台地伸展出二條斜坡,像一個很大的字母「E」。 離開台地,幾乎就在高地下面,有另外一處類似的建築,看樣子是有計劃地建起來的,但又不那麼規整。 邦德跟著西蒙往前行了五六百碼,直向這一處房子走去。 邦德一邊走,一邊警惕地觀察著周圍的景物。 一些小一些的房子里冒出縷縷輕煙。 左邊顯然是一個靶場,一群穿制服的士兵正準備進去。 後面,對著群山,是一片亂七八糟的破磚房——看上去像是歐洲風格——突然,從裡面傳出猛烈的爆炸聲和小型武器的射擊聲。 有人從屋裡衝出來,彷彿在進行著激烈的巷戰,不時還夾雜著手榴彈爆炸的煙霧和閃光。 當邦德把頭轉向爆炸的方向時,他看到靠近一個小山頭的地方有個碉堡似的東西凹進山岩里。 真是個絕佳的位置,邦德想,易守難攻,幾乎不可能從空中攻擊它。 只有乘直升飛機奔襲,才有成功的可能。 「你喜歡我們的埃爾隆?」西蒙得意地問道。 「那要看在這裡幹什麼。 你們要在這裡開辦旅遊景點嗎?」 西蒙揚了揚眉毛,「差不多吧。 」一副興高采烈的樣子。 他們到了那座房子跟前——它頂多有一間普通平房那麼大。 門右邊有一個牌子,上面寫著幾個字:司令官。 這個詞在十幾種語言里都這麼叫,包括希伯萊語和阿拉伯語。 前門通向一個小小的空蕩蕩的接待室。 西蒙走到靠裡面的一個門,敲了敲。 一個聲音命令道,「進來。 」西蒙做了個手勢,瀟洒地大聲報告,「詹姆斯-邦德中校到,長官。 」 邦德在外面經歷了那麼多的曲曲折折,積累了那麼多還未解開的問題,如果他看到門那邊出現了滾輪喬-茲溫格里,他是不會吃驚的。 但是當他看到坐在這個辦公室的摺疊桌子後面的是另一個人時,卻著實吃了一驚。 這個人肯定和鼓溫格里有某種聯繫,邦德已經見過他,那是在蒙特卡洛賭場的密室里。 「請進,邦德先生,請進。 歡迎你來到埃爾隆。 」說話的人是塔米爾-雷哈尼,他們懷疑的大亨。 「請坐。 給中校搬把椅子,西蒙。 」—— 11 恐怖招聘 房間很大,很實用,一張摺疊桌,四把椅子,和幾個裝滿文件的檔案櫃,這種檔案櫃在世界上大多數軍隊的軍需倉庫里都找得到。 這些裝備也直接反映出它們的主人——司令官塔米爾-雷哈尼的性格。 當邦德在蒙特卡洛,從一定距離之外觀察他時,雷哈尼同其他的任何一個成功的商人毫無二致——外表整潔,穿著考究,機敏,自信。 現在在近處觀察他,自信當然還存在,而代之以整潔的是一種蓬勃的活力——並同時顯示出一種約束和節制。 通常,一個優秀的軍事指揮員都應該具備這種自律和鎮靜。 這些不是憑觀察,而是憑感覺悟出來的。 還有那種深謀遠慮,那種大無畏的決心,那種對自己能力的絲毫不猶豫的自信,雷哈尼全都具備。 所有這些東西就像電流一樣,源源不斷地從塔米爾-雷哈尼身上散發出來。 第19頁完,請繼續下一頁。喜歡 Amohot 推理小說,請記得按讚、收藏及分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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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名譽無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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