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如此一說,我不得不換衣服。做過很多次,當著他的面穿貼身衣物,我始終覺得不自在。想到晚上一系列的事,我始終心有餘悸。我一刀子下去,章金義失血過多會死嗎?我算正當防衛嗎?……有人及時趕過去,如果他沒事,會不會死咬著我不放?
這一刻,我迫不及待地想要教訓陳璿了。看了眼坐在我隔壁發際依然有濕意的白譽京,我告訴自己,絕不是現在。
車內仍舊尷尬得詭異,我突然問:「你不需要換下衣服嗎?」不管是誰,穿著濕濡、黏稠的衣服總會不好受吧?
他睨我一眼:「你想看?」
我自討沒趣,咳了聲,別扭地轉到一邊。
水中位置不好,舒服、快意多在他。當然我肯定被他撩撥得很高興,繳械投降那種。可事後,我身體的疼痛會提醒我。因此,對他的挑逗,我尷尬且生氣,不想回複。
他樂得清閑,沒多說話,偶爾對著手機手指飛舞。大多時候,他靜坐,保持沉默半點關於章金義的事都沒提及。
我慌張,但不至亂了陣腳。
到了鄒家後,我謝過走人。正好被沈管家撞上,沈管家年過半百,眼神卻鋒利,頗有審時度勢的狠勁。他正好迎上我:「二小姐,最近白先生,似乎總送您回家。」
我被攔得突然,倏忽意識到:白譽京每次接送確實不加遮掩。
我編了個謊話搪塞:「白總周末讓我加班,送我回來可能是因為爸爸和姐姐的關系對我表示下歉意吧。」
「哦,原來如此。」沈管家道,多少言短意深。
我表現得像初生牛犢,眨著眼睛,無辜地問:「沈管家,我是不是什麼做得不對了?」
沈管家笑得十分和藹:「沒有,二小姐您多慮了。二小姐請進吧,這天氣預報說會有雨,走慢了,指不定被淋著呢。」
「好,謝謝沈管家。」我不缺禮貌。
我往裏走是就僵住臉:沈管家是沈佳遇的人,我沒忘。
到了富麗堂皇的客廳,許知曉上前迎接我:「二小姐,您回來了。」
我問:「家裏沒出事吧?」望西洲的事差點耗了我半條命,但我知道大早上鄒瑤對我的陷害。
許知曉回說:「沒事呢。」
我沒多說,上樓,那些惡意打量我的傭人,看見我,還是會笑吟吟喊聲「二小姐」。這個地方就是這樣,最有權力的人披著張皮,底下的人能好到哪裏去?
回到房間,我坐在書桌前,揉了揉發疼的太陽穴,專心在想章金義的事。之前我還真是渾身惡心,白譽京縱然粗暴,也算合我心意。刺骨的冷水,惡心過了,就是洗刷。之後他的各種,都會讓我忘記章金義。
章金義好色,沒占到我便宜。他摸了幾下,我不會一直心神不寧。我是拂不開那血……陳璿,對,陳璿!
我拿出電腦,把錄音筆裏專門問章金義陳璿那段對話,以郵件發給陳璿。陳璿給了章金義,陳璿自己說自己是白譽京的過期情人。前者合理利用,可以讓她聲名掃地,影響事業;後者可以讓她走出白譽京的世界。
當然,她已經不在了,可她是女人,會奢望:她還在。
電腦屏幕剛跳出個「鉤」,恰好此時,我聽到有人敲門。
「二小姐,是我。」每天和我交流最多的人,不是鄒定邦,而是許知曉。
我立馬合上電腦,起身開門。
許知曉端著托盤進來,瓷碗紋路紅豔也好看,裏面的東西,似乎是粥。我問:「我沒要吃東西,你怎麼?」
她笑,眉目彎彎:「二小姐,這是夫人親手熬的八寶粥。之前讓我記得端給你,我給忘了。剛剛熱好,應該一樣好吃。」許知曉剛開始面對我謹慎、膽小,現在她放松了很多。
「噢,」我指了書桌上空著的一角,「你放在這裏吧。」
許知曉端進來後,放下碗,把托盤隨意一拎,又神秘兮兮從圍裙後掏出方正的小盒子。
她捧在手心,虔誠遞到我眼前:「二小姐,老爺悄悄讓我給你的。今天早上的事,大小姐沒有跟別人說,可張姐在花園裏澆水時和剪花枝的袁嬸嚼舌根時被老爺聽到了。老爺訓斥了她們,老爺可護著您了。剛才我在給二小姐送粥的路人碰上老爺。老爺知道後,讓我等了會,就從書房拿出這個盒子。我不識貨,可我想,是個好東西。」
