活脫脫的逼宮,我看鄒定邦這架勢,是非請我「回家」不可了。
現在他只是逼我,保不齊他在我屢屢拒絕之後會威脅到林舒。而且他一提,我就想過,回到鄒家,我可能會有更多的好處。只不過,我感情上,不願意急吼吼回去接受鄒定邦的愧疚讓他心安。
事已至此,我不再耗著了:「那您進來吧,我東西不多,我自己能收拾。」
鄒定邦忽然綻開笑容,笑紋能夾死蚊子:「好。」
我沒多停留,開門,鄒定邦跟著我身後。
林舒沒意外,坐在沙發上,抱著筆記本忙碌著什麼。她聽到聲音,抬眼,看到我身後的鄒定邦,有點驚訝。
我把手伸向身旁的做不到:「我父親,鄒定邦。」
林舒點頭:「哦,伯父好。」林舒表現很冷淡,鄒定邦並不介意,木然走到沙發旁。
我顧不上多想,徑直走向樓梯。
我上了幾階之後,突然聽到鄒定邦喊我。我頓住腳步,回頭看他。
只見他十分動容:「淼淼,你剛剛說,我是你父親。」
「嗯。」我表現得冷淡,沒多停留,快步上樓,進房間,收拾東西。
我動作很快,前幾天我就跟林舒打過招呼,她沒有太驚訝,表現得近乎冷淡了。我知道,她是在鄒定邦面前做戲。
鄒定邦和我出門時,一輛黑漆漆的車恰如其分地開到我們面前,上面走下黑衣黑褲的年輕男人:「老爺。」
鄒定邦點點頭:「喊二小姐。」
「二小姐。」對方有點驚訝,一秒鐘打量我後,恭敬稱呼我。
到了鄒家,鄒定邦逢人就指著我說:「這是二小姐。」很多老傭人看到我「死而複生」,難免驚訝,不過為了飯碗,都會恭恭敬敬喊我聲二小姐。新傭人,則是趁著喊我的時候用探索的眼神不顯山不露水地打量我。
我都表現得很淡定,直到走進主屋,鄒定邦才捏著我的手說:「淼淼,歡迎你回家。」
我勉強扯出笑:「謝謝。」
鄒定邦似乎習慣了我的生疏和僵硬,毫不介意,繼續笑得滿面春風:「我帶你回房,還是你以前的房間。」
說完,他領著我上了樓梯,推開了我記憶中的門。
進門後,我迅速掃了眼臥室,格局、裝修,真的和五年前一模一樣。鄒定邦大概以為我會覺得溫馨,但這只會提醒我屈辱的過去。
鄒定邦讓我自己收拾收拾,等晚上吃團圓飯。他沒多留,應該下去張羅了。等他關上門,我坐在床上,拿出了我母親的照片,低語:「媽媽,您說,這是團圓飯嗎?」
我半點不想收拾,我行李就是極簡單的衣物和一台有極多私密的筆記本,都是隨時可以拎著走的。我並不想,把這座豪華的大宅,當成家。
鄒瑤敲門催我下去,我才動了動,從床上站起,簡單補了個妝。
我施施然出門時,沒想到鄒瑤等在門口。出於以後長期相處的考慮,我再次改口:「姐姐。」
「哼。」鄒瑤沒好氣,壓低聲音威脅我,「周淼淼,別以為父親一時糊塗接你回家你就能得到什麼。」
「正好,我什麼都不想要。」我無所謂地回。
走到樓梯處時,鄒瑤笑得溫和乖巧,對著我妹妹長妹妹短的,反而我三言兩語顯得怠慢她了。
我無所謂。
仆人正准備飯桌,當看到鄒定邦在沙發處高談闊論的對象時,我愣住了。居然是白譽京,我救下蘇小照之後,他就在我和陳璿的生活裏消失了。
感知到我的注視,他抬眸,和我短暫對視。給我沒有內容的一眼後,他低頭,繼續和鄒定邦對話。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