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新,這是墨蘭。」陽光打在她的側臉上,意外柔和。
林舒大概感知到我來了,轉過頭來:「來,你陪小新,我去做飯。」
我沒有異議。
小新見我特別親:「媽咪,你為什麼不和小新一起睡?」也特別委屈。
我拿臉柔柔蹭他的小臉蛋,真心舒緩:「小新乖,媽咪天天來見你好不好?」
小新咬我的下頜:「嗯,媽咪不准騙人。」
吃過飯,小新拿著玩具陪我瘋玩了很久,累了,他纏著我的脖子:「媽咪,我們一起看《山林小獵人》。」
我抱著他,時不時應著。可我覺得這並不是長久之計,小新剛來膩著我,我當然不能告訴他:媽咪始終想送你走。
想得入神,小新肉肉的小手突然戳我的腰:「媽咪,電話響了。」
我接過小新遞上的手機,是陳璿。
「周淼淼,怕你把徐儼儼忘得一幹二淨。」陳璿莫名冷笑,「提醒你,市中心醫院有場好戲。你不看也沒關系,反正你不來,她一樣死。」
我試探:「如果我去呢?」
陳璿回得極快:「那好戲也不會停止,那是她的家事。」
「噢。」我應聲後,當即掐斷電話。
小新媽咪長媽咪短地說著劇情,我心思卻漂浮起來了。眼前跟放電影似的,一幀幀掠過徐儼儼的臉。
坐了十來分鐘,我把小新托付給林舒,趕去醫院。
所謂的好戲,應該謝幕了。
偌大的醫院,我沒有方向,先跑到上次撞上徐儼儼的地方。我打給徐儼儼,她話裏是掩不住的絕望:「淼淼,你最近好嗎?」
我皺眉,顯然,她現在還不願意跟我坦白。我直接問:「儼儼,你呢?」
「我很好,」徐儼儼說,竟露出了微笑,「奶奶的病,也還有希望。哎呀,我不和你多說了,陳小姐喊我呢。」
我可以想象,掛了電話,她蹲在地下,崩潰地大哭。
漫無目的地走,我似乎沒有選擇。我想讓自己冷硬點,不管徐儼儼,獨善其身。可我拂不去陳璿因為我才把徐儼儼逼到死地的念頭,我掃不開徐儼儼那張臉。
深呼吸,我已經決定去「望西洲」了。
「嗨,又遇見你,好巧。」熟悉的聲音,我擰眉,回頭一看。
是金年橋。他笑容大綻,自帶光芒,好像永遠不會悲傷的小太陽。
「金醫生,你好。」我禮貌回,沒停留,徑直走向電梯。
他步子很快,跟上我,自來熟:「唉,周淼淼,你知道嗎?剛剛病人兒子、兒媳來醫院大吵了一架,說醫院坑人。非要把老人帶走,說什麼浪費錢。還打起來了,最可憐的是那個病人的孫女,為了留住病人,被她爸媽打得不成人樣。她爸媽下手都狠,我們的人攔都攔不住……」
「後來呢?」他為了跟我搭訕,正好說到了徐儼儼。
「保安『請』走了那對殘忍的中年夫妻,病人孫女渾身是傷都不去看,守在病人身邊……我們知道,病人孫女其實沒有錢。她比我應該還小,一下子拿不出這麼多錢,爸媽又是這副嘴臉……我們都很同情她,可沒人能替她掏腰包。」
金年橋說的是實話。
我不禁側著臉看他,調侃:「你不是公子哥,這麼多錢,這麼不幫助她?」
「我……醫院這樣的事其實很多,我幫助不過來的……」他撓頭擰眉,甚至漲紅了臉。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