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傅夫人羞澀的笑著。「老爺覺得舒坦便好,還是先上床歇一會兒吧!」
「不急,不急。」傅老爺呵呵笑著,「夫人,我看你眼底有事,不如說出來,咱們一塊兒想想,如何?」
傅夫人為傅老爺的體貼感到溫馨極了。她暵口氣,緩緩地說:「我是為了駿兒的婚事而煩惱。」
「為了駿兒的婚事?這有何好煩的?」傅老爺大惑不解,道:「這小子像匹野馬似的誰也管不住,再說,娘不是挺中意那梁知府的丫頭嗎?」
「可是……駿兒不甚開心哪!」傅老爺突然了解妻子心底的憂,哈哈大笑道:「這夫人你就別擔心了,駿兒和娘對峙,哪一次娘不是氣得吹胡子瞪眼睛的。」
「都這個節骨眼了,你還有心情說笑。」傅天人嬌瞋的瞪了他一眼。「每次駿兒離家出走,娘生悶氣時,處在中間裏外不是人的是我,不是你呀!再說,若是這次駿兒又為了玉華而和娘鬧翻的話,這個家我也快待不下去了。」
「辛苦你了!」傅老爺很真誠的說著。
他的這一句話讓她覺得,這三十年來的日子也不是如此的難受。
「沒什麼辛不辛苦的。只是駿兒心中……」
「他有了中意的姑娘?」傅老爺大驚,這個浪蕩子也有付出感情的時候。
「是誰?是哪家的姑娘?」他急切切的問著。是哪家的姑娘如此的好福氣?
傅夫人更煩惱了,幽幽的歎出一口氣,「是你的義女,雪梅。」
「雪梅?」傅老爺大大的吃了一驚。雪梅這丫頭他挺欣賞的,要她成為駿兒的媳婦不是不行,而是傅老太君那一關,恐怕過不了。
「你確定?」
「當然。駿兒這孩子是我生的,我會不明白嗎?你沒瞧見駿兒看雪梅時的眼神,那愛意露骨的嚇人哪!我有時在想,若是他和雪梅單獨相處的話,他一定會將雪梅給吃了!」傅夫人很是煩惱的說著。
「聽你這麼說,我兒子好象變成一個禽獸似的。」傅老爺皺起眉。
「駿兒若對雪梅沒這份遐想的話,他就不是一個男人了,那我們可要擔心了。」
「這……」傅老爺哈哈大笑,「說得也是。夫人,待鴉片這件事解決,我想告老還鄉,一輩子住在傅家莊,同你一塊兒生活,可好?」
「這……你?」你在京城沒另一個妻子嗎?這是傅夫人最想問的話,可是,她將話咽了下去,改口道:「這是你的家,你們傅家的根,要回來何必問我呢?」
「我知道我們是媒妁之言而成親的,彼此有許多心結未解開;我不該在駿兒生下來一年後就長住京城,一年回家不到十次,真是辛苦你了!」傅夫人眼眶紅了。
「這……」
「你要知道,我孤家寡人一個待在京城,生活可是可憐得很哪!」
「什麼?你、你、你沒——」沒有在京城另娶妻妾嗎?傅夫人吃驚的說不出話來。
「寒翠,這三十年來,我一直想告訴你一件事。」傅老爺握住她的手,眼神真摯。
「你是我這一生中認識最好的女子,我很高興我娶的人是你。」
「真的?」
「真的!相信我。」
「那……為什麼你都不肯回來?」傅夫人咬著下唇,忍不住落淚了。
傅老爺搔搔頭,有些靦?的笑著,「每次看到你靜靜地坐著不說話,我以為你還在怨這樁婚事,所以,我只好離你遠遠的。」
「真是這樣?我以為……我以為你長住京城是因為忘不了當年的情人。」兩人相視,都有些靦?的笑了。
「我想,這傅家莊裏頭最笨的人,非我們兩人莫屬了。」
「是呀!」幸福的笑容在傅夫人臉上漾開。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