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現在跟她家裏人的關系,甚至比她還要好得多。 阮湘南覺得無可奈何,卻又無法拒絕:「你說得對,實在是太對了。 我會去試試看的,這樣好不好,你是不是可以完全地放心了?」 「我不覺得你所謂的『試試看』還有一點殘餘價值。 」他已經勸說過她很多次,幾乎到了苦口婆心連自己都嫌棄自己的地步,她還只是慢吞吞的「下次再試試看吧」。 阮湘南皺眉道:「你真煩人。 」但是她很快又笑了:「我一定會再去嘗試,這樣總可以了吧?」 卓琰望著她忽如其來的笑容,稍微晃神了一下,但是很快冷靜下來,拿出一貫的傲慢派頭轉過身去:「希望你這次的『嘗試』會有點進步。 」 阮湘南站起身,將他送到門口。 卓琰停步,彬彬有禮地請她留步:「不必送了,我認得路。 」 他沿著黑漆漆的感應燈失靈時不靈的樓道往下走,不止一次在心裏唾罵自己。 他到底是有多犯賤,明明阮湘南這女人一點都不討喜,他還是要湊上去一次又一次多管閑事,去非洲做艾滋病援助,就比援助她要有意義無數倍。 他摸著黑好不容易走下樓梯,又往停車的位置走去,一絲不苟的西裝襯衫浸透了汗水,緊繃在身上。 他忍不住又在心裏低咒了一聲。 他發誓他下次絕對不會再來這個地方。 阮湘南送走了卓琰,這才拆開自己妹妹送的禮物。 這份禮物當時接在手裏的時候,就覺得特別沉,打開一看竟是精裝的相冊,封面上是嚴央那手歪歪扭扭、有點難看的字:我和姐姐的十一年。 她看著這行字卻不由會心一笑。 嚴央跟她比起來,更像她們的母親。 她的母親當年讀書時就是個困難戶,最後好不容易給本地大學捐助了一個實驗樓,才讓她有了一個看上去還過得去的學曆。 嚴央也繼承了她媽媽的這一點,最後在中學時候就送出國去讀了。 她把相冊翻到第一頁,只見上面是張拼合的圖片,嚴央在邊上寫道:今天我終於見到了姐姐。 她今天生日,可我卻沒來得及准備生日禮物。 姐姐跟我想象中一樣漂亮,我抱著她,告訴她「我一直都想見到你」,她回答我「我也是」。 可惜當年沒有留下照片,我只好自己ps一張,似乎也不太好看。 阮湘南用指尖撫過了那張拼合的照片,上面是她向前傾著身子,和嚴央手拉手相對而立。 她和嚴央的人像都是從別的照片裏挖下來再拼接在一起,看上去有點僵硬。 她記得當時嚴央摟著自己說了很多的話,可是她卻因為自卑和驚慌而惴惴不安,只能極力鎮定地告訴她,她也一直想見到她。 其實在這之前,她根本不知道自己還有一個同母異父的親妹妹。 當她說完這句話,轉過頭的瞬間,看到了站在樓梯下的卓琰。 他眼睛裏有些狐疑,她的笑很虛假——這是她在底層生活過所帶來的一點保護自己的小狡猾,可是在卓琰看來,她的行為無不演繹了什麼叫虛假的兩面派。 從第一次見面,他就本能地不喜歡她。 她很快就打電話告訴嚴央,她很喜歡這份禮物。 對著嚴央,似乎這些肉麻話都很容易說出口,可是當她面對自己的母親,總是沉默。 她很想問她,當年是否後悔有了她這樣的女兒,可是又怕得到一個肯定的答案,便永遠都不敢問。 阮湘南第二天還有兩台手術,不過都是小手術。 所以當她在手術室外看見葉醫生的時候還是震驚到了,而做麻醉的醫生比她還震驚,就差滿地找下巴。 葉醫生叫葉徵,長得五官秀美,眼角還有一顆淚痣,一次性藍色無紡布的帽子在腦後打了個兔耳結,露出整張臉來,更顯得氣質高潔。 他是醫院裏最年輕的主任醫師,也是阮湘南的師兄,還是同一個導師帶出來的。 阮湘南已經換上湖藍色的手術服,只好低頭默默戴橡膠手套。 葉徵跟大家簡單地打了個招呼,走到阮湘南身邊,笑著問:「你那件被畫了畫的白大褂最後有什麼下場?」 那件被畫了小新扭動著跳大象舞的白大褂直接進了垃圾桶,她對於能夠把圓珠筆塗鴉的痕跡安全洗幹淨這件事不抱希望。 阮湘南回答:「它去了它該去的地方。 」 「嗯,壯烈犧牲。 」葉徵點點頭,「別緊張,今天你才是主角。 」 「……那你呢?」 「我?我是來拉鉤的。 」 阮湘南突然覺得他的笑話真的很冷。 葉徵相對她來說,真的是資深了,今年還提了副主任,居然來給她打下手,這一定是她今天早上起床的方式就有問題。 只見葉徵轉過身,朝幾個實習生拍了拍手,示意他們聚攏過來:「等下大家仔細觀摩阮醫生的手術全過程,回頭寫個簡單的報告上來。 」 這類小手術對於她這樣從本科就一直實習直到博士畢業前夕終於轉正的人來說,早就輕車熟駕。 麻醉劑的氣囊和心率監控器一直發出勻速的滴答聲,配合這有規律的響動,葉徵輕聲給實習生講解她的每一步動作。 第6頁完,請繼續下一頁。喜歡 Amohot 都會小說,請記得按讚、收藏及分享
音調
速度
音量
語言
《傲慢與黑化》
第6頁
精確朗讀模式適合大多數瀏覽器,也相容於桌上型與行動裝置。
不過,使用Chorme瀏覽器仍存在一些問題,不建議使用Chorme瀏覽器進行精確朗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