灑灑,你說有重要的事情,給爸爸說,啥事?賈瀟只好對孩子和顏悅色。 女兒灑灑的相貌承襲了賈瀟的闊嘴、小眼、黑皮膚,唯一從湯芝鳳那裏繼承來的挺鼻梁卻高得有點兒邪乎,反而顯得突兀,於是別扭。 這孩子屬於綜合父母長相時陰差陽錯弄壞了的那種,是老天爺特別不給面子的那種。 爸爸,我們班有好幾個同學都報名要上實驗學校。 我也想上。 賈灑灑說。 原來N市教育局把原來的一所初級中學調整加強以後要改作「實驗學校」,不知真是要搞教改實驗還是為了提高收費收費標准,反正運用各種媒體廣泛宣傳,在學生、家長心中攪起了很大的波瀾。 賈灑灑剛剛讀完小學六年級,要升初中了,受其他同學影響,她也給湯芝鳳鬧著要去上實驗學校。 湯芝鳳拿不定主意,就讓孩子打電話找賈瀟商量。 你也想上實驗學校?是你想的還是你媽媽的主意? 我們同學都報名了,我也想上。 我媽媽說一定要把您找回來商量。 小孩不會騙人,就把實話說出來了。 湯芝鳳,你來‧~。 你出的主意你怎麼躲起來了?賈瀟臉上掛了冷笑,就朝正在廚房做飯的老婆大聲喊。 我正做飯呢。 你沒良心不管我們娘兒倆,你回家來了我還不得伺候你吃一頓?湯芝鳳來到客廳說。 她胸前系著圍裙。 嗬,啥時候還真變成賢妻良母了?你給孩子出的主意,我不得先聽聽你的意見? 灑灑姓賈,是你親生的孩子,是她要上實驗學校的,你就看著辦吧。 湯芝鳳說完,就又回到廚房去了。 賈灑灑本來可以上家門口附近的一所完全中學,一直在那裏讀到高中畢業。 因為離家近,上學放學自己走就可以。 而新開辦的實驗學校的校址是早年一家企業辦的技工學校,後來改造成初級中學的,路很遠,又不安排寄宿,像灑灑這樣剛上初一的學生,肯定要家長接送。 假如答應了讓孩子上這所學校,賈瀟就應該承擔接送的任務,另外學校多收一筆「實驗費」,大概也需要賈瀟掏腰包。 這正是湯芝鳳母女要把賈瀟找來商量的原因。 平日,在家庭生活的其他方面,湯芝鳳其實已經習慣了這個丈夫的愛來不來,她也認為他們的婚姻已經名存實亡了。 說歸說,湯芝鳳說到底還是一個善良的女人。 她做了好幾個菜,盡管家常,但也色香味俱佳,還做了手工面食「拉條子」。 賈瀟也就沒客氣,放開肚皮吃了一頓。 在女兒要不要上實驗學校的問題上,賈瀟表態說:學校很遠,天天接送我肯定顧不上。 再說,我一個搞寫作的,事情蠻多,經常就離開N市到外地去了。 要是讓賈灑灑上實驗學校,湯芝鳳你就准備自己接送吧。 上不上你們娘倆做決定。 假如要上,花多少錢都由我來出。 賈瀟其實不缺錢。 賈瀟來錢的門路主要還不在寫作。 他在N市掘出第一桶金的過程其實是一個不可告人的秘密。 賈瀟剛剛出道的時候,他在一家新聞單位當記者。 那時候一個「萬元戶」就是一條爆炸性新聞,他以記者的敏感及時發現了一位暴發戶。 這個姓李的老板從做餐飲業起家,憑借具有前瞻性的眼光和靈活的大腦不斷調整產業結構,啥賺錢做啥,又特別善於鑽政策的空子,很快就把企業搞大了,而且比別人早十幾年涉足房地產業,成了一個看上去不起眼、但已有上千萬資產的N市大亨。 賈瀟在給李老板做文章的過程中,不知怎的就和老板妻子齊麗搞到了一起。 一開始完全是為了采訪。 賈瀟要給李老板寫出一部長篇紀實文學,要寫得有骨頭有肉,就必須盡可能多地了解掌握和李老板有關的一切材料,包括他的企業、他的經營之道、他的各種社會交往社會關系等等,當然也應該了解掌握他的家庭。 一個成功的男人背後,一定會有一個好女人,賈瀟以為這種說法很有道理,而李老板背後的女人無疑就是他的老婆齊麗。 出於這種想法,賈瀟自然要在齊麗身上花氣力下功夫。 讓賈瀟沒有料到的是有心栽花花不發,無心插柳柳成蔭,種的是豆收獲的卻是瓜。 在他深入采訪的過程中,李老板夫人齊麗莫名其妙就愛上他了。 齊麗告訴賈瀟,別看她家老公腰纏萬貫,打交道的卻大半是粗人。 那些人說起話來罵罵咧咧十分不文明,張開嘴全是煙味酒味大蒜味熏死人不償命。 為了生意,李老板宴請這些人總是要讓自己端莊秀麗的老婆去作陪,那些人猜拳酗酒瞎胡鬧讓齊麗厭煩透頂。 而遇見賈瀟卻讓齊麗耳目一新。 賈瀟不抽煙不奢酒自然嘴裏沒有煙味酒味,談吐不俗文質彬彬時不時還來點兒很高雅的幽默。 關鍵是他搞寫作已經發表了若幹作品,是N市少見的一顆冉冉升起的文學之星,而齊麗從中學時代就喜歡讀書特別喜歡言情小說,想讓她不崇拜賈瀟都難。 崇拜本也不可怕,但齊麗對賈瀟的崇拜逐漸就演變成了一種情感,一種說不清道不明但十分熾烈足以把賈瀟熔化掉的情感。 雖然齊麗第一次紅著臉對賈瀟說「我喜歡你我愛你」時,賈瀟尚無充分的思想准備,但他經過一夜之間用大腦對此事進行梳理,第二天再見到齊麗時他說:我也喜歡你,愛你! 第一次對齊麗說愛,賈瀟是言不由衷的。 因為他畢竟在近距離觀察還算漂亮的齊麗的時候,看清楚了她眼角的魚尾紋和脖子上已經初現端倪的皺褶,但賈瀟之所以這樣說也有他的如意算盤。 賈瀟能看得出來,這位N市大亨的夫人在感情方面有嚴重缺憾。 大老板因為忙於生意忙於應酬把老婆晾到一邊固然是常見現象,但這位讀過無數言情小說的齊麗是特別難耐寂寞的女人。 她的感情需要不僅熾烈,而且細膩,一般男人難以應付。 賈瀟天生情種,在對付女人方面頗有知難而進的精神。 顯然,假如僅僅是為了追求「性福」,也沒有必要和齊麗搞到一起,但賈瀟看中的不僅僅是齊麗在這方面的利用價值。 這女人盡管在情欲方面只能用差強人意來形容,但假如俘獲了她的芳心,你跟她再提別的要求,那還不是想要啥有啥,想要多少有多少?比如人民的幣,李老板的千萬資產這女人當一半家,而李老板事業發展的重心已經向省城轉移了,留在N市的資產和生意,將來會完全由這女人說了算,她要花錢那還不是想怎麼花就怎麼花?人民幣可是好東西啊!出身貧寒的賈瀟可知道,那東西有了也許會覺得它不算什麼,要是沒有,你可就作難了。 沒啥也別沒錢啊!就沖能從奇麗那裏弄來錢花,當時的賈瀟就覺得這是一個機遇,一個難得的機遇,一個稍縱即逝因而絕不能放過的機遇。 後來有好幾年,賈瀟對於齊麗,那就是面首,就是小白臉(管他的臉並不十分白),就是一只「鴨」。 不過他和齊麗也算相得益彰,兩個人都覺得合適。 那種關系維持了五年之久,一直到雙方都厭倦了,一直到賈瀟雖然晚婚晚育但也終於娶老婆生孩子了才告結束。 這件事對於賈瀟整個的人生來說具有十分重要的意義。 和齊麗分手的時候,無論如何賈瀟也算得腰纏萬貫,徹底擺脫了與生俱來的貧困,而且可以吃香的喝辣的穿軟的玩新潮的。 賈瀟後來和湯芝鳳成家了,但是他從齊麗那裏掘來的第一桶金並沒有用到家庭的小日子上。 幾年前股市最瘋狂的階段,想發大財的賈瀟把他並不算小的小金庫都投入到股市中去了,這些錢後來不幸就被套牢了。 好在賈瀟有定力,堅持等待直至股市又一次「牛」了起來,眼見得腰包就又鼓起來了。 這些年認認真真搞嚴肅文學的人基本上都不掙錢,前兩年就在某幾個女人在文壇刮起一陣「用身體寫作」的狂潮那個當口,賈瀟也搞了一部十分淫蕩的書,用了個很女性化的筆名,也算掙了一筆銀子。 但這筆錢比起他從奇麗那裏所賺的錢來,只能是微不足道的一點點。 賈瀟之所以活得瀟灑是因為有錢,賈瀟之所以有錢是因為做過「面首」。 但這一點不為人所知,他不會說,老情人齊麗也不會張揚。 N市的人都以為賈瀟錢多是寫書賺來的。 燕子的電話很適時地打了進來,問賈瀟在外面的應酬完事兒了沒有,催賈瀟到她那裏去赴約。 比起呆在嘮嘮叨叨的湯芝鳳身邊,賈瀟寧可選擇到燕子那裏去快活。 於是賈瀟就對女兒賈灑灑說:爸爸有事要走了,你願意上實驗學校就去上,爸爸支持你。 然後他就離開家找燕子去了。 湯芝鳳在賈瀟身後發出一聲歎息,好在她已經習慣了。 賈瀟即使呆在這家裏,也只會在他單獨的臥室過夜,他們的事實分居已經好長一段時間了。 你總算來了!想死我了……賈瀟剛剛進門,燕子就撲了上來要跟他親熱。 幹嘛,幹嘛?有那麼想嗎?裝得跟真的一樣!賈瀟用力推開燕子,自己到門後面的鞋櫃子裏找出拖鞋來換上。 燕子租住的小套樓房最早是賈瀟給找的,租金也一直是由賈瀟交納的,所以他進了門儼然是主人一般。 想你還錯啦?狗咬呂洞賓不識好人心!燕子噘了嘴,很喪氣地轉身去了客廳。 好啦好啦,別生氣啦。 你總該讓我換上拖鞋,脫了外衣,把自己弄舒服了咱再親熱不遲。 都「老夫老妻」的了,你還這麼激情如火,叫我如何消受得起?賈瀟看見了燕子坐在沙發上生氣噘嘴的樣子,是另外一種韻致,忽然就從小肚子下面躥起一股火苗子,於是就又主動上前去討好燕子。 誰跟你「老夫老妻」?一個男人家臉皮咋就這麼厚呢!去去去,換睡衣去!燕子其實並沒有真生賈瀟的氣,只不過撒撒嬌而已。 她是鐵了心要跟這個男人粘在一起,想要將下半輩子都托付給他。 換什麼睡衣呢!賈瀟說完不由分說拽了燕子就去了臥室。 兩個人很快就進入狀態,在床上廝殺得天昏地暗。 功夫都不錯,所以最終也算盡興了。 你說說,我跟你這算怎麼回事兒?賈瀟剛剛提起褲子,忽然心裏就湧上來一股懊惱,於是就對燕子沒好氣。 你說這算怎麼回事兒?你跟我這麼長時間了還不明白這算怎麼回事兒?你真的不明白我來告訴你:我是你老婆,你是我老公。 就是這麼回事兒,明白了不?燕子臉上紅撲撲的,女人的興奮期還沒有過去,她的語氣也嬌滴滴的,能讓人骨頭酥了的那種。 誰是你老公?你是誰老婆?燕子你感覺也太好了吧?賈瀟不僅語氣冷冰冰的,臉也忽然就拉長了。 你還甭不承認。 不是老公老婆,你憑啥就跟人家那個啥呢?燕子並沒有留意賈瀟的臉色表情,她說著還舉起粉拳捶打他,十足的打情罵俏。 得啦!「小姐」跟誰都睡覺呢,見個男人都要,那也是老公老婆? 第11頁完,請繼續下一頁。喜歡 Amohot 都會小說,請記得按讚、收藏及分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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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都市男人》
第11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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